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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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檀心裏其實是有那麽點兒輕賤趙桐的,他上輩子可是連個太子都沒做到家,眼瞅著要當皇帝了,結果被何滿弄死了。

想想都替他冤。

這一世似乎比上一世還不濟,竟然到了兒還是落到了何滿手裏,他不是一直對何滿只有嫌棄和憎惡嗎?怎麽忽然轉了性,和她倒如膠似漆起來了?

難道是何滿給他下了降頭?

又不像,何滿就不是個多聰明的人,不然上一世也不會明明握著一手好牌,結果卻把自己過成那麽悲慘的地步。

且看他二人這情形,並不是什麽正經夫妻,可見何滿比上一世也強不到哪兒去。

只不知趙桐是個什麽心思。

但一想到這輩子他居然迷上了蠢貨何滿,趙檀對他就沒有一點兒尊敬:有什麽可張狂的?

若是自己動了奪儲之心,憑借著上一世的經驗和人脈,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他跟自己這擺什麽譜?

可是一想到心裏的那個人,想到自己臨死前的種種,他忽然又息了那逞強鬥狠的念頭。就算他上一世坐上了那寶座又如何?他沒開心過,如今有機會重來,其實他寧願和何滿一樣萬事遂心。

只要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什麽權勢,什麽地位,什麽富貴,都可以拋之腦後的。

一時間趙檀心緒覆雜,再看何滿時竟然有著一絲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羨慕和酸澀。

既如此,為之付出任何代價,他都在所不惜。

趙桐沒怎麽猶豫,他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起身一撩袍子,撲通一聲跪下了。他這動作做得真實,那一跪,聲音之大,聽得何滿都替他疼。

饒他是從小習武打磨過筋骨的吧,也不用這麽實誠,那膝蓋不疼啊?

趙檀道:“殿下若肯借何姑娘一用,臣弟感激不盡,自此臣弟願為殿下出生入死,肝腦塗地。臣弟請殿下成全。”

趙桐直覺他有些小題大做,何滿卻是既震驚又表示理解。趙桐不明白,何滿卻明白,趙檀這是相當於發誓,此生絕不跟趙桐爭奪皇位了。

上輩子她死的時候,趙檀還好好的,可他長年郁郁寡歡,想必也沒歡喜到哪兒去,可能後頭的結果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悲慘,所以他這輩子連皇位都不要了,就為了找到那個人。

趙桐沒想到趙檀下這麽大血本,他對趙檀不是特別了解,但皇家兄弟,天然的就少了那份親近,因此彼此之間都有著那份本能的戒備,趙檀這一跪,這一承諾,幾乎變相的承認了他願意效忠自己。

盡管他拿不出什麽有力的證據來,趙桐根本不信,但他敢這麽說,且猶豫的時間這麽短,可見其心志之堅。

當然人心易變,也許將來他又起了這爭儲的念頭也不一定,可起碼此刻證明了在他心目中,他想找的那個人重於一切。

趙桐竟然有些心有戚戚,他們兄弟倆算不算同病相憐啊?

他又有點兒妒恨:趙檀只是個閑散王爺,所以他能豁得出去一切,偏偏自己被名利、權勢、地位所束縛,遠遠沒有他那麽自由。

但一想到他如此苦苦尋覓卻不得,反倒要求助何滿,可見他不得那人的心,一時又有點兒幸災樂禍。

趙桐在那思緒覆雜,趙檀則一直沈默的跪著。

何滿懶得管他二人的事,索性起身道:“你們兄弟倆慢慢商量著,我先告退。”

趙檀沒動,他也明白,不過趙桐這一關,他別想和何滿套話。

趙桐也沒攔,等何滿進了內室,他扶起趙檀道:“天大的事也都等到天亮了再說,你遠路而來,若是不累,孤陪你喝兩盅。”

趙檀沒法兒,不管怎麽說,趙桐的態度有所松動,他道:“多謝殿下。”

兩人坐定,說是喝酒,也沒什麽小菜,還是趙桐自己找來了一壇子何滿存放的酒,兩人各斟了一碗酒,趙桐道:“你幾時和珠珠這般親近?”

趙檀頓住:總不能說他們兩上輩子交情不錯。

他艱難的道:“也不算多親近,只是神交已久。”

趙桐明知他這答案敷衍,倒也沒多說,又問:“你所尋之人究竟是誰?”

趙檀道:“是臣弟心之所系。”

也就是說是個女子。

趙桐再問:“你如何篤定珠珠一定能幫得上你?”

趙檀實話實說:“死馬當活馬醫。”

他一看到何滿的手書,心裏就跟炸了個雷一樣,打從清醒後的種種郁悶便成了燎原之火,以至於一刻也忍不住,徑自快馬加鞭,跑回京城來尋何滿。他知道,如果何滿都找不出那人,那就更沒希望了。

第二天,何滿睡醒起來,趙桐已經走了,她問服侍她的青暇:“太子殿下呢?”

青暇有些驚訝的望著她:這還是她頭一次問起太子殿下的行蹤。

何滿嗤笑一聲,道:“別多想啊,我就是不想讓他像個看犯人的牢頭,成天到晚的對我管頭管腳,管東管西。”

青暇回神,道:“殿下一早就走了,只交待說姑娘想做什麽只管做,但是暫時不能離開京城。”

何滿嗤一聲,撥拉開青暇的手,道:“別梳那麽高的發髻,太累得慌,隨便梳一個輕便的就好。”又問:“那六殿下呢?”

青暇露出驚嚇的神情:“姑娘怎麽知道的?敢是有千裏眼順風耳不成?”

何滿:“……”她瞪一眼青暇:“能不能別大驚小怪?昨兒我就看見他了呀。”

青暇一臉迷惑,何滿揪揪她的耳朵:“我發現你變傻變呆了哦。”回頭一想,是不是趙桐給她迷藥下多了?

青暇恍然大悟:“奴婢說怎麽一早起來,見馬婆一拐一拐的,原來昨兒夜裏六殿下強闖民宅了啊。”

何滿表示很欣慰:不錯,還沒傻到哪兒去。

青暇飛快的替何滿梳了頭,換了衣裳,紅綾端了早飯進來,笑道:“姑娘還是快點兒吧,六殿下已經等得快不耐煩了。”

“咦,他居然這麽好精神?一連跑了那麽遠的路,居然還能起這麽早?”

隨即鄙視的道:“他也有今日,何必當初?”

大概他二人都是怨氣重的,所以死了一回猶不甘心,非得把從前走過的彎路重新再走一遍。她的路已經同上一世大不相同,大概趙檀的也一樣,不過他們二人的路都不那麽好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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