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知道此時車臣月的心情，張音然也沒有和車臣月多說話，只是對著跟在自己身後的方心瑩說了聲，這才擡起腳，跟著車臣月走了進去。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審訊室，只是這一次，裏面沒有了那個臉上總是帶著笑、可還是讓人摸不著他的心緒的零，轉而換上了他們昔日的“戰友”。

方心瑩順著單向玻璃，就看到此時的羅蘭正坐在地上，玩著小孩子才玩的積木。

可是，他臉上卻是帶著十足的認真，非要把這個積木拼好，他才肯罷休一樣。

車臣月走到了張音然的身旁，微微嘆了一口氣，說著：“精神方面的專家已經給羅蘭看過了，說是催眠之後留下的後遺癥，沒有想到，對方為了催眠羅蘭，竟然對他的精神做出這樣的事情。”

說到最後，車臣月握緊了拳頭，卻還是盡力讓自己的語調保持平穩，這才讓張音然和方心瑩聽到他接下來的話。

方心瑩捂住了嘴巴，一股氣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嗓子眼上，怎麽都不舒服。

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一直都知道，零的惡趣味，可是沒有想到，對方在利用完羅蘭之後，就這麽像個破布一般將他甩開，甚至是一點兒都不顧及他的精神……

破壞身體上，會得到疼痛，可是這終究是可以治療的，可是羅蘭受到傷害的卻是他的精神，這讓一眾專家都只能搖頭嘆氣，毫無半點兒辦法。

張音然伸手摟住了方心瑩，拍了拍她的肩頭。

一股無形的悲痛圍繞著他們，見此，車臣月搖搖頭，知道這些也不是方心瑩的錯，而且羅蘭變成了這個樣子，她也是很傷心的，他又有什麽權利去怪罪方心瑩呢？

“我可以進去看看羅蘭嗎？”方心瑩聲音有些喑啞，這還是她嘗試了幾次，才發出聲音來的，那股氣一直卡在嗓子眼上，她想哭，可是理智又告訴她，哭根本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走吧，我陪你。”張音然在方心瑩的旁邊，握緊了方心瑩的手。在得到車臣月的許可之後，便對著方心瑩說。

無論發生了什麽事兒，張音然他都會一直站在方心瑩的身後，支撐她接著走下去。

門開了，羅蘭對此卻一無所覺，依舊低著頭，十分認真地拼著積木，那神情，好像他的世界只有積木一般。

到底零是看到了羅蘭的什麽缺點，可以一直操控著他，最後竟讓他成了這個樣子，恐怕這個答案現在只有羅蘭一個人知道了吧！

可是，羅蘭現在卻是這樣子，完全地一副小孩子的模樣，這和零之前的不一樣，零雖然看起來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可是那眼中的情緒，絕對不是一個那麽小的孩子可以擁有的，而羅蘭的情況就正好和當時的零相反，睡能夠想到，一個擁有著二十七八歲的身子，可是此時就像個孩子一般玩著積木……

羅蘭的眼中都寫滿了單純，好像完全地不通世事，只有他手中的積木可以安心駐紮在他為自己鑄造的世界裏面。

外面的人出不去，羅蘭處在他自己建造的小世界也出不來。

方心瑩幾次都想要伸手將羅蘭從他的那個小世界帶離出來，可是，手顫顫巍巍地，卻總是不敢將手放在她的肩頭。

從來沒有想到，這最簡單的動作，在這個時候變得這麽難。

剛見面的時候，羅蘭很是熱情，勾肩搭背的都是常事兒，可是現在，這個動作對於方心瑩來說又是這麽艱巨。

她害怕碰上羅蘭那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目光看著她，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而起的。

方心瑩的手就這麽顫顫巍巍地懸在半空，怎麽都放不下，最後還是張音然看不下去，將方心瑩那還在顫抖的手收了回來。

“我來。”張音然知道方心瑩心中的顧慮，可都到了這個地步，也必須要面對的了 不管羅蘭對他們有什麽情緒，他們都必須看著。

方心瑩的手被張音然的大掌握著，分外的踏實，她看了一眼張音然，最終點點頭，她有些怕了，不敢面對了……

“羅蘭。”張音然輕聲叫著羅蘭的名字，只顧著玩積木的羅蘭自然是沒有搭理張音然，張音然又叫了幾聲，都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

“羅蘭。”這一次，張音然聲音提高了幾分，而且伸手拍了一下羅蘭的肩膀，想要將羅蘭從自己的世界中脫離出來。

可是，羅蘭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一重，當即就跳了起來，在看到房間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兩個人的時候，羅蘭更加瘋狂地亂叫。

這個樣子，就好像小孩子受到了驚嚇一般，看著手腳並用，還奮力地喊叫著，不讓人靠近的羅蘭，張音然想要上前，也被羅蘭胡亂的打到了肩膀上。

“啊啊啊啊啊！”整個房間中都傳著羅蘭的怪叫，生怕有人要對他不利一般，“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壞人！”

羅蘭大聲地喊叫，同時手腳並用，根本不讓任何人靠近。

方心瑩試圖喊對方，可是也很快地就湮滅在了羅蘭的聲音中。

方心瑩更加失落了，好歹羅蘭也是和有過一段的患難情的，可是現在他人卻是變成了這個樣子，說不出的傷心。

“走吧……”張音然拍了拍方心瑩的肩膀，將她從神游太虛中走出來，對著方心瑩輕聲說著。

現在的羅蘭狀態很不好，根本就沒有辦法和人正常溝通，也無怪張音然說要離開。他們待在這裏也沒有什麽太大的用處，相反，還有可能因為羅蘭的“領地”中多出了兩人，反而讓羅蘭更加的緊張。

方心瑩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聽從了張音然的建議，羅蘭這個樣子，他們也不知道要如何讓他安定下來。

眼看著兩人就要離開，原本一直在胡亂叫喊的羅蘭，也終於蹦出了讓人聽清楚的字眼：“心瑩，有危險，他們會再來找你的！快逃，快啊，有危險！”

方心瑩想要朝著門口走的步子猛然一頓，看著此時依舊處於發瘋狀態的羅蘭，當她想要靠近羅蘭的時候，卻是被羅蘭再一次襲擊。

就好像剛才的話是她的錯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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