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8章、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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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滿在宮中亂跑,最終被曲公公逮住帶走,這消息到底傳到了趙桐耳中,孫伐在這宮裏也算是老人了,他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不說看人能看到骨子裏,卻也知道眉高眼低。

不說雖的,何滿的來歷不明,陛下卻第一時間就留下了她,要說沒貓膩,誰信?再則陛下自從登基,孫伐被提拔到趙桐身邊,冷眼瞅著他就沒睡過一天好覺,沒吃過一餐飽飯,怎麽這何公公一來,陛下精神氣也足了,眼睛也沒紅血絲了,走路都輕盈了?

更別說這小何公公居然能跟陛下睡到一張床上去。

那可不是一般的床,那是陛下的龍床,哪個不長眼的敢往上爬?

偏還不是小何主動爬的,是陛下主動撩的,因此孫伐再不識數,也知道何滿在趙桐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因此有人告訴他何滿被曲公公甩了好幾個耳光,推搡到太後那了,他就立刻見縫插針的稟報給了趙桐。

趙桐正和朝臣們議事,聞言當即就變了臉色,二話不說,起身就走。

孫伐忙安撫好呆若木雞的朝臣,緊追著趙桐出來。

趙桐一路行如疾風,孫伐忙勸慰:“想必太後娘娘聽說了什麽,故此叫小何過去問問是怎麽回事。娘娘一向寬厚仁慈,不會和小何一般見識。”

趙桐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知子莫若母,同理反過來也一樣,他不用多想就能猜出周太後的心思以及她會怎麽待何滿。他只恨走得太慢,恨不能肋生雙翅,立即就飛過去,生怕去得遲了,何滿已經遭了不測。

他不由得暗暗懊悔:是他太大意了,雖說他現在是皇帝,可這宮裏人多嘴雜,眼線眾多,他怎麽就敢讓何滿成了眾矢之的?

他就該把何滿始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給任何有心人以可乘之機。

可現在懊悔這些也晚了。

何滿被堵了帕子,按到長條凳上就打。行刑的宮人得了曲公公的授意,下手極狠,因此沒幾下就見了血。

她疼得渾身直冒冷汗,心裏想,也不知道趙桐能不能趕過來救她。

也說不定他正恨著她,巴不得她多挨幾下,多吃些苦頭呢。

不過她要真被打死了,他可就虧了,剛放過父兄,她就死了,他都沒能多睡幾回。

何滿居然還能苦中作樂的笑了笑,隨即被疼痛刺激的渾身直打顫。

她覺得自己要堅持不住了,半闔著眼想:不怪她不願意嫁給趙桐,這宮中是什麽好地方不成?她才進來幾天呢,就被打死了,趙桐憑什麽怨她恨她怪她?

要怪要恨要怨就怨他自己吧,誰讓他托生在皇家。她死了就死了,橫豎這輩子也是多餘的,只是她詛咒他,永遠也得不到此生摯愛。

趙桐才走近就聽見了板子落在人身上的劈啪聲,他頭發都要豎起來了,不顧威嚴,幾步跑進來,一眼就看見軟癱在條凳上一動不動的何滿。

她只著月白中衣,後背一片洇紅。

趙桐眼睛裏看不見別的東西,只有這一片血色,他沒有停留的搶步上前,一腳踢翻了舉著板子的小太監。

侍衛們湧上來,把人都推到一邊,圍成了個保護的架勢。孫伐則忙命人:“還楞著做什麽?趕緊請太醫?再去擡個春凳來,好把人擡回去。”

趙桐蹲到何滿跟前,伸出顫抖的手指,撫上她滿是汗漬的小臉:“對不起——”指間滑膩,帶著微涼,趙桐幾乎要控制不住。

這話說出來真是諷刺又悲涼,假如她真的……他這句對不起說了又有何益?又同誰說呢?倘若萬幸她沒事,怕是更難挽回她的心了,她一定會得理不饒人的道:你別單怪我和你和離啊,你也瞧見了,這宮裏哪個是好相與的?再留下來我會沒命的,你到底是愛還是恨?難不成非要看我死在你眼前你才甘心嗎?

趙桐既想號啕大哭,又想仰天長號,胸中萬千情緒堆積,到最後也只是化為低低的一聲哽咽。

良久那手指才擱到何滿鼻端。

還好,她還活著。趙桐說不出來的慶幸。

冷不防何滿睜著眼睛看他,微弱的道:“能,抵得過,了吧?”我負你,你娘就對我下狠手,兩兩抵償,我不欠你了吧?

何滿傷勢雖重,好在趙桐趕到的及時,並未傷著筋骨。太醫開了外敷和內服的藥,戰戰兢兢的退到外邊等著。

怕何滿發燒,誰也不敢走。

趙桐親自上藥,看著何滿後背那一大片血淋淋的狼籍,臉沈得和滿天烏雲似的。藥上完了,他起身,對孫伐道:“把這殿裏所有的人,都叫過來。”

孫伐不敢不應,忙去安排。

趙桐看著這黑鴉鴉的人頭,冷笑一聲,開門見山的道:“誰去告的密,自己站出來。”

沒人動,都喊冤枉。

趙桐也沒那耐心,吩咐孫伐:“一個不落,全部殺掉。”

眾人沒想到他這麽暴戾,楞怔過後便全跪到地上大喊饒命。

侍衛們舉起刀劍就要砍,有人大聲喊:“陛下,奴才知道是誰告的密,求您饒了奴才啊。”

趙桐看他的眼神並未多幾分仁慈,仍是冰冷的道:“各打五十板子,告密者,徑直打死。”

何滿是三天後醒的,她渾身都疼,簡直生不如死。

她還當自己死過去又活回來了,有了第三世,心跳如鼓,嚇得和什麽似的。說實話,她活膩了,雖說人都貪戀紅塵,可這一生又一世,總也逃不掉那個怪圈,註定要膽戰心驚的活著,她還真不如徹底了結了呢。

管它什麽遺憾?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人力不可為,她都放棄不要了。

好在這裏還是佇寒殿,她的第二世還沒結束,何滿長出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動了動身子。總這麽趴著,她的胸都趴木了,她都懷疑那還是不是自己的胸。

身上的疼是緩慢而綿長的,沒那麽刺激和劇烈,何滿又松了一口氣,一擡頭,孫伐紅著眼睛站在床前。

何滿一怔:“你怎麽在這兒?”

孫伐徑直跪了下去:“何姑娘救命,陛下大開殺戒,這宮裏都快要血流成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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