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活了！”那天晚上，蜷縮在地下室裏的床上，韓笑對李博晟說，“這一次，你不要救我了，就讓我死了吧！”

“那怎麽可以？”李博晟輕聲說，“我剛剛看到希望！”

韓笑閉上眼睛，耳邊又出現了Myria和項尹秋兩個人的調笑聲，她搖搖頭，雖然，她早就知道，項尹秋這些年一直過的都是這種日子，然而，當她直面現實時，她還是受不了。韓笑拼命地搖著頭，似乎是想把那聲音從腦子裏搖出去，“我忍不下去了，已經到了極限！”

李博晟笑了，“想想看，韓笑，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已經忍了郭敬明，忍了李宇春，連曾軼可都忍了，現在，我們正在努力去忍羅玉鳳，我們還有什麽不能忍的？”

韓笑轉過頭，看著李博晟，“什麽是你不能忍的？”

“你不在我身邊，這是我唯一不能忍的！”李博晟嘆了口氣，“再忍忍，辦完了這個案子，我就給王局長打報告，給你辦退伍！”

“然後呢，我能幹什麽？”韓笑問。

“我用自己的一輩子來騙你，好不好？”李博晟看著這間不大的地下室，懷念著自己的那間公寓，“你就用一輩子來受騙，怎麽樣？”

“聽起來挺不錯。”韓笑重重地嘆了口氣，“前提是，我能忘了過去！”

李博晟轉回頭，攬住韓笑的肩膀，他盯著韓笑的眼睛，她的眼神很空洞，就算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美麗的風景，李博晟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隱藏在美麗風景後面隱藏在韓笑心中的累累枯骨，“聽我說，韓笑，當初，你決定放棄項安憶的身份時，你說過的話還記得嗎？”

聽到李博晟的話，韓笑沈默了，她的思緒回到了五年前，當她得知項尹秋因為酒精中毒住院強制戒酒時，她作決定的那一刻……

“你想好了嗎？”那時，風華正茂的李博晟的樣子，再度出現在她的回憶中，“如果項安憶死了，你就再也不是太後的掌上明珠，再也不是金莎商業的千金公主，再也不會有優渥的生活。”李博晟盯著只有17歲的項安憶，“這一切，當你成為韓笑之後，就都沒有了！”

“你覺得，我現在還剩下了什麽？”17歲的項安憶苦笑著看著李博晟，“如果哥再因為我而有了三長兩短，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自己！讓項安憶死了吧，她死了，哥就解脫了！只要他解脫了，我不介意一無所有！”

李博晟看著項安憶，那一年，她剛剛17歲，花一樣的年紀又怎樣？即使能在她的眼中看到花，看到樹，又怎麽能掩蓋住心中的累累枯骨？人在愛欲中，獨來獨往，獨生獨死，苦樂自當，無有代者。

後來，李博晟和太後聯手做戲，讓項尹秋相信了項安憶已經不在人世。為了彌補項安憶或是為了自覺有愧的良心，太後給項安憶設立了基金。而當韓笑了解到李博晟的工作性質之後，她對李博晟的工作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李博晟還記得他第一天開始教韓笑的情景，那天的課程從一件防彈衣開始，“你要知道，我的工作性質是什麽，就算某一天，我在某個國家死去，我的祖國，也不會把我當成英雄大張旗鼓地表彰，只能算失蹤人口默默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韓笑笑了，那是自她離開項尹秋之後的第一次微笑，“真是份好工作。”看到韓笑的笑臉，李博晟突然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光明。韓笑盯著李博晟，說道，“這個世上，我唯一的親人，已經認為我死了，我已經是死人了，這份工作，真的很適合我。”

李博晟笑著問：“你現在這是面試？”

韓笑點點頭，“我在找工作，養活自己。”

“那好，”李博晟點點頭，“我們從這件防彈衣開始！”李博晟把那件防彈衣披到韓笑的身上，“小公主，首先，你必須明確一點，不要被電影裏的一些情節誤導了，防彈衣，對於小於200米的射擊，沒有任何防彈作用！”

“200米？”韓笑看著那件防彈衣。

“200米以內，如果那顆子彈是奔著你的心臟而來，哪怕只是顆普通的子彈，不是專業的穿甲彈，防彈衣也救不了你！”

“那防彈衣有什麽用？”韓笑皺起眉頭，“還起了個看起來很安全的名字！”

“作用？”李博晟皺皺眉頭，“防彈衣的作用？就是為了安慰我們吧？”那時候，25歲的李博晟意氣風發，他有遠大的理想，他有崇高的抱負，他有光明的未來，他的身邊還有小公主。

“那時候的你可真是風華正茂啊！”坐在地下室裏的韓笑昏昏欲睡，她的眼皮開始打架。

“是啊！”李博晟笑了，“小公主錯過了我最好的年紀，現在後悔嗎？”

“後悔個頭啊！”韓笑有點口齒不清。

“再忍忍，韓笑，陳少東帶我去他們工廠的日子，就是他們被一網打盡的時候，到時，我就能拿回你的表了！”李博晟輕輕拍著韓笑的肩膀，“我保證，一定拿回那塊表！”

韓笑的呼吸很均勻地噴到李博晟的脖子上，李博晟轉過頭，看到韓笑已經進入夢鄉。他把韓笑放倒在床上，“明天，陳少東會帶著我去他的工廠，明天會很危險，所以，今天，我餵你吃了加倍的藥量，你會一直安睡，等你醒來，陳氏兄弟已經被捕，你的生日禮物會出現在你的床邊。我會把陳少非摸過你的每一根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捏碎！”

北京冬天的清晨有時會大霧彌漫，尤其是在郊區。第二天清晨，當擋在李博晟眼睛上的眼罩終於被揭了下去時，首先進入眼簾的是眼前彌漫的濃霧，不遠處，朦朧的燈光被霧氣暈開，就像飽蘸水分的毛筆在生宣紙上暈染開一樣。記得在市區上車時，霧還沒有這麽重，李博晟皺起眉頭，這麽說，自己現在應該已經來到了北京的郊區。

“李勝，別怪我！”陳少東的聲音從濃霧中傳來，“畢竟我們幹的是槍口下討生活的買賣！”

“小心行得萬年船！”李博晟笑了，從他在自家門口上了車開始，他的眼睛就被蒙上了，直到剛才下車為止。李博晟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走近了，看到陳少東正站在一個破舊的倉庫鐵門前。跟在陳少東後面，李博晟走進了大門。在他的身後，跟著四個身強力壯的大漢，當然，對於李博晟來說，這四個人並不是問題。問題是，陳少東手下的這些人，是不是有槍，如果他們手裏有槍，對自己來說，將會很麻煩。

跟在陳少東後面，七拐八拐，推開最後一扇鐵門，李博晟楞住了，眼前一個巨大攪拌器正在隆隆作響。“磁力花板攪拌器算什麽？”陳少東看到李博晟目瞪口呆的表情，他很滿意，“我們有更好的！”

看著面前這個巨大的攪拌器，李博晟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這東西，每分鐘，多少轉？”

“你想要多少轉？”陳少東反問道。

“越多越好！”李博晟嘿嘿訕笑著，指著這個碩大的機器，“轉得越快越好！”

“哼哼！”陳少東冷笑起來，“胃口還不小！”

“是啊，我胃口大得很！”李博晟向前走了兩步，突然飛起一腳，正中猝不及防的陳少東面門，然後，他一個箭步躥到了陳少東的背後，架住了他的胳膊，伸手從陳少東的口袋裏掏出手槍，抵住陳少東的腦袋，後退到一堆箱子前面，“都別動！”

當幾個手下反應過來掏出槍時，李博晟的身體，已經完全躲到了陳少東的身後，他把陳少東的身體當成了擋子彈的擋箭牌。這時，他們的身後傳來一聲巨響，那扇大門被踢開了，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特警隊員沖了進來，“把槍放下，放棄抵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所有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當一個試圖開槍反抗的陳少東手下被一名特警很幹凈地擊斃之後，所有在場的人都放棄了抵抗，扔掉槍舉手投降。這次圍捕行動完成得很漂亮，當李博晟給陳少東扣上手銬時，陳少東瞪著眼睛看著李博晟。李博晟看著陳少東那迷惑不解的眼神，他笑了，然後，掄起一拳，打到陳少東的臉上，“哢嚓”一聲脆響，血從陳少東的鼻子裏流了出來，“我的鼻子！”陳少東咬著牙，瞪著李博晟。

“栽在我的手上，不丟人！”李博晟很滿意地看著陳少東那有些歪的鼻梁，“自我介紹下，我是中國王牌特警大隊的大隊長，我叫李博晟！”說完，他把手按到了陳少東那已經斷掉的鼻梁上，“疼嗎？”他笑著問，“當初，你和你弟弟打我的時候，是不是也像我現在一樣爽？”

“哼！”陳少東一言不發。

李博晟笑了，他並不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睚眥必報是他的原則之一。看著血順著陳少東的鼻子不斷地滴到地上，他很滿意。李博晟站起身，接過手下遞給自己的對講機，裏面傳來隊員的匯報，“報告隊長，王雅瀾已經被捕，陳少非不在家！”

李博晟楞了楞，拿過手機，“夜色無邊監控組，二號在夜總會嗎？”二號，是他們給陳少非定的代號，在得到否定的答覆之後，李博晟皺起眉頭，陳少非去哪裏了？

此時，陳少非正站在北京南站的人潮之中，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你必須馬上離開北京！”那個黑西裝男人面無表情地開了口。

“我哥呢？”陳少非臉色蒼白。

“你和你哥的事，驚動了上層，這次負責調查你們兄弟兩個的特警保密工作一流，直到今天早上，老頭子才知道177特警大隊要抄你們的底，可惜，只救出了你！”黑西裝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看到黑西裝那詭異的笑臉，陳少非楞了楞，臉色通紅，“劉謙，我哥和我老婆，全都進去了，你還笑得出來？”

“你想報仇嗎？”劉謙問。看到陳少非點了頭，他又繼續說道：“如果想，老頭子有一個好辦法，需要你用自己做誘餌，有些危險，你敢嗎！”說完，劉謙盯著陳少非。

“少來激將法！”陳少非撇撇嘴，“怕死，我們兄弟兩個就不做這行了！”

“好！”劉謙點點頭，遞給陳少非一只嶄新的手機和一個身份證，“你先用這個手機和卡，這是你的新身份，一定要記牢。把你的手機和卡給我！我們來設個局，把這次圍剿你們的177特警大隊，一網打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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