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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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如此說,但顧漠青仍覺得把握不大。縱然有沈羽陽與白玄替護守一旁,可周薄言之前已受了內傷,一旦引脈不甚,很可能會先要了周薄言的命。

顧漠青手緊緊地按在藥袋上,他斟酌了良久,才開口問周薄言:“那個,你當真做好了準備?”要抑制住墨宵塵的十重武脈訣,必須要同樣擁有武脈之人將自身內力渡予墨宵塵才可解,然而周薄言武脈被封,唯有用引脈換血之法才能將周薄言武脈打通。引脈要先斷脈,斷脈之後再疏通血脈,讓筋骨重生,其中痛苦非凡人所能忍受。何況,斷脈重生必須在一天之內完成,若十二時辰內斷脈無法重新勾連,則會成為廢人。曾玄衣離開隱藥廬時,曾將《百脈譜》中所有醫術授予顧漠青,顧漠青研習七八年,仍舊未成功。如今,情況危急,由不得顧漠青猶豫,可顧漠青擔心周薄言受不住。

周薄言重重點頭,眼神堅定,早前他已聽沈羽陽說過這引脈換血之法,心中已有所抉擇。他笑微微地對顧漠青說:“我這條命從來都不值錢,是墨宵塵讓我知道這世上還是有人珍惜我的命的,如果他不在這世上了,我這條命不也就毫無價值了?”

顧漠青撇嘴,他還真看不出來,不茍言笑的墨宵塵是怎麽打動周薄言的,能讓周薄言說出這麽肉麻的話來。

“麻煩老教主與道長守護我倆人了。”顧漠青取下藥袋,從中掏出幾枚銀針,迅速刺入周薄言幾處大穴。

沈羽陽與白玄兩人分左右立於顧漠青身後,內力微出,在顧漠青、周薄言及墨宵塵身前造了一面無形的內力盾墻。

大穴封住,顧漠青並指為掌,沈喝一聲手掌立時切在周薄言後腦風池穴上,周薄言仰頭瞪大雙目,下一瞬間便失去了意識。顧漠青微微喘息,接下來才是至關重要的時刻。他擡起周薄言左手,對準合谷穴、內關穴連切兩掌,“哢嚓”兩聲,只見周薄言伸直的手腕瞬間斷為兩截,就連沈羽陽與白玄都不由得挑起眉來。

被趕出屋外的幾人貼在門邊,凝神聽著屋內動靜。又是兩聲“哢嚓”聲傳來,周籽言面色慘白,嚇得哭了出來:“這……這是哪門子的醫仙,分明……分明是在折我大哥的胳膊!”周籽言之前聽見聲響就想推門沖進去,若不是越池軒緊緊地拽住周籽言,只怕周籽言已沖進了屋內。

“籽言,莫胡說。顧醫仙的醫術如何你是見過的。”越池軒對周籽言搖了搖頭,溫聲勸道。他將周籽言從雋雅山莊帶出來的時候,周籽言已奄奄一息,顧漠青當時也受傷頗重,他仍是將周籽言從鬼門關給救了回來,自此越池軒對顧漠青的醫術十分信賴。

周籽言不是尋常人家的大小姐,她聽得越池軒如此說,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口不擇言,她認錯道:“抱歉,是我太擔心大哥了。”

“周薄言一生沒做什麽壞事,閻王爺的生死簿上是不會寫他名字的,越道長,你說是不是?”花子亦聽得剛才那兩陣聲響,心中也抖了兩下,但他到底是雲浮山莊的少莊主,比周籽言要鎮定些。

越池墨沒有回花子亦,他眉頭緊緊斂在一起,心重如鉛石。花子亦見越池墨不說話,轉而對身邊的玉半遮說:“有人答應過顧大吃仙去醉仙樓吃上一頓,如今顧漠青至少要在這屋內呆十二個時辰,等大功告成後,也不知這顧醫仙還有力氣走出這屋子沒?”

玉半遮面無表情地道:“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可能會餓死。”

花子亦又瞟了一眼越池墨,見越池墨神色微動,他彎起嘴角,等著看好戲。沒等多久,越池墨便離開了門前,花子亦叫住了越池墨:“越道長這是要去哪裏?”

“醉仙樓。”越池墨沒走樓梯,直接翻身躍過了二樓的欄桿,徑直落在了一樓的大堂內。正在張羅客人的小二一動不動地望著落在身邊不遠處的越池墨,直等越池墨走出了大門,這才驚訝地咽了口口水。

樓下吃酒的武林人士有些人認出了越池墨,對同伴道:“可惜昨日雋雅山莊內的那場對決我等沒見著,不然定是難得一見的高手對決,實在可惜。”

另一人道:“是啊,不過話說回來,誰曾想周雋雅與舒忝桓竟是這樣的小人,三十年前陷害沈羽陽不說,三十年後就連與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小輩們也不放過,當真心狠手辣!”

“就連周雋雅的夫人,舒忝桓的妹妹都看不過去了,若非她出面說清事情緣由,只怕沈羽陽還要背負三十年前的罪名呢。”

“不過當年亦是他親手殺了武林中那麽多人,也是他親手殺了舒忝桓與周雋雅,這筆賬算是還了!”這在場的武林人士中亦有不少當年被沈羽陽殺害的武林人士的後輩,聽見三十年前的武林血案真相大白,心中仍是戚戚然。可如今所有人皆知道,真正的仇人不是沈羽陽,而是舒忝桓與周雋雅,隨著這兩人的死,三十年恩怨亦煙消雲散了。

屋內此時已沒什麽聲音,花子亦歪到欄桿旁,留心聽了下樓下的閑聊,挑著嘴角,對玉半遮說:“半遮,我給你改個名好不好?”

玉半遮警惕地看著花子亦,問道:“為何要替我改名?”

花子亦隨意地指了指樓下:“尊楓教沈冤得雪,你以後就不用戴著那面具了,你若摘了這半塊面具,露出真顏,我便喚你……”花子亦沈吟了一下,打了個響指道,“玉如顏,怎樣?”

話音剛落,花子亦就收到了玉半遮一個威脅的冷眼。花子亦連忙咧嘴討好地對玉半遮笑了笑:“我開玩笑的。”

“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玉半遮冷冷地說。

然而,那邊周籽言正捂著嘴,憋笑憋得十分辛苦。剛才她還一副要哭的模樣,眼角的淚痕還沒幹,這邊又捂著嘴憋笑。花子亦看著只得垂下肩膀直嘆息:“要與玉半遮心平氣和地相處,還得不斷磨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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