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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千裏聘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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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花間山莊裏下人們時刻都提心吊膽。少莊主悶悶不樂多日,饒是最了解花子亦的大管家楚穆,也不得不小心應對。

楚穆手裏捧著小丫鬟遞來的燕窩粥,尋思著要不要端進去給花子亦。上午他剛被花子亦給轟出來,這會兒花子亦應該不願見他。可山莊內的下人們更不願見花子亦,誰讓楚穆心腸軟,這些活計就全推到了他的手裏。

“哎……”楚穆嘆了口氣,心道這也是少莊主自找的。有玉公子在,花子亦也不知收斂一些,竟還去招惹那些鶯鶯燕燕,正巧又被玉公子撞了個正著,這下好了,玉公子負氣出走,一個月也不見回來,少莊主終於耐不住了,火氣騰地就往上竄。可生氣歸生氣,少莊主卻不知反省,仍舊認為自己無錯,楚穆想,若是再這麽耗下去,恐怕少莊主用八擡大轎也請不回玉公子了。

楚穆下定了決心,即便被花子亦再劈頭蓋臉地罵一頓,他也要與花子亦說清楚,讓花子亦快些去將玉公子給追回來。他與整個山莊下人們的幸福生活,可要全靠花公子了。

屈指叩響了屋門,屋內傳來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楚穆小心翼翼地走進屋內,不遠處,花子亦正托著下巴,愁眉苦臉地望著窗外被昨夜雨水打落只剩花枝的茶花樹發呆。

“少莊主,燕窩好了,您要不要用些?”楚穆輕聲問道。

花子亦無精打采地擺了擺手,而後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楚穆,我現在去與半遮道歉,是否晚了?”

楚穆心中一突,暗自搖頭,若花子亦早些放下面子去追玉半遮,就沒這問題了。然而,楚穆知曉此時絕對不能說真話,楚穆思索片刻道:“少莊主有心道歉,只要示出誠意,玉公子定會原諒少莊主。”

花子亦陰霾的眼中浮現了亮色,他轉頭看著楚穆,終於有了些精神:“要怎麽辦,你可有辦法?”

楚穆瞠目結舌,暗道花子亦游戲花間,竟不知如何去挽回愛人的心嗎?這麽些年,花子亦游戲人間都做了些什麽?“這……”楚穆又思索了一番回道,“玉公子要的是少莊主的真心,對他一人的真心。”楚穆想,他提示的應該夠清楚明白了。

花子亦扯了下嘴角,心中怨氣溢了出來:“我對他還不夠真心嗎?我如今懷疑他對我的真心,一個月了都不回來,賭氣也有個數,楚穆你說是不是!”花子亦用手中的玉簫用力地敲擊案幾,發出突兀的響聲。這柄簫是玉半遮替花子亦制的,是花子亦最愛不釋手的物件。楚穆看著那簫,著實心疼。

“少莊主,不是楚穆說您,您有了玉公子,就該與那些人斷了來往。”楚穆是站在玉半遮那邊的,縱然玉半遮在山莊裏不茍言笑,但楚穆知道玉半遮其實是不擅長與人交談罷了,內心卻是分外的純粹。

花子亦瞪向楚穆的眼神和緩了些,楚穆說得並無錯。當初玉半遮就曾因他替楚穆說媒出現在青樓裏而負氣離開,後來雖知曉是場誤會,花子亦卻對此事有了些留心。不過,一月前那事的確是他做得不對,若是拒絕了那些朋友之邀,玉半遮也不會負氣離開。誰讓他花子亦多情的名聲在外,玉半遮誤會也是應該。

“你快替我想個辦法把他請回來,若想不出來,你與夢凝姑娘的親事我可不會同意!”

楚穆此時後悔莫及,他就不該心軟替小丫頭將燕窩給送進來的,如今倒好,少莊主自己的愛人跑了,還遷怒到了他的身上。

“要不,您將玉公子娶回來?”婚姻是勾連兩人最直接的紐帶,也最能表現一人的真心,楚穆想。

敲擊聲驟然停下,花子亦咧嘴笑了起來:“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對對對,就這麽辦!”

楚穆感覺自己額上青筋突突直跳,這哪裏是花子亦沒想到,分明是花子亦他不願好好動心思!

昆侖山,尊楓教。

雖然一年多未出現在教中的護法玉半遮回來了,但墨宵塵並未有多高興。周薄言猜到了玉半遮為何會忽然回來,想必那位花間山莊的少莊主又游戲人間不知收斂,這才惹得玉半遮負氣回了尊楓教。

“玉半遮回來,為何你卻拉著臉?”周薄言問墨宵塵。

墨宵塵哼了一聲,聲音中夾著一抹怒意:“玉半遮是我尊楓教地位尊貴的護法,竟然被花子亦激得負氣離開,我怎能高興?”

原來如此,周薄言笑了笑,墨宵塵是在替自己的屬下打抱不平,難怪尊楓教裏的人皆對年輕的墨宵塵十分敬重。

“若花子亦追來,你不會攔著不讓他們相見吧?”周薄言覺得花子亦雖然多情,但自遇見玉半遮以來,花子亦倒是收斂了不少,只怕這次玉半遮負氣而回,花子亦也是懊悔不已,定會從花間山莊遠赴千裏來昆侖尋玉半遮回去。

墨宵塵又是冷笑:“我自不會擋著他們,玉半遮會不會見花子亦,難說!”

聽得墨宵塵肯定的口氣,周薄言卻是笑了起來,玉半遮外表看上去雖冷,可一旦動了心,那即是認定了。周薄言希望花子亦能早些開竅,別再惹惱玉半遮了。

讓周薄言沒想到的是,花子亦不僅開竅了,還帶著七八車的聘禮千裏迢迢爬上尊楓教,立在蕭瑟寒風中,對著尊楓教的大門喊著:“花間山莊少莊主花子亦欲要聘娶尊楓教護法玉半遮!”

花子亦用足了十成功力,這喊聲震得整個昆侖山上下都聽得到。彼時玉半遮正在教習教內弟子,聽得花子亦這一聲喊,一個晃神,險些被小弟子的匕首給傷到。

小弟子嚇得面無人色,連忙跪地求饒。玉半遮並未責怪小弟子,只是覺得自己腦殼被花子亦這一疊聲的呼喊聲震得隱隱發痛。他憤然拂袖轉身,退入了尊楓教最深處的一處屋子裏,用力摔門。

聽得小弟子的回報,周薄言硬生生地把笑意給憋了回去。花子亦當真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連墨宵塵都在扶額。

“他這要喊多久,是想把昆侖山都給震塌了不成!”墨宵塵一掌拍在椅背上,怒而起身,拂袖就要躍下山去,想將花子亦給攆走。

周薄言急忙拉住了墨宵塵,對墨宵塵搖了搖頭:“閑事莫管,這事你也管不了。”

“怎麽管不了了,我把他打下山去,割了他舌頭,他還能一直喊不成?”墨宵塵氣憤地道。

小弟子見墨宵塵動怒,嚇得瑟瑟發抖,周薄言扶起小弟子,讓小弟子先退下。小弟子知曉如今在尊楓教裏,最有威信的人是周薄言,連忙照著周薄言的吩咐退了出去。等小弟子走了,墨宵塵忽然笑了起來,他一把將周薄言拉入懷中,點著周薄言的鼻尖道:“我這出戲演得如何?”

“精彩!”周薄言由衷感嘆。

小弟子慌不疊地往玉半遮的屋子裏跑去,急促的敲門聲剛落下,玉半遮就出現在了小弟子眼前。

玉半遮見小弟子慌慌張張地,又喘著粗氣,問道:“怎麽了?”

“護法不好了,教主說要將門外來娶你的那人給打下山去,還要割了他舌頭!”小弟子一口氣將話說了出來。

玉半遮一聽,面色變得煞白,墨宵塵的話向來是說一不二的。玉半遮想也不想,撩起衣角,幾個起落後便消失不見。小弟子望著玉半遮絕塵身姿,不由得出了神。

昆侖山氣候寒冷,花言之已被凍得瑟瑟發抖。然而他仍不放棄,勢要等得玉半遮來見他。忽然,一道人影淩空躍下,風雪遮目,可花子亦還是認出了來人。花子亦喜上眉梢,運起輕功迎著來人飛奔而去,在玉半遮落地的一瞬,花子亦穩穩地抱住了玉半遮。

花子亦被凍了許久,忽然抱住玉半遮溫暖的身子怎麽也不肯松手:“半遮我是來認錯的,你跟我回花間山莊可好?”

“花子亦你放手!”玉半遮並無感覺到墨宵塵在此,又見剛才花子亦那矯捷身手,玉半遮就知自己被騙了。他是擔心花子亦,可並不是說就原諒花子亦了,此刻他欲要掙開花子亦的懷抱,可花子亦任他掙紮,死也不放手。

“不放,你答應跟我回花間山莊我就放!”花子亦不答應。

玉半遮不擅言辭,見花子亦怎麽也不松手,玉半遮冷笑一聲:“花子亦,你再不放我就出手了。”

“如果這樣能讓你消氣,我甘願挨打。”花子亦果然夠厚臉皮的,竟然還把臉湊近了玉半遮的面前。

玉半遮擡起手,望著花子亦這張臉,猶豫了許久,終是沒打下去。

見玉半遮放下手,花子亦心中大喜,忙道:“我知道你為何生氣,都怪我,我發誓從今以後眼裏心裏只有你一人,從此以後,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人,你也是花間山莊的少莊主,花間山莊一半都是你的,好不好?”

繼雲浮山莊與雋雅山莊沒落後,花間山莊一躍成為了武林三大世家之首,如今花子亦在江湖中的身份舉足輕重,據說下一屆的武林盟主很可能會是他。如今他將半個花間山莊當做聘禮贈予玉半遮,實在令人佩服花子亦的決心。

然而玉半遮對這些並不在意,他要的很簡單,可他知道,在別人眼裏要一個人的一顆心很容易,但要花子亦的一顆心,在玉半遮看來難如登天。

縱然花子亦言之鑿鑿,玉半遮仍舊未動心。花子亦見玉半遮還不動搖,緩緩地松開了玉半遮,頹然笑道:“我花子亦游戲人間三十多年,卻從未尋到一人令我真心以待,直至我遇見了你。半遮,若你不肯原諒我,我不會再逼你,只願你偶爾還能記得我。”

聽得花子亦這動情之言,玉半遮感覺心中有一處暖流劃過。花子亦從不會對任何人說這些話,唯獨對他玉半遮,花子亦是真地用盡了心。玉半遮望著花子亦,對方澄澈的眼眸中映出了玉半遮的面容,也一眼看盡了花子亦的真心。

“玉半遮你還不快答應他,若他再不走,我尊楓教的教眾還如何睡得好安穩覺!”墨宵塵響若洪鐘之音傳來,玉半遮與花子亦聞聲一齊擡頭,就見巍峨的尊楓教門頭,墨宵塵玄衣飄飄,他懷中抱著一人,那人似是十分尷尬,將頭埋在了墨宵塵懷中。

玉半遮面色轉紅,睨了一眼花子亦,而後屈膝跪在雪中,向墨宵塵告別。

墨宵塵望著花子亦與玉半遮攜手下山的身影,對懷中人道:“如此,你可滿意了?”

周薄言扶額:“你就不能放我下來嗎?”

“為何要放?我馬上要帶你回去,放下多此一舉。”說著,墨宵塵抱著周薄言躍回尊楓教內。

昆侖山雪霧遮掩,天地一片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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