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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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要宇之後沒有打過一個電話。突然想到這件事,並不是說魏諾在期待些什麽,只是按照陳要宇的性格……算了,再想下去有些此地無銀的嫌疑。總之,這不像他。

不過現在魏諾可沒有時間再想這些,自從項目成功,升了組長之後,待遇變得優渥,工作的壓力也增加了許多,常常讓魏諾分身乏術。如果以後自己要出差,就更加無暇照顧石頭。現在石頭已經上了小學三年級,開始學習英語。如何平衡工作和家庭,讓魏諾再一次陷入苦惱之中。他開始考慮,是不是讓石頭在學校寄宿。

“石頭,你想和其他同學住在一起嗎?”

“想啊,我們班級裏也有幾個同學已經交了申請。”十歲的孩子不會考慮太多,只把住宿當成是一種潮流,同學都申請了,自己當然也要申請,不然總覺得不合群。

“可是一旦你和同學一起住,那一周就只有兩天能夠回家了,這樣也不要緊嗎?”

“恩,不要緊。爸爸,我已經長大了,你工作忙,每天趕回家給我做飯,很辛苦。”石頭眼巴巴地望著魏諾。

“不辛苦”,魏諾摸摸石頭的頭,卻被石頭微微地躲開了。

“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魏諾問。

“爸爸的手,癢。”

魏諾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啊你這個小鬼居然敢嫌棄我了。”然後用雙手在石頭的臉上來回搓揉,“怎麽樣,還癢不癢了,恩?”

石頭的嘴被揉成搞怪的形狀,說不出話,他的小手努力地想要去捏魏諾的臉,只能苦苦掙紮著,發出“嗚嗚”的反抗聲。

這個晚上,在魏諾的陪同下,石頭認認真真地寫完了申請書。

當然了,馬悅兒第一時間知道了這個消息。

“你心裏也別有什麽負擔,也是為了努力工作嘛”,她這樣安慰著,“這樣吧,我有空的時候,幫你照顧石頭。”

魏諾當然很感激馬悅兒,可是人情這種東西,魏諾又不願意太多虧欠。但他的確沒有其他的辦法。除了表示感謝,再說不出其他的話。

自從馬悅兒對魏諾動了念頭,她腦子裏想得都是魏諾的事。不管是高中時,還是現在,偶爾她還會在工作中發呆走神,完全像個陷入初戀的少女。馬悅兒知道,對於她自己來說,石頭就是自己重新開始的突破口。

“謝謝。”

“沒什麽謝不謝的。”馬悅兒說,自己對魏諾存的這份心思,如果能得到他的回應,就是她收到的最好的感謝了。

魏諾和石頭一起寫完了住宿申請,給石頭的班主任發了過去。

另一邊,陳要宇家。

“要宇,你覺得這件睡衣怎麽樣?”劉君媛幾乎不著絲縷拿著件顏色艷麗的吊帶睡衣在陳要宇的面前晃。

“一般吧。”

“那這件呢?”劉君媛轉了半圈,露出後背和誘人的曲線。

“不適合你。”

“這件黑色的你覺得怎麽樣?”劉君媛又換了件透視的黑色睡衣。

“沒意思。”陳要宇頭也不擡地說。

陳要宇正發愁找不到正經理由去騷擾魏諾,最近工作又多,手頭上的事情忙不完,偏偏劉君媛粘得緊,讓陳要宇分身乏術。

等等,這個小的項目,負責人是……

“陳要宇,你不要太過分了,蜜月回來之後,你有幾次那個……有幾次?每次都這麽心不在焉,我睡衣都買了幾套了?還有這些東西,都用過嗎,你根本看都不看一眼!”劉君媛常常用這種方式撒嬌,通常陳要宇提聽到自己開始抱怨,立馬就會過來哄她。有的時候,劉君媛甚至覺得,這是一種夫妻情趣。

“君媛,你知道我最近工作多,連軸轉都沒有時間休息,哪有時間……”

對,就是這樣。接下來陳要宇會從凳子上站起來,乖乖地來到自己身邊,只要自己再添一把火。“沒有時間,沒有時間……你每次都說沒有時間,你看手機怎麽有時間,打電話怎麽有時間?”

“你要的,是看看手機、打打電話的時間能結束嗎?”陳要宇擡頭看了一眼,繼續盯著電腦。他必須要確定這個項目的負責人還有項目信息準確無誤才能安心。陳要宇本來還覺得劉君媛有她自己可愛的一面,可一涉及到魏諾的事,就立刻被比下去了。放在平時,陳要宇還能夠花些心思應付,現在就不行了。

魏諾,你越是不想見我,我就越要讓你看清楚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陳要宇在這一點上很有自信——應該說,他對魏諾,一直都很有自信。

“你!”劉君媛站在落地衣架旁掏翻上衣口袋,無果後又急促地四下走動。劉君媛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事情沒有按照她預想的方向發展,女人獨有的所謂直覺開始作祟。

腳步聲讓陳要宇無法集中精神,“你在找什麽?”

劉君媛放棄尋找後,一臉怒意站在陳要宇面前,“手機,你的手機呢?你一定是外面有了其他女人,陳要宇,你這個喜新厭舊的……”

陳要宇利落地用左手掏出手機,以為劉君媛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右手還在用筆記錄著什麽,手機外殼撞擊桌面,發出不安的聲音,“拿去自己看吧。”

劉君媛立刻拿了過來,密碼還是自己的生日,她瘋狂地翻著短信和聊天記錄。無非是幾個工作上的夥伴和一些本來就有來往的人,她心裏暗道一聲不可能,又重新找了同事裏女性名字的記錄,“這個不是,那個,不是,不是,魏諾……”劉君媛喃喃自語。

不是劉君媛疑神疑鬼,這種突然間的變化,其實很容易察覺出來,蜜月什麽樣,現在什麽樣,對比難道還不明顯嗎?特別是劉君媛想到他們婚姻的目的,更加不安起來。

電腦散熱器的聲音變得集中起來。

“不是,不是,都不是!”劉緣君的內心在這一刻崩潰了,沒有,沒有任何明顯的線索,沒有別的女人,那不就說明自己失去吸引力了嗎?

不對,不可能,不是這樣的,下一刻所有否定的字眼一湧而上。在逃避自我否定中她意識到,就算是讓她發現了蛛絲馬跡,結論都一樣指向“失去魅力”。她清醒過來,不在為難自己,可依舊很難過,她看了眼周圍:

陳要宇絲毫沒有動搖;衣架上的衣物毫無規律地擺放,口袋被翻亂;各種款式的睡衣雜亂地散落在地上;精致的木地板上拖著長長的水印,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留下的,但腳印的形狀清楚地告訴所有人事實的樣子。

她哭了,皺著眉,咬著嘴唇,眼睛不規律眨動,眼淚掉下來了,沒有聲音,她小跑到衛生間,迅速開了水龍頭,然後,關上了門。

陳要宇帶上了耳機,這簡直是一場鬧劇,他需要立刻平覆內心的焦躁。

【你最近心情好嗎?就在剛剛,我的心情糟透了。】

很快得到了回覆:

【就在剛剛,我才松了一口氣。】

陳要宇收到了詳細的審核名單,魏諾所在的團隊正是候選人之一,他看了眼手機,饒有興致:

【怎麽了?】

【石頭的住宿申請,剛剛獲得批準了。】

陳要宇沒有立刻回覆,而是重新專註在工作上,找了了魏諾所在的公司,才向他本人確認:

【你公司是不是在谷新區?】

魏諾很驚訝,陳要宇是在調查他嗎?不對,自己有了這種想法好像在害怕什麽似的。而且如果陳要宇有心調查,他也無法隱瞞,反而會被陳要宇借此糾纏。

【是。】很簡短,但包含了層層考慮。

直到劉君媛從衛生間裏出來,陳要宇也沒去關心過一句。確認工作也完成了,是魏諾手下的項目沒錯——名字,單位地址都對上了。他看著劉君媛,“君媛,公司有個項目出了點問題,我需要跟進一下。”

劉君媛說,“跟進?什麽意思?”

陳要宇一看劉君媛的表情,立刻了然,“你別多想,我不會住公司的,會回家。”他從電腦桌前站起來,想要給劉君媛一個擁抱,“放心吧你。”

劉君媛拒絕了這個遲到的擁抱,當她從衛生間裏出來的時候,心裏就有了決定,“要宇,我搬回娘家住一段時間,我們都冷靜一段時間。”或許有些小題大做,但劉君媛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對他愛理不理,何況這個人還是剛剛和自己結婚沒多久的陳要宇。

當然了,這也是在提醒陳要宇。

陳要宇自然接收到了她的言外之意,無非是拿她爸爸施壓,他立刻笑了,“不用回去,你不用回去,你還住在家裏,我會出差,就當我出差幾天。”

劉君媛的眼睛裏出現了一些絕望的神情。

“不能讓人以為你已經被我拋棄了。”陳要宇說完,苦笑了一下。

劉君媛恢覆了些神色,“晚安。”算陳要宇還知道輕重。

“晚安。”

這樣,陳要宇才真正地感覺到,他等待已久的機會,已經來了。

本以為石頭適應住宿的生活會遭遇點挫折,沒想到異常地順利,從申請成功到順利入住,最後到適應環境,石頭都做得很好,魏諾一面覺得欣慰,一面看著石頭努力讓自己不讓他擔心的樣子,又有點內疚。

生活真的順利起來了嗎?魏諾常常這樣想。就在這一天,公司召開了重要會議。

“現在公司需要開展一個新的項目,方向大概是健康產業,我想各組已經收到消息了。”

魏諾被升上當組長不久,手下的組員都是之前和他做那個項目的同事,人心不齊,他自己消息也落後,所以當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些措手不及。

“一星期之內,我要看見各組的方案——對了,魏諾,雖然你是新晉的組長,上次那個項目你表現不錯,我已經幫你上報了,你這幾天也跟進一下。”

“是。”魏諾恭恭敬敬地回答,引得其他組長側目。

就這樣,魏諾連續幾天都沈浸在項目方案的選定中,因為他明白,這是他的機會,也是他事業更進一步的踏板。想到這裏,他還有些興奮,甚至開始想象未來的日子,在他內心深處,始終帶著對家庭的美好期待,無論是石頭,還是,自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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