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一楞，接著笑道：“我說你們現在要給我立武林門派啦？我可沒想過要收這麽多徒兒哦！”說實話賈蘭也就算了，賈環黛玉還真不想教他，賈環那個孩子因成長環境的原因心裏已有太多的陰暗面了。

探春懇求道：“林姐姐，求求你了，你就幫我這一次吧。”接著她又難過道：“很多人都以為我是個心冷的，只知道巴著太太和寶二哥哥，其實我也是沒有辦法啊！我知道自己的出身，我若不巴著太太和寶二哥哥，可就更永無出頭之日了，可我不能出頭對他們又有什麽好處呢？我只有出頭了才能找機會幫著他們不是？我親娘一直罵我心狠是白眼狼不知道照顧他們，可他們卻不能理解我心裏的苦衷，我何嘗不希望環兒也能自己爭點氣啊……”探春說著快要哭起來。惜春和迎春安慰著她也向黛玉懇求。

黛玉停了下嘆道：“好吧，如果環兒自己願意的話讓他也來吧，我還是那句話，他們要上進我當然很願意幫他們，但其他事不行。還有他們將來若作惡我可不饒！”

“行！行！”李紈和探春又對著黛玉再三千恩萬謝。

突然雪雁慌張的跑出來道：“小姐，你快去看看吧，太太和老太太吵起來了！”

“什麽？”眾人一驚，趕緊跑進去。

屋內，黛玉帶眾姑娘出去後，賈敏對母親心情覆雜道：“母親，之前發生的事……”

“敏兒，什麽都別說了！”賈母止住嘆道：“也許這就是命吧。你福氣好啊，生了一個好女兒，你們林家發達已是指日可待啦！而我們賈家呢，現在已沒多少有出息的子孫了，我真的是好擔心啊！我也真的好想我們賈家也能有像黛玉這麽出色的女孩啊！可惜老天爺不眷戀我們啊！”

賈敏只好勸道：“母親，您也少操點心吧。您現在年紀已大了，是頤養天年的時候了，家裏的事讓哥哥嫂嫂們去打理吧。”

賈母嘆道：“說得輕巧！我怎能放心得下呢？你那兩個哥嫂的能耐你又不是不清楚，寶玉又還小，眼下朝廷的局勢又是這麽覆雜，稍有不慎就會……唉！要是你爺爺和你爹傳下的基業真要在我手裏敗了，叫我死後怎麽去見你爹啊？”

賈敏欲再勸，賈母還是止住她道：“敏兒，現如今我們母女倆就完全說心裏話吧。我承認，我之前一直全力撮合寶玉和黛玉是有點私心，我除了想和你親上加親外，我主要是希望黛玉能幫襯寶玉和我們賈家，我早就看出她是不凡的。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會這麽厲害，竟然這麽快就入了四阿哥的眼，也許這就是命吧。敏兒，我知道之前一些事我確實做得有些過分，但我真的都是為了我們兩家好啊，你能理解我嗎？”

賈敏只好點了下頭。

賈母又道：“我現在也想開了，我明白黛玉看不上寶玉，寶玉眼下也確實配不上黛玉，他們的親事我也不再強求了，就看他們倆以後自己有沒有緣分吧。只是敏兒，我們兩家可是至親，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啊，所以我們以後仍然要一直相互幫襯，共同發達才是。”

賈敏楞了下，雖然她早料到母親現在此來肯定還是繼續希望黛玉能幫襯賈家，可這時她心裏突然難過起來，從小一向疼著自己的母親現在只為了利益來找自己了，她心裏不自禁的產生說不出的難過，她發現自己和母親的距離已越來越遠。賈敏嘴上只好道：“母親說的是，我們是親人，本來就該相互幫助。”

賈母接著就直說道：“敏兒啊，我今天來這裏正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賈敏小心道：“母親，你說吧。”

賈母一字一板道：“你也知道，我們賈家一直和八阿哥一派走得近，而四阿哥卻不願和我們來往。現在看來當今聖上對四阿哥也是很看重的，現在黛玉已入了四阿哥和皇上的眼，我希望她能幫我們賈家接近下四阿哥，讓四阿哥也能幫襯幫襯我們。還有，元春已進宮多年了，她也不容易，你看能不能讓黛玉也設法幫幫元春，讓她在宮裏也能再上升一下。”

賈敏聽了母親的話很是吃驚，她沒想到母親就這麽直接提出胃口這麽大的要求，不想賈母又決然道：“敏兒，現在可是誰都知道四阿哥是很喜歡黛玉的，皇上也喜歡她還親封她為郡主，這些事對黛玉來說應該不難吧？如果連這點事你們都不能答應我，那你們可就太無情了啊！”

賈敏沈默了下，道：“母親，你想賈家和四阿哥接近這事我可以跟黛玉說一下，但母親你也該知道，四阿哥可不是能被輕易說服的，就算他真喜歡黛玉，可黛玉也不能完全左右他啊。黛玉雖得皇上隆恩被封了郡主，可她終究不是皇家嫡親的人，她和四阿哥的關系終究還是主子和奴才的關系啊！”

賈母神色立時不悅起來，但賈敏接下來的話更讓她生氣。賈敏又道：“至於元春，母親你聽我一句，還是別讓她再在宮裏苦熬了吧。當今皇上現在畢竟年事已高，元春也已進宮多年和其他阿哥們也早熟識了，如果真有阿哥中意她早就會向皇上求賜婚了，我的意思是咱別再讓元春長久待在宮裏白白虛耗青春了，不如就讓黛玉找機會向皇上求個恩典放她早些出宮找個好點的人家嫁了吧……”

“夠了！”賈母終於忍不住怒起來道：“敏兒，你怎麽能說這話呢？你不僅不幫我，還……難道你也變了嗎？四阿哥送了黛玉玉佩，這是何等的情意，讓她給她外祖家說個話有這麽難嗎？還有元春，你憑什麽要讓她早早出宮隨便嫁了？她在宮裏熬了這麽多年容易嗎？憑什麽讓她都白熬了？你現在自己的女兒當了郡主就想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了？你心也太狠了吧！你還是不是我賈家的女兒？我……我可真是白疼你了！”

賈敏被母親訓得很快也氣得不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旁邊墨晴和雪雁見狀趕緊過來幫她揉摩，墨晴一邊勸道：“老太太，別急，有話好好說呀！”鴛鴦也上來勸說賈母，不想賈母怒極之下推開鴛鴦向她們喝道：“你們都給我住口！什麽時候輪到你們下人來教訓我了！”

賈敏深深吸了口氣，突然也掙開墨晴向母親心痛道：“不錯，我是變了，因為我現在比以前懂得多了。但母親，你也變了，你也不再是以前那個一心疼我的母親了，你變得太固執也太自私了。”

“你？”賈母見賈敏竟這麽說自己，臉色駭然大變。

賈敏繼續道：“母親，我知道這些話你肯定不愛聽，但我還是想說一下。你一心為賈家考慮這我當然能理解，我也是賈家的女兒，論感情我當然也希望賈家永遠都好！可是黛玉有一句話說的也對，你不能光想著找外助力，一個家族能不能長久興盛，主要還是看它的子孫自己是不是爭氣啊！母親，我現在不瞞你說，昨天我又看到寶玉的時候真的很吃驚，我真的沒想到這三年下來他竟一點都沒長進，都過了十歲了還一點都不懂事，你還是那樣不分對錯的一味慣著他。不錯，三年前我是已答應你讓黛玉和他定親，一是看你的面子，二我當時也真認為寶玉是有靈性的，長大後會有造化的。但我現在告訴你，昨天我看到寶玉那個樣子時，我真的覺得我愧對我女兒了！”

“你……你……”賈母已被女兒氣得發抖起來。

“母親，你先聽我把話都說完！”賈敏繼續道：“我知道你最疼寶玉，一心想讓他將來繼承榮國府，這我能理解，但正因為這樣你才更該好好教養他讓他長大成才，你真的不能再一味的慣著他了！先跟你說說我吧，你也知道我年過三旬才生下黛玉和博玉，對這兩個孩子自然很看重，特別是博玉，我以前也是把他寵到了骨子裏，那時老爺和黛玉對他從嚴管教，我真的很心疼，可現在我又真的理解黛玉了，博玉現在楞就是被黛玉教得懂事多了，如果換做我肯定不行。你再看看薛家的薛蟠，他還不全是被他母親寵溺成這樣的。母親，你就聽我一句吧，你真的不能再這麽過分寵溺寶玉了。”

賈母卻氣叫道：“連你現在也來指責我太寵寶玉了？我承認我是對寶玉寵著多一點，可現在我膝下就這麽一個好的孫子了啊！以前珠兒（賈珠）就是被他老子一直逼著讀書給活活累死的，你叫我還怎麽忍心太逼著寶玉？我知道寶玉現在是貪玩了點，可他到底還小呢，等他長大會懂事的呀！而且我們家本來就有世襲的爵位，我將來肯定會讓寶玉繼承的呀，他也沒必要太用功去考科舉呀！”

賈敏已吃力道：“母親，我沒讓你一定要緊逼寶玉，可你也不能就這麽完全縱著他啊！就算你將來有意讓他襲爵，他也要有點真本事才能打理好這個家啊！母親，你就聽我一句勸，你若真心想要為賈家和寶玉的長久考慮，現在該做的應是改變一下治家和教育孩子的方式！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讓黛玉把寶玉介紹到國子監去讀書，或者給他請個好的家師也行……”

“好了！”賈母不耐的打斷道：“怎麽管教寶玉我自有分寸，不需要你操心了！敏兒，你若還認我這個娘，你還當自己是賈家的女兒的話，你就答應我，以後讓黛玉好好幫襯我們賈家！這次四阿哥和元春的事我希望黛玉能盡快幫我辦一下。”

賈敏見母親還是固執己見，搖搖頭道：“我說了，我可以讓黛玉去找機會和四阿哥說下，但行不行還得看四阿哥自己，這黛玉真的不能保證。至於元春我還是希望你能讓她快點出宮重新好好生活，好端端的一個女孩子讓她一直待在那見不得天日的大牢籠裏你真的就忍心嗎？”

賈母又氣叫起來：“你們真的就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我？”

賈敏也生氣了：“母親，你也不能這麽強人所難啊！不錯，現在四阿哥和皇上是看重黛玉，可你真以為這只是黛玉的福氣好嗎？你真以為黛玉這個外姓郡主當得這麽舒心嗎？我告訴你不是！皇上和四阿哥看重的只是黛玉的才智和本事，他們現在更多地是為了利用黛玉才提攜她！說得難聽點黛玉不過只是他們手裏的棋子而已，誰都知道最是無情帝王家，黛玉現在侍奉他們同樣也是每天都如履薄冰，有可能在將來哪一天黛玉對他們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黛玉就會被他們放棄！我們現在該做的是盡量少給黛玉添麻煩讓她安心點！”

賈母眼睛冒火的瞪著女兒怒叫道：“好！好！我說你怎麽不能幫我？原來你是怕你女兒不慎得罪了四阿哥影響她日後的地位是不是？你是怕你這個郡主的娘當不成是不是？你還說我自私，你才自私呢！”接著她又大哭撒鬧起來：“我怎麽會生了這麽無情的女兒和外孫女啊……”

“你？”這下賈敏也被母親氣得夠嗆，一口氣一下子接不上來，旁邊墨晴和雪雁趕緊扶住她：“太太，你沒事吧！”墨晴一邊幫賈敏揉摩一邊輕聲吩咐旁邊的雪雁：“快去叫小姐！”

過了一會兒，黛玉和眾人一齊跑了進來，賈母看見黛玉立時哭得更響了，黛玉哪會管她，先跑到母親旁邊給她輸了點內力，賈敏立時感覺好多了。接著黛玉又向賈母毫不客氣的怒喝道：“你給我住口！鬧什麽啊？”

眾人見黛玉竟對賈母這個態度，都驚楞住了，賈母也馬上停住哭鬧，呆呆的看著黛玉。即便黛玉現在已是郡主，但在那個極講孝道的封建時代，孫輩對祖輩如此態度也是很忌諱不容的。

黛玉未等賈母發作繼續冷冷道：“賈老太太，你可給我聽清楚了！你是我外祖母我本該敬著你，但你若沒有長輩的樣子也別怪我翻臉無情！你的心裏除了算計還有什麽？你為了你賈家的門楣就可以如此厚顏無恥不擇手段嗎？你要真為你賈家好就去好好管教好你的子孫，別老想著來打我主意，我也沒有義務一定要幫襯你們！”

賈母想大罵黛玉不孝，可這時黛玉威嚴的氣勢已把她震住了，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重重喘著氣。黛玉繼續毫不客氣道：“我還是那句話，家族能否長久興盛得看它的子孫自己是不是爭氣，子孫自己爭氣了沒有外助力也能興盛家業！你們賈家的先祖能創得這基業也是憑的他們的真本事，而不是靠外助力，我現在能被四阿哥看上也是因為我有真本事！你若真要為你的寶玉的將來著想，就讓他去好好學點真本事吧。”她說完馬上吩咐旁邊的雪鷹：“雪鷹，送客！”

雪鷹持著劍過來冷冷道：“請吧！”

“好！好！”賈母重重叫道：“你們如此不孝，將來一定會有報應的！我們走！”

賈母在鴛鴦的攙扶下拄著拐杖先氣氣的出去了，李紈和迎探兩人緊張的看著黛玉，黛玉向她們和聲道：“你們也先回去吧。放心，我答應你們的事仍兌現，你們明天就讓蘭兒和環兒來這裏吧。”

“林妹妹，謝謝你！”李紈激動道。接著她帶著迎探兩人也告辭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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