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假想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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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尹和馬悅兒走在路旁。

伊尹立刻道歉了:“對不起啊,悅兒姐,害你尷尬。”

馬悅兒回想剛才餐廳裏發生的一切,包括伊尹明顯的暗示。如果魏諾和陳要宇的這場鬧劇一定要有一個不傷害石頭的結局,比起從她手中落下的一巴掌。伊尹的傻辦法或許更好一些吧,只是——“你到底是想解圍還是真心的?”

這回伊尹倒沒有那麽信誓旦旦,從容不迫了。“我……”

“兩者都有,成功了最好,對不對?”馬悅兒失笑,這心思她怎麽會不懂呢。

伊尹的臉瞬間紅了,忙背過身,舌頭好像打結一般,發出一些不成字句的聲音。

馬悅兒突然有了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想法:也許,和伊尹試試也不錯。

“你怎麽會想到這招的?”

“這不是招。”意外地,伊尹的回答很幹脆,也很堅定。

“不是招?”因為在馬悅兒看來,這就是有點小聰明的年輕人會想到的萬無一失的“花招”。

“是因為心疼悅兒姐你,所以沒能忍住啊。”

“你把話說清楚。”

“悅兒姐喜歡魏諾吧,甚至到現在都還喜歡著他。對不對?”

馬悅兒默不作聲,伊尹便繼續說下去,“你們是老同學,他還帶著個孩子。在‘創沿’那種情侶和家庭約會聚餐的氣氛下,如果他已經結婚,不可能不把另一半一起帶來。”

馬悅兒的表情變得嚴肅非常。

“沒結婚或者離了婚的老同學,孩子卻那麽喜歡你,你們一定在畢業之後有過交集——不管是他回答我的問題也好,還是偷瞄鄰桌也好,都刻意地傳達一個信號。”

“傳達什麽?”

“他不是我的競爭對手,他尊重你,但很難愛你,沒辦法回應你。”

“然後那個孩子說出了‘領養’兩個字,答案就很明顯了,他是一個已經心有所屬的人。”

“伊尹你……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馬悅兒的傷疤,馬悅兒的軟肋,居然被一個小她六七歲的孩子如此輕易地揭開了,她一時不知道是哭是笑。

伊尹沒有回答,“本來我以為魏先生愛著的,是鄰桌那個紅衣女人,這也就是一段沒有結果的暗戀關系而已,直到聽見了你們在廁所裏的對話,還有他剛才一鼓作氣,豁出去的氣勢……我猜,他喜歡的是那個叫陳要宇的男人才對。”

伊尹看得如此透徹,簡直宣判了馬悅兒的死刑。

“對不起,悅兒姐。”

“不用說對不起,除了當事人之外,現在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了。”

“就是害怕看見你露出現在這種表情,我才這麽做,這麽說的。魏先生雖然什麽都沒做,可就是這種‘什麽都不做’,才更加讓人心疼你了。”其實自己也一樣啊,伊尹想。

“你比我想象中要成熟得多。”馬悅兒流著眼淚,伊尹說得沒錯,連她自己都有點可憐這個不知道希望在哪裏的姑娘了。

“對不起。”

“你抱抱我吧。”

“這樣……嗎?”

“抱緊一點。”

“是。”

完全相反的方向。

“陳要宇你站住。”劉君媛還沒從巨大的擔憂中緩過來,她還是太小看魏諾了,如果不是那個叫伊尹的小孩歪打正著的話,還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什麽樣子。不過雖然這顆□□沒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爆炸,它閃爍的紅光和危險的□□味也已經讓劉君媛意識到事態失控的可怕後果。

“怎麽了?”

劉君媛一肚子的火被一句輕描淡寫的“怎麽了”堵得找不到出口,幹脆停在原地,深深呼吸,“陳要宇,你真當我傻了,是不是?”

陳要宇沒有馬上回答,街道上長長的沈默和路燈下長長的人影先後打在劉君媛的身上,她的臉漸漸被陰暗掩蓋,偶爾有風,撥動她的頭發,帶去一絲煙味。“你早都知道了,不是嗎?”

“是,我早都知道,我早都知道……”沒錯,從馬悅兒開始在她心裏種下懷疑的種子開始,“魏諾”這個名字就是橫在他們婚姻間的,敏感的禁忌。沒錯,從他們一前一後從酒店出來,她光鮮的婚姻就已經開始腐壞了。沒錯,她早都知道,早都知道。細碎的事實此刻隨著劉君媛的思緒連結在一起,她不得不承認,她早都知道。

為什麽除了重覆這句話,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要宇,我們可是結婚了的,我們是夫妻啊。”說完這句話劉君媛哭了,漸漸地眼淚也出來了。

“君媛,當初我們是為什麽結婚——我很感激你能幫我,所以我現在盡力幫你。”

看陳要宇並沒有轉身安慰,劉君媛知道眼淚是毫無作用的。她收了啜泣,“難道你就沒有,沒有一刻把我當成你的妻子?”

“君媛,你對這樁婚姻,原本就期待太多了。”

有,當然有,還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劉君媛向自己拋出橄欖枝,第二次就在剛剛結束。陳要宇當然不能這樣回答她,既然心中的疑惑已經消失,他對魏諾來說,仍是一杯烈到難以忘懷的酒。他還沒有殘忍到繼續給予劉君媛希望的地步。

太……多……了?

“如果沒有和魏諾重逢,我的期待是不是就不多了。”她像在對陳要宇說話,更像是自言自語。

她說的沒錯。在陳要宇選擇和劉君媛結婚的時候,他就接受了以後將要面對的人生。這並不是隨便說說的。陳要宇是真的坦然接受了——爭執,出軌,分居……所有婚姻中可能會發生的一切即便都發生,都發生在他陳要宇身上,最後他還是會回到劉君媛身邊——他們可能還會有一個,甚至很多個孩子。

但陳要宇知道,這不是忠貞,只是選擇。選擇接受這種結果,是因為除他之外的東西都不再重要了。

“多……少……多——陳要宇你真的什麽都不顧忌,什麽都放得下嗎!星輝和星宇,你也都可以放下嗎?”感情牌被劉君媛打爛了,如今她聲嘶力竭,只能拿點陳要宇在乎的東西,做賭註。

“你想把星輝和星宇怎麽樣?”陳要宇終被牽動,劉君媛還是能準確地找到自己的軟肋。轉身的瞬間,劉君媛狠狠地甩了他一個耳光。

啪。

“你總算肯轉身了。真是不容易啊。幾年來好不容易靠著星宇走上正軌的星輝,如果被爆出持有人是個騙婚騙財的同性戀,光明的前途是不是又要毀於一旦?不知道到時候魏諾能不能像我一樣,拉你一把。”

“你不會這麽做的,星宇對星輝很重要沒錯,但它對你的公司來說同樣舉足輕重,如果你對媒體說出真相,同樣會元氣大傷。”

陳要宇居然捏著這樣的心思,就表示他並不是沒有想過這一點,甚至考慮得更遠。劉君媛現在沒有時間追究他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了這樣的念頭,“陳要宇,你可是慣犯,是有‘前科’的,輿論會站在哪裏,是作為受害者的我這一邊。你覺得我敢還是不敢,會還是不會?”

劉君媛猙獰的面目讓陳要宇徹底死了心。他迫切地想要見到魏諾,放棄這兩個星期來的忍耐。但他清楚地知道,劉君媛已視魏諾為障礙,如果不能打消她此刻可拍的念頭,即便他和魏諾在一起了,也無法給予魏諾依靠。“君媛,你的確會這麽做,也敢這麽做,但岳父不會。也不敢。”

“你!”陳要宇的話不無道理。以爸謹小慎微的個性,對公司有害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做的。“你錯了,你太低估我在爸心中的位置了。”

“是,這是我唯一拿不準的東西——但你想試嗎?試試在他心中,到底是女兒重要,還是公司重要?”

劉君媛知道,即便去試,也一定是她更重要。可有些東西,就算知道答案,也不能去做;就算勝券在握,也不能夠去賭。因為過程太艱辛,太難堪了。難道就毫無辦法了嗎?

不會的,不會的。短暫的沈默,女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後,便有了答案。她知道這種兩敗俱傷的做法是窮途末路的下下之選,可此刻她已有了更好的辦法。

劉君媛走近燈光的範圍,臉上恢覆了些血色,“陳要宇,今天你我算是把話說絕了。”

“本來我也不想提,待會還要一起回家的,不是嗎?”

“是啊,還要一起回家。”

小區的角落。

石頭甩開魏諾的手,佯裝憤怒地抱怨著,“爸爸你真沒用,讓那個小你那麽多的哥哥‘戒指先登’了。悅兒姐姐多好的一個人啊。”

“是‘捷足先登’,和戒指沒關系”,魏諾明顯放錯了重點,他並沒有對石頭的憤怒感到生氣或其他,因為在他眼中,馬悅兒是個好女孩,和他卻是不可能的。不過他在意的是石頭開始有使用成語的意識——這讓他感到欣慰。

“都告白了,下一步不就‘戒指先登’了嘛。爸爸真是笨哦。”

“捷足先登。”魏諾再一次糾正。

“你們可是情敵誒,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又多嚴重啊。”石頭居然擺出一副小老師的姿態,惹得魏諾心裏偷樂。

魏諾把不情不願的石頭抱起來,讓他跨坐在肩膀上。回想著餐廳發生的那一幕,慶幸有伊尹替自己解圍,否則可能現在就看不到石頭如此有生氣的臉蛋了。他已經承受不了再一次失去石頭的打擊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更新結束,話說讀者都好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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