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孤島(中)

關燈
陳晉記性好,認出來他說十年前失蹤的英國科學家Reweak,人體基因學方面的魁首。

一半黑夜一半白晝兩極相對,卻毫無意外,都是人間煉獄。

陳晉冷笑了下,沒有說話。

溫晚與他僵持了半秒,眼神一轉,落到身邊立著的人身上,那人收到命令立刻轉身按了機關。

陳霆覺得自己被這洞底的吸力攪得七暈八素,手將將脫力,洞底的吸力卻突然撤走了,只餘一片湛藍幽深的海水。不知道被啟動了何處的機關,石壁輕微振動,十六塊弧形鋼板緩緩從石壁中衍生出來,在海面上形成一個封口。陳霆趁機攀鋼板,翻身挪了上去,待十六塊弧形鋼板毫無縫隙的合在一起,方才還猶如獸口的深淵便被隔絕在外。

毫厘之差,咫尺生死。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海水泡爛的木頭,海水裏不知名的藥物讓他喘息有些困難,甚至產生了暈眩,努力了幾次才在金屬板面上站穩,後腦就被一柄堅硬的東西抵住。他沒有反抗,瞥了眼巖壁上那堵玻璃墻後的人影,緩緩舉起自己的雙手。

陳霆被人在身上亂搜了一通,在裏衣的夾層裏被人搜出一小塊芯片。他暗下不動聲色,前後思忖一番這個小芯片為什麽會出現在他身上,電光火石間他想起和陳晉對峙的時,被近過身……

如果不是阿淮,陳晉本就沒打算讓他來,不用腦子都知道費這麽大功夫把東西藏到他身上,溫晚又這樣想得到它……

這玩意有多重要。

身體反應的比腦子快,他劈手奪下對面人的槍,一個反肘搗在人胃上,傾身把人壓在身下,連掃數槍,將要襲上來的一圈人都打得胸口開花,一槍斃命。

從身下的人手中搶過芯片,攥在手裏,“你不就是想要它嗎,溫晚,一筆生意一筆價,我陳霆道上混這麽久,可沒做過賠本的買賣。”

微鹹的海水混著濃烈的血腥味,他整個鼻腔卻都是深海底石壁被海水和藥劑腐蝕的味道,讓人原地發眩。用力甩了頭,沒有絲毫猶豫,抽出袖口斷刃一刀紮進左大腿上,疼痛瞬間驅散了這股難受,強打起精神。

巖壁一角緩緩打開一條甬道,他握緊手裏的芯片,瞥了眼玻璃墻,大步向甬道走去。

這次溫晚沒有在甬道裏安排什麽機關和埋伏,他暢通無阻的走到了這座地下實驗室,一路都是浸泡在福爾馬林裏的標本玻璃罐,一開始只是人體的某個器官,越往後走,就開始出現越完整的身體。

有嬰兒、有幼兒、有少年……

然後他走到最裏面,與溫晚有六米之隔,他看見實驗室最裏面那座巨大的玻璃罐內,浸泡著一具非常美艷的女子……

他見過盛裝打扮的雲姐。

見過踩著高貴只著淡妝的雲姐。

見過風輕雲淡只言片語就置人於死地的雲姐。

無論是哪一種,都充滿猶如罌粟般,致命的美和誘惑。

可原來,不畫眉,不點唇,無盛裝的雲悠然。

全身浸泡在幽綠色的液體中,也美的像是沙漠玫瑰,充滿神秘的誘惑。

原來三年內找不到任何關於這個女人的信息,是因為她早就……

可是……

當年他們不是……

“你不做賠本的買賣,可是你現在手裏的本錢又能有多少?”溫晚靠著玻璃半笑半慵懶的問他。

陳霆看不見陳晉的正面,只能看見一個被縛住的背影,和一地的血……

“我從第一天踏進這條路開始,我的命就是攥在我自己手裏的。你想要芯片,就是我的資本,而你又能拿什麽和我交換?”他冷哼一聲,擦了擦嘴角因為打鬥出的血,慢條斯理的往一邊的實驗室走,“你不會以為你能拿這個半死不活的死警察就和我做交易吧,那你可真是天真的可愛。”

Rewak教授快速分解著據大屏幕上那一連串數據,渾濁的眼底閃著熾熱無比的瘋狂,一堆實驗器材邊上有一個小型太空艙,裏面躺著一個三四歲樣子的女孩,她安靜的睡著,身上插著各式各樣的管子和電線。

陳霆隔著玻璃,神情變了變,從一開始略帶點驚訝,到了然於心,不過片刻,他仰起頭神情冷漠。瞬間,他轉過身,“砰”一槍打在陳晉左肩胛骨上,子彈直接穿過身體帶著血珠撞在了防彈玻璃上。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非常可怕,肯定像極了很多國外電影裏面的變態殺手,可是戲還得演下去。

“他殺了我的父親,拿走芯片,這麽多年把我騙得團團轉,呵!道上的人對他聞風喪膽,可他明裏暗裏拿的錢還少麽,根本是黑白兩道通吃。”

幾步跨到陳晉面前,擋住溫晚的視線,拿槍挑起人的腦袋,整個俯身壓迫,單手撐在椅子手柄上,一手將槍滑到他的心口,“當年你從我爸身上拿走芯片,現在被我偷走。當年你把槍抵在我爸胸口,現在你被我抵住,你說,是不是因果循環,你活該如此。陳晉,我爸帶你不薄吧,你為什麽要殺他。”

陳晉一直極其冷靜的盯著他,微微瞇了眼,看向他身後的溫晚,“你對他說了什麽?”

“我可什麽也沒說。”溫晚露出無辜的神情,眼底凈是一派嘲諷,“我只不過告訴他一些你沒有告訴他的細節。”

“這就是你想到的?”陳晉輕輕嗤笑了一聲,瞪著眼睛發紅的陳霆,“你蠢不蠢,他的話你也信。”

“我在美國五年,你有問過我嗎,難道不是愧疚?我最信任的人也欺騙我,我現在當然只相信我自己看見的。”

“愚蠢。”陳晉恨鐵不成鋼的罵他一句。

陳霆擡起手“哐!”一拳甩在陳晉臉上,打得他整張臉都側過去,嘴角流血。

陳霆整個人像是一片傾倒的□□,宛若黑雲壓城城欲摧,一字一句泣血染恨,“我永遠都會記住,是誰讓我喪父亡母,無親無故。”

“砰!砰!”連續兩槍。

槍法角度刁鉆精準,可謂快準狠!

陳晉腳上束縛著的四處皮帶皆被打斷,右手腕口的皮帶早在陳霆手覆上來時,就被他手裏的短刃劃開。

兩聲槍響的同時,陳晉接過他手中的短刃,甩手直沖溫晚扔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