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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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滿狠心打發了趙桐。

身邊沒了人,她也沒了撒嬌的矯情勁,盯著那苦藥看了半晌,苦笑了笑,端過來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早晚都得喝,既然必須要喝,猶豫、糾結、痛苦又有什麽用?

這藥沒那麽快見效,何滿也就偎在榻上盤算著心事。周仙仙也好,周皇後也好,敢這麽害她,她絕對不會輕饒。

屋裏鴉雀無聲,趙桐在外邊等得心急如焚,不住的在原地踱步,恨不能闖進去一看究竟。

何滿漸漸察覺到了腹痛。

可真是疼,疼得她恨不能就此死過去,她咬著唇,手無力的緊握著,額頭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紅綾跪在她身前,急得眼淚都要出來,想扶又不敢,只好哀求她:“姑娘,您要是疼,就掐奴婢好了。”

何滿在疼痛的間隙瞟了她一眼,等這陣疼過去,才弱著聲氣兒打趣她:“我都已經夠疼的了,還要掐你做什麽?”

這不是損人不利己麽。

青暇在一旁替何滿擦汗,那樣內斂的人,也終於忍不住道:“奴婢們疼了,娘娘說不定就能少疼一點兒。”

何滿低低的笑,道:“沒白疼你們,你們有這份心足夠了,行了,都出去吧。”

兩人傻了:“娘娘?”正需要她們在跟前服侍呢,怎麽倒打發她們?

何滿弓著身子,整個人都恨不得扭成麻花了,將臉擱在手臂上,半晌才悶聲道:“先出去,讓我一個人待會兒,等我叫你們再進來。”

知道她二人不會走,便指指屏風:“外頭候著就是。”

兩個時辰後,何滿順利落胎。

趙桐不忍看那血肉模糊的一團,只吩咐那婆子:“尋個好地兒,將它好生葬了吧。”說罷快步進屋。

何滿臉色蒼白,沒有一點兒血色,連唇瓣都是雪色,只眼皮紅腫,想來剛才定然哭過,還哭的時間不短。

可他一點兒聲息都沒聽見。

趙桐小心的坐到床邊,生怕擾了她的清凈。

何滿察覺有異,睜開眼,委屈的一扁嘴,道:“殿下,可真疼。”

趙桐心疼得不得了,小心的道:“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叫你遭這種罪了。”

何滿的眼淚湧出來,有些自厭的道:“疼是真疼,可也活該,誰讓這是我自找的呢。”

趙桐心痛之極,低斥道:“別胡說,要怨也是該怨我,都是我的不是。”

一旁的紅綾道:“娘娘,太醫交待過,小月子也該好好養,不能哭,不然以後會壞了眼睛的。”

趙桐幫找帕子,一時找不見,便用袖子溫柔的替何滿擦拭眼淚,道:“別哭了,聽話,我不會叫你白白受這種苦。”

何滿不稀得聽這種話,聞言閉緊眼睛,道:“殿下,我要睡一會兒。”竟是不大想和他說話的意思。

趙桐有些為難,他對何滿格外上心,自然最能體察她的心思,這孩子她本就不願意打掉,又經歷了這樣的苦痛,想必母心作祟,她剛才所說句句都是肺腑,說不定心裏還要認定是她做錯了事,所以才會受此懲罰的。

雖說他把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可這種安慰於她來說是隔靴掻癢,起不到什麽作用的。他待在這,她心裏煩,所以巴不得攆他走。可他真走了,怕是她心裏就更淒惶了。

趙桐自是不能走,哪怕她再怨他怪他恨他惱他,他也不想放手,因此趙桐低聲道:“你睡你的,我守著你就是。”

何滿很快睡著了,疼痛耗掉了她全部體力,又因失血過多,是以虛弱的很。

趙桐略坐了坐,便起身,低聲吩咐青暇和紅綾好生服侍,他則徑自去了朝唏殿。

周仙仙正自看書,聽人報說是太子殿下來了,心裏一喜,忙迎出來,清麗的容顏因為消瘦越發動人心弦,再襯著因羞怯和歡喜而微紅的面頰,讓她更添了幾分麗色。

可惜趙桐全然不放在心上,他道:“你的傷可好了?”

周仙仙覺察他神色不太對,但他肯捺著性子關心自己終究是好事,當下微垂頭道:“已經沒有大礙了,殿下這是從哪兒來?”

她做出這副溫婉的模樣,卻不知趙桐厭煩得不行,說話就說話,總故作姿態做什麽?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心底存著勾引自己的心思麽?

再說,她的傷本來就沒大礙,何必做戲?

趙桐別轉了頭,道:“前兒刺殺孤的刺客抓著了。”

周仙仙心裏咯噔一聲,一時失態,擡頭看向趙桐:“殿下說什麽?刺,刺客,抓著了?”

趙桐道:“是。”

“那……”周仙仙好不容易才在趙桐銳利的視線上撐住了面皮,勉強露出一個笑道:“那,那可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連他背後的指使都審出來了。”

周仙仙這回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眼瞪得老大,漆黑的瞳仁裏全是瑟縮和恐懼:“不……”

趙桐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道:“孤跟你說一聲沒別的意思,畢竟是那賊人傷了你,孤總要替你出這口惡氣的。”

周仙仙僵硬的點頭。

趙桐道:“孤跟母後商量過了,她一向最喜歡你,且最近母後長日無聊,鳳體微恙,所以想接你進宮陪母後消譴解悶。”

這是要流放她的意思了?周仙仙有什麽不明白的,她不甘心,擡眼濕漉漉的雙眸,懇求的望著趙桐。

趙桐眼神冷厲,沒有任何通融的可能。

周仙仙不死心啊。

可趙桐的意思很明顯,這出苦肉計,雖說是皇後娘娘的主意,可那是他的親娘,他肯定不會把皇後娘娘推出來承擔這個責任,那就只能是自己做替罪羊。

如果自己沒聽從他的安排,怕是自己立刻就沒好果子吃。

再則,連皇後娘娘都同意了的,自己已經沒有了靠山,既然大勢已去,除了忍一時之辱,再無別的辦法。

周仙仙跪下去,道:“仙仙自知福薄,不堪服侍殿下左右,可臣女對殿下的情意,是日月昭昭,就算臣女一時糊塗,也是為情所困的緣故,還請殿下不要和臣女計較。殿下放心,臣女以後再不敢心生妄念,一定好好侍奉娘娘,代殿下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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