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臨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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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桐後來又去過鄭先生家幾次,鄭先生一概拒不相見。

兩人都很有默契,一個不見羞惱,一個不見惶恐,趙桐回了城,多日不曾相擾,鄭先生也沒什麽失落可言。

轉眼就是趙桐和何滿大婚。

何夫人早就替她置辦好了嫁妝,終於見她消停了,不再往外跑,立刻抓著她試嫁衣。何滿也有些新鮮,畢竟兩輩子頭一次嫁人,而且嫁得還是她從前特別想嫁的人,這種滋味,覆雜難言,但不得不說,她還是挺興奮的。

只是何夫人一會兒這不合適,那邊有些瘦,又嫌衣角的花樣太俗,要麽就是嫌繡娘不夠用心。

何滿都煩了,她道:“唉呀,娘,這嫁衣是你親自盯著繡娘繡的,就是不夠用心,那也是你的疏忽,都這時候了,就別再嘮叨了。”

氣得何夫人不舍的悲傷一掃而空,恨不能把何滿揍一頓:“你這孩子,一輩子就嫁一次,還不事事盡善盡美?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女孩子,嫁人都嫁得稀裏糊塗,對什麽事都湊合,你簡直……”

她簡直不能用言語形容。

何滿脫了嫁衣,撲到榻上,道:“我不管,你愛改你自己改,橫豎誤了明日的吉時,又不是我的錯。”

“呸,胡說什麽,哪裏就誤了吉時了,你給我起來,都快嫁人了,看你這骨頭軟得,像什麽樣子,我跟你說,雖然你嫁的不是尋常人家……”

一提這個她就惱:“你也是,嫁誰不好,非得嫁給太子殿下?不說別的,皇後娘娘和你姑母鬥了大半輩子,以後她們兩個都成了你的婆婆,這關系怎麽處?”

何滿道:“又來了。”

何夫人沒辦法,只好道:“行,不說這個,說也沒用,總之你現在是虱子多了不咬,我管你。我跟你說,你這婆婆不是一般的婆婆,你可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

何夫人也曾經當過人家兒媳婦,說起鬥爭經驗來那是十分豐富,何滿對她的嘮叨不感興趣,只對她當年和自己的祖母如何鬥法感興趣,她問:“當年我祖母也為難過你嗎?”

何夫人摸了摸她的頭,道:“從來婆媳是天敵,這話是不錯的。當年娘嫁給你爹,你祖母面上高高興興,一臉的慈祥,口口聲聲說拿我當親生閨女待,可才成親沒多久,就要給你爹兩個通房過了明路。”

何滿瞪大眼睛,問:“祖母這是為什麽呀?”

“還能為什麽?你爹娶了妻,她就感覺跟丟了個兒子一樣,非要插手我們的日子,把一切都捏在她的手心裏,這樣她才有成就感。”

何滿道:“呵呵……祖母已經不在了,您這話,可沒處對證。”

“你這孩子。”何夫人氣得拍了何滿一下,道:“你不要不信,她是你親祖母,我還是你親娘呢,當年我受的氣,你哪知道一星半點兒?我和你爹成親後,有一陣子沒懷孕,她就不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給我氣受……”

何滿生怕引得何夫人心情不愉,憤怨上來,回頭找自家老爹的麻煩去,忙岔開話題道:“您不是說祖母給我爹納了好幾個妾嗎?那怎麽現如今一個都不見?總不會等我祖母過世之後您才把那幾個妾打發的吧?”

何夫人瞥了何滿一眼,道:“你娘哪能那麽沒用?你祖母在時,你爹那幾個妾也是形同虛設。”

何滿伸出大拇指:“娘你好厲害,您是怎麽做到的?”

何夫人淡笑不語。

何滿推她:“娘,你倒是說呀。”剛才廢話說了不少,真到關鍵時候,她又矜持起來了。

何夫人輕推她一把,道:“還能怎麽做?自然是拴牢你爹的心了?”

何滿問:“怎麽拴?男人不都是朝三暮四,喜新厭舊之輩麽?”

何夫人笑得不行,道:“竟說傻話,你才見識過幾個男人?你爹是個有心的,殿下師承於他,雖說不會完全相同,但想來稟性也不差。不過這情形還不一樣,他畢竟是太子,不可能這一輩子只你一個。”

何滿撅嘴:“哼。”

何夫人安撫她:“你這嫁了人,可就不是小孩子了,可不許任性,聽見沒有?就算太子殿下三宮六院,你也得給我忍著。”

何滿不甘願的道:“知道了,我會忍,只要她們不欺負到我頭上,我絕對不會還手,這總行了吧?”

“不只要忍,你還得牢牢抓住太子的心才行。只要有他的寵愛,憑她們有多少花花腸子,你都能立於不敗之地。還有皇後娘娘那兒……”

何滿一聽就煩了:“好了,娘,你都交待了一百八十遍了,我都記住了。”

何夫人無耐,只好道:“算了,不說啦,你先好生歇著,明兒還要早起。”

何滿不滿:“娘,我今天要跟你睡。”

何夫人敷衍的拍拍她的手,道:“行,你先睡,娘去叫人把你這嫁衣改改。”

等她回來,自己早睡著了。

何滿抱怨:“一身嫁衣罷了,怎麽在娘的眼裏,竟然比珠珠還重要?”

何夫人瞪她,道:“什麽一身嫁衣,這是你這一輩子的榮光與門面,算了,和你說你也不懂。唉,你這孩子,還這麽不懂事,說嫁人就嫁人了。”

看何夫人又傷感起來,何滿道慫恿:“要不您叫我爹去跟陛下說說,再緩兩年?”

何夫人破涕為笑,道:“又胡說八道,已經定好的親事,哪能說緩就緩?再說誰不急,陛下也是最急的,你是還小,殿下可不小了。”

像太子殿下這麽大,孩子都會跑了,可太子殿下才成親,陛下怕是比誰都盼著他能早些生個小皇孫出來。

何滿道:“既然您知道,那您傷心個什麽勁呢?難道您傷心了,珠珠就能不嫁了?”

“你這個……”何夫人氣得,道:“我不跟你說話,你趕緊歇著吧。”

說完急匆匆的帶人走了。

何滿躺倒在榻上,望著帳頂,長長的嘆了口氣。這嫁人,是什麽滋味?怎麽從娘那兒聽來聽去,好像除了委曲求全,忍這個,讓那個,服侍這個,侍奉那個,除了受苦挨累,好像就沒別的好事呢?

胡思亂想著,何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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