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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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郎中一走,何滿直瞅著趙桐,一臉的不悅。

趙桐微笑以對,雖無討好情態,可用意不言自明。

她不問,他也絕對不肯開口先解釋什麽。

何滿卻什麽都沒說,只丟下一句:“既是傷著了,就好好養著吧。”轉身往外就走。

趙桐從榻上下來,伸手拽住她手臂:“珠珠——”

何滿從他臉上看到腳底,嗤笑一聲道:“你還嫌自己病得不夠重是吧?”都燒成那樣了,下榻不穿鞋,他這是要鬧什麽?

“你別走,我知道你心裏有話要問……”

何滿甩開他的手:“別自說自話好不好,你又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有話要問你?”

“……”趙桐深吸一口氣,他忽然有些害怕這樣的何滿。她怎麽驕縱任性都好,可冷丁這樣素著一張臉,眼睛裏深不可測,只剩下冷靜冷酷,怎麽讓人心裏這麽不安寧呢。

趙桐下定決心:“好,你不問,我自己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在何滿跟前就是硬氣不起來。

可惜他的好心在何滿這塊硬石頭跟前磕得跟雞蛋花一樣,她不無嘲諷的道:“你憑什麽以為我願意知道?”

人之常情麽,被瞞了被騙了,換誰誰心情也好不了。

可這話趙桐不敢說。

看何滿這神態,這語氣,還說沒賭氣,誰信呢?他再傻也不會往前湊。如今他是說什麽都不對,做什麽都不對。

趙桐撫額,不無懇求的道:“珠珠~”

何滿扭了臉,硬梆梆道:“殿下真是想錯了,你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同我何滿一文錢關系都沒有。你自己的身子,你願意怎麽糟踐就怎麽糟踐,關我什麽事?至於你當著文伯胡說八道的那些話,我沒聽見,也不想聽,說了也未必當真,真事說了也做不得假,我不會計較……”

趙桐心裏拔涼拔涼的,他有些訕訕的松開何滿。眼睛裏的光如同受了傷的孤雁,要多可憐有多可憐。他雖是厚臉皮的男人,可是屢戰屢敗,在她那兒討不到一點兒真心和回應,他這厚臉也實在掛不下去。

哪知何滿不僅不看,還索性背過身去,沈聲道:“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折騰什麽,別假模假樣的說是為了我好,你願意給的,我不稀罕,你說你圖什麽?圖你自己的心安麽?”

她還不耐煩了,語氣裏滿是沈痛。

趙桐啞聲道:“那你告訴我,因為你不稀罕,我便什麽都不做嗎?我不圖自己心安圖什麽?”

她倒是灑脫,什麽都不管不顧,如果他對她只是玩玩而已,不求永遠,只圖一時,他確實什麽都不必做。

可他不是處處都在替她考慮嗎?他不想讓她受世人恥笑,也不想讓她被世人輕辱。兩人鬧到如今這個地步,始作俑者是他,他開錯了頭,可他也一直在盡力彌補。

為什麽她就是看不到,非得要誤會和扭曲他的心意以及心思呢?

何滿剛要開口,趙桐又道:“什麽放手之類的屁話你少說,是你自己答應過的,就是你不答應,我也不會就此罷休,總之你這輩子……上輩子我管不了,下輩子我也管不著,可這輩子,你就只能是我的……人。”

何滿猛的扭過臉來,道:“你不就是這麽個要求嗎?我已經答應過了啊,你還嫌不足?”

到底誰嫌不足?

趙桐一臉怒氣,最後卻被濃重的悲哀蓋了過去。他有些沈痛的望著何滿,道:“我不管你心裏怎麽想,可在我心裏,我願意給你我所珍重的一切。”

何滿冷笑:“不就是太子妃麽?我說過了,我不稀罕,而且我也不配,你願意給誰,誰喜歡要,你們盡可以放手去折騰,何必拿這話來侮辱我?”

這怎麽是侮辱?他想要的也不過是拿她當妻子般對待和珍重以及尊重。於他而言,他的妻是太子妃,換成別的男人,不就是個妻麽?太子妃和妻有什麽差別?她何至於聽到這個詞就反應過激?

趙桐捺著心思解釋:“我沒有侮辱你的意思。如果周仙仙曾經侮辱過你,我代她向你道歉。”

越聽這話何滿越是生氣,前仇舊恨,算是凝聚到了一處,她冷笑:“太子殿下還真是宰相肚裏能撐船,為了我這麽個人,居然肯替尊貴的太子妃娘娘向我道歉?”

她眼睛裏一片腥紅,腦子裏全是些不好的回憶,以至於她所說的每一個言辭都化成了刀,毫不留情的向趙桐刺來。

趙桐直覺不祥,他試圖阻止何滿:“珠珠——”

何滿尖聲道:“我不稀罕你的道歉,你明不明白,我不稀罕,你到底聽不聽得懂我的話,我不稀罕,你的一切,你給的一切,統統都不稀罕。”

不要以為她閉上眼,記掛著這一世爹娘兄長的安危,她就真的可以當做前生他加諸到她身上的一切,她都不在乎。

不知道有多少次,閉上眼就是他那波瀾不興的臉,盯著她在別的男人身下肆意承歡。

從前身陷其中,為了活著,為了活下去,她不覺得有多羞辱,可到了很多年後,她可以肆意踐踏別人的性命的時候,種種種種,都成了她的惡夢。

她沒辦法把那種羞憤踏平,所以只能用血腥來祭奠,殺一個不夠,殺十個也不夠,沒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僅僅因為他們某一個表情,某一個動作和那時的趙桐重合。

尤其這一世,陰差陽錯不得不和他攪和在一起,他可知道她到底有多疼才能假裝抹平曾經發生的一切,裝做沒事人似的和他被翻紅浪,巫山雲雨。

明明是同一個人,不可能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

上一世他不愛她,她是知道的,所以她不恨,她只恨她自己沒有眼色,像條賴皮狗似的往前湊,這樣不識時務的人,除了活該被打,不會有另外的下場。

可這一世她什麽都沒做,不過是認清了自己的地位和形勢,她已經盡力不招惹他了,他為什麽反過來要招惹她?

別跟她說他愛她。

他還是他,她也還是她,他尊貴冷情理智,而她驕縱任性妄為,他拿什麽愛她,又愛她什麽?

憑他說得再動聽,憑他做得再像樣,她都不會再相信。

她早已經把勉強能跳動的心自己踩得血肉模糊,他為什麽還非要喚起她昔日年輕、熱切,卻純真、白癡到極點的心?

他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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