只需一句話，季川已經全部明了，他失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謝城既知道季川喜歡用控制他人弱點的方法來控制人，而季川的手下也的確是因為這一點才會對季川“誓死效忠”，哪怕是代替季川蹲監獄。

季川的身家並不幹凈，可他有一樣東西卻怎麽也不會涉足，那就是毒品買賣，現在想來，警方會把712事件的嫌疑人定為馬三刀，又透過馬三刀讓季川入獄，幕後完全都是由謝城在操盤。

至於馬三刀為何會背叛季川，理由也很簡單，馬三刀認為自己的親人早已經死在了季川的手裏。

至於馬三刀的親人是怎麽死的……誰又在乎呢？

季川是真心讚賞的說道:“謝城，你真是好手段。”

“論起手段，我還遠不是季先生的對手。”謝城亦笑，“我若不徐徐而來，只怕季先生早就會發現不對勁。”

“這麽說，你早已經在算計我了。”

“我們都很清楚，在這個誰也不比誰幹凈的商場裏，不是自己算計別人，就是等著別人來算計自己。”謝城又笑，“當然了，這些話不過是和季先生開個玩笑而已，我是個正正經經的商人，算計人這種事可不會。”

季川但笑不語。

與重要犯人的會面都是會受到監控的，謝城不用“玩笑”二字來打掩護，只怕等他出了監獄後就也會進局子裏了。

“季先生，我猜你這次見我，無非是不甘心木木待在我的身邊。”謝城大度的勾唇一笑，禮貌中透出了疏遠和不屑，“你可以放心，我會把木木照顧得很好，我也不會讓她陷入任何危險之中，說起來也真是遺憾，還沒有讓你當到外公，你便要離開這個人世了，不過這也無所謂，畢竟你是殺了蘇睿的人，無論如何，木木也都不會原諒你。”

季川的眼神冷了下來。

於季川而言，殺了自己兒子兩次，這是一件令他在心底也無法釋懷的事情，誰都說他冷酷無情，可以六親不認，但真到了這生命如風吹殘燭的時候，夜深人靜之時，他的腦海裏總會如同走馬燈一般浮現出這一生走過的路，還有這一生裏發生過的事情。

每每到了這時，他也才恍惚驚覺，他也曾經有過妻兒相伴，也曾有過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他的手上染過太多的血腥，那些死人的鮮血都能被洗去，唯獨只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這鮮血的紅怎麽也褪不去。

後悔嗎？

季川的字典裏從來都沒有後悔兩個字，只是午夜夢回之時，他也忍不住會想，如果能再多一個選擇……

但如果也只是如果而已。

有警察走過來，“探視時間到了。”

謝城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他微笑，“季先生，你說在死後的世界，你能見到你想見的人嗎？”

季川的腳步一頓，最終他還是沒有回頭，手上的手銬，腳上的腳鐐叮當作響，像是為他奏響了走向地獄的哀聲。

可憐嗎？

謝城不覺得可憐，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是幾千年來的定律，更何況……

他的木木也不需要父親，他的木木，身邊只要有他一人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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