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少於五十名的全副武裝的敵人，正向別墅方向匍匐前進！”負責夜視瞭望的7702號特警隊員帶來了最新的情況。

“7706和7709，你們到二樓占據有利位置，點殺他們，一定要做到一顆子彈點殺一個敵人！”李博晟命令道。

“保證完成任務！”兩名特警隊員上了樓。

槍聲廖落地響起，即使每顆子彈都可以解決掉一名敵人，然而，敵人還是太多了，李博晟不知道隊員們的彈藥可以支持多久，隨著時間的流逝，犧牲的隊員越來越多，接著，樓上傳來7709號的聲音，“報告隊長，狙擊手7706號中彈犧牲！”

在那一瞬間，李博晟的神情有些恍惚，可以肯定的是，他們被出賣了，事前知道李博晟策劃這次行動的，事前知道這次行動的具體時間的，除了自己和王局長，不超過五個人，這五個人中的一個，出賣了177特警大隊，毫無疑問，陳少非的上家，這個金三角毒梟，傾巢出動，目的就是要177特警大隊葬身於此。

“第四輛裝甲車的30毫米口徑穿甲炮對準了我們……”負責夜視偵察的特警隊員的話音未落，7714號火箭手的反坦克火箭炮再度發射，與此同時，對方的裝甲車也開火了，隨著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前方墻壁破了一個大洞，藏身在桌子後面的韓笑眼睜睜地看著負責夜視偵察的7702號特警隊員的身軀如同一片在風中掙紮的孱弱落葉一般飛了出去，穿過大廳，從後面的窗戶飛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就在7702號被裝甲車的炮彈擊中的一瞬間，7714號的火箭炮擊中了那輛裝甲車，7714號扔掉反坦克火箭筒，抹去眼中的淚水，“報告隊長，沒有炮彈了，請求接替7702號位置，繼續執行夜視偵察！”

“你的任務完成得很好！”通過夜視鏡，李博晟可以看到，敵人剩下的兩輛裝甲車開始後撤，顯然，他們並不知道別墅裏的特警隊員到底帶了多少反坦克火箭炮，他們不想用最後兩輛裝甲車來冒險。李博晟把手中的夜視鏡扔給7714號，“繼續執行夜視偵察！”他轉過頭看著韓笑，“韓笑，你上樓看一下，7709號怎麽了！”

韓笑上了樓，先是找到了7706號的屍體，撿起7706的狙擊槍，韓笑轉過拐角，她看到7709號躺在掩體後面。7709號是中國最優秀的狙擊手，現在，一顆子彈射穿了他的肺葉，帶著氣泡的血液正從被射穿的防彈衣裏汩汩湧出，當7709號看到韓笑時，他勉強笑了笑，“韓笑……姐，幫幫我！”

韓笑跪到他身邊，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7709號，中國王牌狙擊手，在從某軍區特種大隊抽調7709號到177特警大隊時，李博晟遇到了巨大的阻力，最後，王局長跟該軍區翻了臉，這才將7709號要到177。現在，這個被特種大隊愛若珍寶的剛剛過了20歲生日的大男孩躺在那裏，顫抖的手指著韓笑手中的槍，“求……你，韓笑姐！”

韓笑知道，7709被射穿了肺葉，很快，他就會窒息而死，死亡的過程會萬分痛苦。現在，7709號要她殺了他，提前解除他的痛苦。韓笑哭著舉起槍，7709那張充滿稚氣的臉在韓笑眼中的淚水裏變得模糊不清，她卻無論如何都不能扣動扳機……

“告訴媽媽我盡力了，還有，我愛她！”這是7709號最後的遺言。

“王八蛋！我要殺光你們！”韓笑哭著撿起7709的狙擊步槍，躲到7709曾經藏身的地方……

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樓上傳來槍聲了，難道韓笑也出了意外？李博晟看著身旁最後一名隊員，火箭手7714也負了傷，看到李博晟盯著自己，7714點點頭，示意李博晟放心，他們剛剛又打退了敵人的又一次反撲，現在，敵人正在遠處做集結，李博晟做了一個上樓的手勢，上了樓。

轉過拐角，李博晟看到韓笑正躲在墻壁後面抱著狙擊步槍，她雙目無神，眼中蓄滿淚水，身體在不停地顫抖，他松了口氣，“沒有子彈了？”李博晟輕聲問。

韓笑點點頭，“我盡力了！可是……”

李博晟笑了，他低下頭，看到去年在自己過生日時，韓笑親手幫他挑選的生日禮物，那條蒂凡尼的項鏈，項鏈的頂端，掛著一顆小口徑穿甲彈，“聽我說，韓笑！”他摘下這條項鏈，把這條項鏈戴到了韓笑的脖子上，“你要明白，”李博晟轉過頭，“韓笑，這顆子彈，原本是我留給自己的，現在，送給你！”看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如潮水一般的全副武裝的士兵，他笑了，“如果我們的子彈打光了，他們沖了進來，你就用這顆子彈，給自己一槍！”

“你呢？”韓笑問。

“路上等等我！”李博晟笑了，那笑容很寂寞，“我很快就會追上你，我們在通往黃泉的旅途上，做個伴，要不然，你一個人走，太孤單！”

“知道嗎？”韓笑擦去淚水，“我已經漸漸沈溺於你的溫柔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能活著出去，我也許會因為這顆子彈而愛上你！”

李博晟楞了，然後大笑起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小公主，你的這句話，我等了五年，我還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這一天了！”他把僅存的彈夾推進槍膛中，“我一定要活著，活著等你愛上我，來，我們沖出去！”說完，他舉起槍，向窗口沖了過去，在那一瞬間，槍炮聲大作……

一道強光沖破了金三角北部的無邊夜色，一架戰鬥機似乎是緊貼著別墅的房頂飛了過去，飛機上發射的炮彈擊中了敵人還剩下的兩輛裝甲車，在那架戰鬥機從沒了玻璃的窗戶上空飛過去的一瞬間，韓笑很清楚地看到了機身上的五角星，在韓笑的一生中，她見過無數次紅五星，哪一次都沒有這一次讓她如此感動和印象深刻，“是我們的人來了嗎？英雄哥哥？”

李博晟躲在窗邊，看著遠處熟悉的軍車，俯視著樓下倉皇逃竄的敵人，他終於長出一口氣，“韓笑，我們得救了！”

“太好了！”韓笑笑了出來，她向前爬了幾步，爬到7709號特警的屍體旁邊，“7709，起來吧，這次演習，我們輸了，下次，我們一定要贏回來！”

李博晟楞住了，他看到韓笑正在拼命搖晃7709號那業已開始僵硬的屍體，搖了一會兒，看到7709毫無反應，韓笑擡起頭，爬到不遠處的7706號屍體旁邊，“起來，7706，我的狙擊成績是大隊裏最差的一個，你總嘲笑我，可是，我剛才用23發子彈，解決了21名敵人，這是最好的成績了，你快起來誇誇我！”

李博晟的眼圈紅了，他走到韓笑身邊，拉住她，“韓笑，清醒一下，他們已經死了！”

“他們怎麽會死？陳少非那種爛到底的垃圾，怎麽配讓7706和7709給他陪葬？”韓笑哭著拼命搖晃著7706號特警的屍體，“起來，7706，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們的人來救我們了！”李博晟搖搖頭，他扳過韓笑的肩膀，擡起手，一記耳光落到了韓笑的臉上，韓笑楞住了，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讓她回到了現實之中，她看看李博晟，又看看地上戰友的屍體，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滑落到地上，“177特警大隊的隊員，每個人，都是國家的精英，都是價值連城的無價之寶，一個毒梟陳少非，值得我們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嗎？王局長一直不同意這次行動，李博晟，讓十幾個特警隊員給一個垃圾陪葬，值得嗎？”

“因為害怕犧牲，就任由壞人逍遙法外嗎？”李博晟反問道。

韓笑楞住了。

“這是一個實用主義盛行，一切都可以拿來娛樂的時代，這就是我們的時代。如果我知道結果會如此，我當然不會執行這次行動，可是，當我不知道結果時，當我知道有個罪惡滔天的犯罪分子就躲在這裏，身為執法者，身為公民的保護神，我們可以因為害怕犧牲寶貴的戰友而拒絕將犯罪分子繩之以法嗎？”

韓笑看著李博晟，目瞪口呆，她想去反駁，然而，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就算我們全部葬身此處，韓笑，我也不會後悔。只有每一個人都像我們這樣前仆後繼，不計個人安危與一切邪惡進行鬥爭，這個國家才會有前途，我們民族才會有希望。”說完，他拉起韓笑，向樓下走去，“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我，韓笑，只要你能理解我，就可以！在這個實用主義盛行每個人都在明哲保身的時代，如果連我們都不能堅持自己的理想，如果連我們都開始畏首畏尾害怕犧牲，那麽，就連現實，都會變得無比荒謬。在這種荒謬中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活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小說遠遠比現實更仁慈，現實永遠比小說更讓人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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