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離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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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太平洋旭利號離港。

在海上漂了一下午,陳霆覺得有點眩暈,阿淮拿了兩片暈船藥給他,吃下去睡了一會兒才好。

醒來的時候,巨輪已經在南太平洋海面上漂著了,阿淮遞了杯水給他,“D來了。”

他喝了兩口緩過困意,“讓她進來吧。”

D進門瞧他靠在床上才醒的樣子,經不住彎了唇角,“到不知道,你會暈船。”

“以前不暈的,這次也不知怎麽了,可能是受不了船上那麽濃重的香水味。”

陳霆朝她伸出一只手,D嗔笑著白他一眼,將手覆在他掌心裏,順勢坐到床邊。

“清醒點吧,晚上的宴會可不能錯過。”

他挑了挑眉梢,眼底還帶著一星半點的困意,“怎麽?有大人物?”

D淺笑著沒說話,陳霆輕輕握住她的手,又松開,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只U盤,放到她掌心裏。

D不明所以的望著他。

“MT的資料。”

D楞了楞,突然握緊那只U盤,一向似笑非笑的表情裏,居然溢出難以掩藏的喜悅,一向平穩的語調難得帶了幾分急切,“我們花了很多手段都沒有找到,你怎麽拿到的。”

“它裏面有鎖,我找了好些專家都沒打開。”陳霆懶懶伸了個懶腰。

“可信嗎。”

“找了內部的人,花了點手段,絕對可信,只是這裏面的鎖,還要花點心思。”陳霆表現出貓一般的慵懶,“都說你們在找MT,這玩意,很重要?瞧你開心的。”

“這是S研究缺的最重要的一項。”

S……

D突然改了口,“是我們研究很重要的一項,等到我打開了它,我就告訴你。”

“好。”他不在意的打了個哈欠,似乎打起精神了,“那今晚我可以邀請你跳第一只舞嗎,禮服我可都讓阿淮帶來了。”

後者握著U盤,抿著笑,“不勝榮幸。”

星月高照,迎面而來的風裏,帶著濃濃海水的淡鹹味。

晚宴上,陳霆見到了商業、政治、金融、科技等,各類大亨,一時間他有點拎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來參加一個臭名昭著犯罪組織舉行的盛宴,還是一個上流社會悠閑到不行的普通聯誼。

也許因為這是第一夜,所以並沒有發生什麽,簡單的歡迎致辭,豐盛的菜肴酒水,這對早已在這種場合混得如魚得水的陳霆來說,做到禮貌風趣的交談,實在不是件難事。只是在宴會上他瞧見一個熟悉到不能熟悉的身影,那側臉匆匆一瞥像極了……

等他和D跳完那支舞,再去搜尋那身影的時候,已然找尋不到。

還是……

眼花了吧。

下意識摸了摸左手腕的菩提子,不免自嘲,三年前謝長官和他說的很清楚,是小星觸動了安全屋的自毀系統,將她自己和那些襲擊屋子的人,一同毀在了那場爆炸中,那場意外,是無人生還的。

在船頭吹了一會兒風,宴上喝的酒氣稍微散了點,D只和他跳了一支舞就匆匆離去,主持宴會的是幾個組織內熟知的人,宴會上的人也是以前合作桌上見過的,說話來來去去也都是客套的那幾句,沒什麽新意,好不容易熬到結束,他已經有些倦了。

站在船頭看了會兒黑漆漆的海面,浪花一聲接著一聲拍打船身,他點燃一根煙,夾在指尖,吸了一口,吐出的青煙很快消散在海風裏。

溫晚穿著一身暗紅色西裝,端著杯香檳走過來,同他一起站在船頭,海風很大,將他的頭發盡數吹起,陳霆看見他額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上了年代的傷痕了,溫晚人前人後大多留著乖順的劉海,是以這傷確實很難發現。

“這些年你神龍見尾不見首,到是沒想到,這場海上盛宴你會來,看來是有東西吸引你了。”

“怎麽說我們也合作這麽久了,霆哥就不能改一改對我的偏見?”一直都是溫和不已的調子,聽不出半點謀算人心。

合作?

陳霆在心裏冷笑一聲,這三年來,他忙著在黑道裏打江山,溫晚是幫了些忙,也添了不少堵,目的雖然一直藏得很好,他心中卻也有了幾分猜測。

被人捏在手裏久了,總得討回來點什麽,否則也太憋屈了。

“偏見談不上,溫醫生算計人多了,總是會多心,不過好在你我現在也是扯平了。”

三年前溫晚從楚彧那兒拿了陳霆身份變更的文件,使得這些年陳霆行事總是多有顧忌。

前不久他調查到三年前溫晚和雲悠然與楚彧的交易,好在楚彧是個多心眼的黑警,畢竟是和刀口上討生活的人做交易,行事總歸是要給自己留條後路,陳霆讓人在楚彧死前先把這份交易的錄音文件拿到手。

“如果你們上面的老大知道,你和雲悠然其實早就更換身份,有脫離組織逃跑的意思,恐怕你也活不了多久吧。”

溫晚平靜地看著海面,如玉的臉龐半掩在黑暗裏,雙眸幽深,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溫和,“家姐所願,自是至死都要達成。”

雲悠然……

陳霆在心裏早就有了計較,三年內他動輒很多人力去搜尋這個女人的信息,卻毫無所獲……

前後線索貫穿著,他不得不做更多的思量。四年前的爆炸,雲悠然和溫晚算是逃出生天,手裏既然握著從楚彧那兒拿到的更換身份的文件,可以說是分分鐘能夠去國外過逍遙的日子。是什麽能讓人放棄唾手可得的自由,又回到這早已厭惡萬分的生活裏來,攪弄風雲惹的黑白兩道不安生。

“聽說你拿到了MT的資料,給了D。”溫晚有些感嘆,“陳晉居然能說服那個謝狐貍,把東西拿出來。”

“我給他們想要的,難不成也是你想要的?”

溫晚不可置否,“MT!程序性基因返祖,是組織第一號研究所副研究室主要研究項目,負責人S。”

短短不過一句話,是陳霆連日來調查都陷入迷茫的真相,來的太容易讓他不得不去猜想溫晚的目的。

“看來陳晉真是信不過你,這些簡單的基本信息都沒有告訴你。”溫晚喝了口香檳似有感嘆,“也是,你現在不過就是棋子,他自然不會對你像以前那樣上心。”

這話像刀子似得插在陳霆心上,面上卻不得不端著無所謂,甚至輕笑了下。

“棋子還有利用價值,難道要像雲悠然嗎,棄子無用吧。”

溫晚的目光突然冷了下來,兩片鴉黑的睫毛垂下擋住了眼睛,沈默了許久,才幽幽問,“你相信逝者能夠歸來嗎。”

明明是疑問句,卻說得好似篤定。

他微蹙眉,露出萬分奇怪的眼神,“不信。”

“呵!”溫晚又笑了,帶著三分溫柔,四分篤定,最後兩個字在他的喉嚨裏轉了一圈終究沒有說出來的必要。

他是學醫的,卻相信這般天方夜譚,自然是換了誰誰都會覺得這是瘋語。

“我忘了,霆哥,早就沒有至親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陳霆暗下握緊了拳頭,到不是說被激怒,只是一時間恨意和痛楚蓋過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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