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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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晉的身體素質確實強於普通人,普通發病七天內不緩解會致命,他到是死撐著,徘徊在第二期反應的中後期拖了十幾天。

但陳霆也頭疼……

連續幾天院裏給他發的病危通知,都快有枕頭那麽高了,晚上守病直接枕著睡。

陳晉有時候難得清醒,陳霆就穿上隔菌服坐在床邊和他說說話。雖然他極力掩飾了,陳晉還是看出了他深藏在心底深處的恐懼,密密麻麻像是落入蜘蛛網的獵物,動彈不得,一心只能等待被狩獵者吞噬。

陳晉像很多次一樣,輕輕拍在他手面上,透過呼吸機淺淺說了一句,“等等,別怕。”

只此一句,他覺得心底的委屈和恐懼好像被打開了閥,眼眶一陣溫熱灼燙,但他忍住了,握住陳晉的手,嘻嘻笑著,“小老虎成了大病貓,哈士奇被欺負了,沖誰訴苦去。”

聞言,病床上的人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

“所以,快好起來吧。這兩天我總是想到以前的事,還記得那年,就是我16歲的時候,你答應我生日帶我去長白山滑雪的,可是你因為工作爽約了,說第二年再帶我去,可是我17歲的時候……”

一場大火,家破人亡……

異國它鄉,新的身份、新的名字、說不出來的心情度過了17歲的生日。

“所以啊,這次你逃不掉了,爽約了六年,你可不能再拖了,等你好了,必須帶我去。”

陳晉點了點頭。

陳霆抿了抿嘴角,又繼續說了點,什麽小星今天煲了什麽湯,災後重建到哪兒了,疫病並沒有擴散,只是在青山區小範圍爆發而已……

終於……

兩天後,上頭什麽醫療科研組派送來了剛剛研制出來的抗病毒血清,陳霆幾乎是將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這支血清上。

還好,血清的效果比想象中要好太多,當晚的血檢報告,陳晉體內的各項指數都趨向正常,轉到了普通病房。

別人的家屬都是松了口氣,放下心去休息,他到是興奮的一夜合不上眼,半夜三更輾轉反側,楞是激動得翻出兩盒泡面,去開水間接了開水,端著面碗回病房的路上有個帶著隔菌口罩的護士與他擦肩而過,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轉頭看了一眼,默默走了兩步,還是覺得不對勁,忍不住又回頭,發現那人已迅速消失在轉角處,大概是從小在父親和陳晉身邊養成的警覺,他不自覺放下手裏的泡面跟了上去。

縱然跟的很小心,但是很明顯,那個護士進入值班室換了衣服出來後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存在,腳步加快出了醫院,繞進昏暗的小巷裏。

這個人,果然是有問題的……

在那人回頭的時候,陳霆躲入拐角,整個背都貼著冰冷陰濕的墻面,心跳驀然跳的很快,等了幾秒,他試探性探出頭,還沒看出個所以然來,身後有人狠狠拉了他一把,隨即被捂住了嘴,他哪兒能容得這麽被偷襲,瞬間反手向人襲去,誰知對方是個身手了得的,對他這套功夫,一招便制住了。他反應自己毫無勝機時,已被反絞住雙手,捂住嘴,按在了墻上。

幾乎是瞬間,剛剛他站的地方,一枚子彈深深釘入墻面,激起徐徐塵灰。

幸而他已經被拉入另一處隱蔽的地方,躲過一劫。

“噓!不想死就別出聲。”耳邊傳來這淺淡的聲音,低沈嚴肅。

他從這裏辨別出,這個人應該沒有惡意,三四十歲左右,男性。

被跟蹤的女人,短發及耳,她輕輕伸手捋到耳後,露出半截藍牙耳機,漆黑的機身上閃爍著星點紅光。側著身,面容融在身後直射過來的熾白車燈裏,在街巷潮濕的墻面上投出一道悠長,如鬼魅般的身影。

那女人瞥了眼那轉折的小巷口,淺淺勾了唇角,將目光放向遠處,“零,走了。”

直到車燈消失,引擎漸漸遠去無聲,他才被身後的那人放開,借著淺淡清涼的月光,看清了這人的面貌。

棱角分明的眉眼,從內而外散發出一股淩冽之氣,暗藏浸透歲月消磨的滄桑。所有的感覺綜合起來,還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和他父親還有陳晉身上,一模一樣的感覺。

那人帶著藍牙,吩咐道,“好好跟著,這次不能再丟了。”

“你……是……”

“Fn15237。”

幾乎是條件反射,他頃刻立正挺背,甚至敬了個禮,“是,長官。”

話出口,陳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正要懊悔,那人已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回醫院。”

“是……”

一路上,那人都在關註藍牙那邊的情況,十幾分鐘後,藍牙那邊不知傳過了什麽信息,令這個從骨子裏帶著冷傲的人,淺淺勾起了一半的唇角,那是一種讓人背後生寒,好似獵物掉入陷阱,將被撕裂的喜悅和殺氣。

那人吩咐了幾句,便掛了藍牙,沈靜的眸子上下掃過站著的人,面上除了一貫的嚴肅冰冷並沒有什麽其它表情,聲調也是一如既往的公事公辦,“陳晉和我匯報過你,我對你的過去,也知道些,我曾和你的父親信息共享,一起合作過。”

信息量很大,他微微握緊了拳,有些警備的看著面前這個人,說實話,不管在明在暗,知道他的過去的而不會傷害他的,他只相信陳晉一個人。

“哦,對了,我姓謝,現在是陳晉的直屬上司。”謝長官微微側頭,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像是X光掃射,直將他看了個透,“你……”微微點了頭,似乎在讚同是什麽,“王大可那件案子裏的小功臣,也真是,和陳晉說的一樣,少年意氣,太沖動。”

陳晉居然背著他,講他壞話?

唔……

雖然明面講,他也反抗不得,可心裏還是萬分不樂意,淡淡瞥了面前長官一眼,多少帶著點不甘心。

本來還想著這位長官方才救了他,又是陳晉的上司,知道的一定不少。可現在看來套話的機會渺茫,何況剛剛還被□□了一下,如今心裏就是有一百個疑問,也是一個都不想說了。

心底暗暗不服氣著,悶悶說,“還有一會兒就天亮了,我答應給師兄買早餐的,我先走了。”

“站住。”

居然條件反射的站住了,他暗暗罵了自己,怎麽這麽慫,就應該瀟灑有氣場的走掉,輸人不能輸陣仗。

這位長官的話平平穩穩遞了過來,清清涼涼不帶著任何感情,卻實實在在是一句讓他萬分窩火的話。

“麻煩不找你,你就不要找麻煩,聰明可以,用在不該用的地方,就是不成器的小聰明。”

陳霆扭過頭怒目瞪著那人,惡狠狠的說,“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沒失去過,你不會懂我。”

那一夜後,他再沒了家人,孤身一人……

磕磕絆絆……

在美國獨自熬過的日夜,絕不是這些坐在高位抓抓小賊就拿勳章受表彰的人能懂的。

他對於這個掩藏在黑夜裏,吃人不吐骨頭組織的那份恨意,早已遠遠……

超越所有人的設想。

那位謝長官幽黑的眸子裏,依舊古井無瀾,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從鼻腔裏淺淺哼了一聲,玩味似得說,“是嗎,那你最好,夠聰明。”

哼……

陳霆瞪著那人遠去,不知道為什麽,這位長官的話,不管好話壞話,都讓他來火,衍生出少年時期什麽都要和他爹對著幹的叛逆。

走著瞧吧。

比陳晉和老張還啰嗦的,謝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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