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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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小姐既然需要錢，我們何不談筆生意？”第二天晚上，當韓笑走進總經理辦公室，站在陳少非身旁的周清波開了口。
“什麽生意？”韓笑看著坐在桌子後面沈默不語的陳少非。
“你老公那兒，有我們陳總感興趣的東西，陳總說，他一點都不喜歡那個軟飯男。於是，我想，與其跟那個軟飯男合作，不如和韓小姐合作，你意下如何？”看到韓笑沒有說話，周清波開始循循善誘，“這對韓小姐來說，一點壞處都沒有，您只需要提供一個配方，就可以坐收20%的抽成，再也不用這麽辛苦地養家……”
“哼哼！”韓笑冷笑起來，“周總沒有搞清楚一個基本情況，那就是我手裏沒有這個配方！”
“想得到這個配方，對韓小姐來說，應該不算難事吧？”周清波笑容可掬。
“也許不算難事吧！”面帶冷笑，韓笑冷冷地說道，“不過，現在，我很慶幸我的手裏沒這個配方，否則，昨天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就不會是李勝了！”
陳少非猛地擡起頭，看著韓笑，然後，他笑了，那充滿戾氣的笑容在那張俊秀的臉上，說不出的詭異，“我怎麽會舍得打你？像你這種美人兒，想疼你，你還不給機會呢！”陳少非死死地盯著韓笑，“至少，我不需要你養，我也不會去賣你的房……”
“你和李勝是同一種人！”韓笑毫不示弱地盯著陳少非，“不對，你比他更糟，他是因為沒錢，才去賣我的東西；而你，你又不缺錢，搶走我的表，又是為了什麽？除了貪婪，我想不出更好的解釋！”
“哈哈！”陳少非朗聲大笑起來，他從懷裏摸出那塊江詩丹頓，放到桌上，“只要韓小姐喜歡，我可以給你訂一塊今年最新的江詩丹頓限量版！”
“像陳總這種見多識廣的老板，應該也知道，江詩丹頓的限量版，都有升值潛力，因此，老版的永遠比新版的更值錢！”韓笑不甘示弱，反唇相譏。
“我可以把這塊表還給你！”陳少非聳聳肩膀，把這塊表推到韓笑面前。
韓笑楞了楞，剛要伸手去拿那塊表，辦公室大門被猛地推開了，一個很斯文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的目光落到了韓笑的臉上，然後，她看著陳少非，冷冷地問，“她是誰？”
陳少非看到自己老婆王雅瀾，馬上站了起來，“老婆，你怎麽來了？”
站在一旁的周清波見勢不好，急忙拉著韓笑走出了辦公室。
“她是誰？”王雅瀾一臉慍色，顯然，韓笑那標致的容貌，已經大大超過了王雅瀾心中設定的警戒線。
“你在擔心什麽？”陳少非嬉皮笑臉地把手搭到了王雅瀾的腰上，“她是新來的舞女，我們正在跟她談貴賓房的事！”看到王雅瀾依舊一臉怒氣，陳少非笑著說，“周清波也在，我能做什麽？”
王雅瀾瞪著陳少非，“警告你，別讓我逮到！”
“是，是！”在王雅瀾面前，陳少非一點脾氣都沒有。
王雅瀾看了看嬉皮笑臉的陳少非，最後，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塊江詩丹頓上，她轉過頭，看著陳少非，“這是誰的表？還是女士表？你的哪個相好的？”
陳少非看著那塊表，一時語塞，不知如何解釋。
李博晟帶著陳少非交給自己的罌粟原漿，來到了實驗室，一小時之後，化驗結果出來了，“隊長，這種罌粟原漿屬於金三角北部特產的一種輪葉綠絨罌粟果的提取漿！”
“就是說，這種毒品只能來自於金三角北部？”李博晟在確認。
“佤邦或是再北一點的果敢地區，再北就沒有了！這是目前國際上能見到的原漿中，最高級的一種！”化驗員很肯定。佤邦和果敢，都位於國際上最大的毒品生產基地，聲名赫赫的金三角。
李博晟笑了，“為了我手裏的配方，陳少非還真舍得下本錢！”回到住處，李博晟坐到床上，開始回憶現在已經掌握的細節，看來，陳氏兄弟以後起之秀的身份，能夠占據華北地區毒品販賣的半壁江山，他們一定與金三角那邊有直接的聯系，可以以極低的價格拿到毒品原料和成品，他們一邊以價格優勢和其他的大毒梟競爭，另一邊又心狠手辣地黑吃黑地幹掉了幾個競爭對手，這樣，才做成了一方的霸主，也驚動了警方。也就是說，之前一個犧牲的臥底曾經說過，陳氏兄弟的上家，在金三角，這一點是千真萬確的。
門開了，韓笑回來了，她坐到床邊，“陳少非今天找我，想從我這裏拿到配方！”
“然後呢？”李博晟轉過頭，看著韓笑。
“然後他老婆來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韓笑撇了撇嘴，“真是一個夠差勁的男人。”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可惜，差點拿回我的表！”
“人，真是一種古怪的動物！”李博晟搖搖頭，“該記住的事，一件都記不住，能記住的，都是些細枝末節瑣碎到不能再瑣碎的小事！”
“你想說什麽？”韓笑皺起眉頭。
“人的際遇很奇妙！”李博晟笑了，“十年前，我們本來是偶然的邂逅，如果，我沒有這麽執拗地死死抓住這偶然的際遇……”
“那我，早就死了！”韓笑苦笑起來。
“我們在一起五年了。對你越熟悉，在你13歲那年，你那開心的笑臉就在我的記憶中越清晰。無知無識的童年，真的很快樂吧？”說到這裏，李博晟輕輕拍了拍韓笑的肩膀，“我聽王局長說，紐約大學的一位名叫勒杜克斯的教授，研究出了一種註射劑，這種註射劑可以成功清除老鼠腦子裏的某個記憶……”
“他們在征集人類志願者嗎？”韓笑突然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
“還沒有進行到人體實驗階段！”李博晟搖搖頭，“如果征集人類志願者，你真的想去嗎？有人說過，生命在於記憶，忘掉過去，就等於背叛生命！”
“我會去！”韓笑說。
安非他命：三瓶
萬艾可：六片
新康泰克：兩盒
滴鼻液：四瓶
阿司匹林：一瓶
蘇打粉：一包
奶粉：一袋
……
陳少東擡起頭，看著陳少非，“這就是李勝的購物清單？”
陳少非轉過頭，看著手下，手下點點頭，“我們的人一直在跟蹤他，這張單子上列的就是這五天來他買的全部東西！”
“他一直沒去化工用品店？”陳少東一臉質疑，“很好！他是要用安眠藥加偉哥，再來點阿司匹林做冰毒嗎？”他怒氣沖沖地質問著。
“呵呵！”陳少非忍不住笑了，“那成本可真夠低的！到底是高分子化學系的專家，研究出來的□□都跟別人不一樣！”
“媽的！”陳少東可沒陳少非的好脾氣，“我們不會被這個渾蛋耍了吧？”
雖然明知有人在跟蹤自己，那天下午，李博晟還是走進了一間五金化工商店，買了一堆試管、三角瓶、攪拌器和紅磷、蒸餾水、氫氧化鈉、鹽酸等東西。在他離開後不久，一個人走進那間商店，走向櫃臺，把一個證件在老板面前晃了晃，“我是警察，剛剛那人都買了什麽，各買了多少，把數量報給我！”
陳少東的手機響了，是手下打來的，“老大，剛剛李勝進了一家五金化工店，買了如下東西……”聽完手下的匯報，陳少東吩咐道，“把他買的所有東西，按照他所購的數量，都給我原樣買回來！”
第二天，李博晟來到了周清波的辦公室，他把包在塑料口袋中的一小塊奶油冰交給了陳少非。陳少非盯著這塊晶瑩剔透泛著奶油色光澤的固體，撕開塑料口袋，用力嗅了嗅。他擡起頭，看了看李博晟，隨後摸出一盒煙，撕下煙盒裏的一塊錫紙，掐了一小塊奶油冰，放到錫紙上，點上打火機，輕輕烤了烤錫紙，一股奶油味道的甜香在空氣中彌漫。看著烤過的錫紙上連一絲劃痕一點沈渣都沒有，陳少非揉了揉鼻子，狠狠地打了個噴嚏，然後笑了，他拍了拍李博晟的肩膀，“李勝，不錯！”
李博晟擡起頭，嘴角掛著微微的笑意，“陳總，把表還我吧。老婆認為是我把她的表賣給了你，正跟我鬧呢！”
一提到那塊表，陳少非立刻就像被打中了七寸的蛇一樣皺起眉頭，幹咳了幾聲，他把李博晟拉到了一邊，壓低了聲音說，“這個表吧，有點麻煩！”
李博晟楞了楞，“怎麽啦？陳總，這可是當初談好的條件！”
“那天，那塊表，被我老婆看見了，她很喜歡，說要拿去玩幾天……”陳少非在說這些謊話時，明顯有點底氣不足，“要不，你看這樣，我再給韓笑買塊江詩丹頓的限量版，按照現在的行價，差多少錢，我就補多少，如果我買的表，價格超過了那塊兒，多的錢也不用你們退了。你看如何？”
“如果我說不行呢？”李博晟盯著陳少非。
陳少非正了正自己的衣領，“跟你實話實說了吧，那塊表，被我老婆當成了情人送我的信物，給沒收了……”
聽到這裏，李博晟終於沒忍住，他笑了出來，過了一會兒，他幹咳了一聲，“那可怎麽辦？”
“我再想想辦法！”陳少非說，“這兩天我想想辦法，找到那塊表再還你，好不好？”
打發走李博晟，帶著周清波，陳少非來到了陳少東的住所，他把那塊剩下的冰毒交給了哥哥，“我們，要不要考慮一下如何安排李勝的問題？配方，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肯交出來的！”
打開塑料口袋，陳少東聞了聞那一小袋冰毒的味道，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李博晟的購物清單，“我找行家看看這個購物清單和這塊奶油冰有沒有必然的聯系，接下來的事，你不要管了，我來安排！”
當李博晟被幾個人帶到陳少東的貿易公司時，從三樓辦公室的窗子裏望出去，北京冬日的陽光，看起來輕飄飄的，蒼白色的天空看起來又高又遠，既冰冷又空曠。車水馬龍的聲音，從隔音效果並不好的玻璃窗外傳了進來。房間裏的空氣中彌漫著剛剛擦過的濕潤氣息，李博晟用力嗅著那隱隱的消毒水的味道，在聽到門響時，他回過頭，咧開嘴，向著走進來的陳氏兄弟露出一個躊躇滿志的黝黑笑容。
陳少非不懷好意地看著李博晟，指了指陳少東，“這是我哥，陳少東！”
李博晟急忙伸出手去，“您好！”陳少東頭也不擡地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李博晟有點尷尬，他把伸在半空中的手縮了回來，手心相對搓了搓。然後，他看著陳少東把自己昨天交給陳少非的那一小袋奶油冰扔到了桌子上。那一小袋東西落在桌子上的聲音很輕，然而，卻重重地敲響在他的心中。
陳少東嘆了口氣，從懷裏又摸出了一個塑料口袋，指著裏邊的白色晶體，盯著李博晟，“這是什麽？”
李博晟接過那個塑料口袋，打開聞了一下，“冰毒！”
“沒錯！”陳少東拍了拍手，“不過，我得給你普及一下基礎的化學知識，那就是，甲基苯丙胺不等於奶油冰！”
“什麽意思？”李博晟皺皺眉頭。
“哼！”陳少東冷笑起來，拿起辦公桌上那張李博晟的購物清單，指著上面那些李博晟曾經買過的東西，“說得再簡單一點，不是所有的冰毒，都是你提供的那種口感純正獨特的奶油冰！這是你的購物清單，李勝，我現在來分析一下你的這張購物清單！”陳少東盯著李博晟，“昨天，你在五金化工店，買了這些東西！”他指著那張單子上方的表格，“幾天前，你在藥店裏買了一些藥品，”他又指指那張單子下方的表格，“所有這些，有些是你用來打馬虎眼的，比如阿司匹林、安非他命，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新康泰克隱藏在這些藥品中不引起我們的註意！”說到這兒，陳少東笑了，他的笑容就像陳少非一樣充滿戾氣，卻更加陰毒，“錯了，準確的說法是：是為了讓我們不註意到新康泰克中含有的麻黃素，對不對？”
李博晟嘴巴緊閉，面無表情，沈默地看著陳少東。
陳少東點點頭，繼續說道，“麻黃素、紅磷、鹽酸……你買到的這些東西，我找了專門配冰毒的人來看了，他按照你買的東西，配出了冰毒，”說到這兒，陳少□□然加重了語氣，“我們配出的是冰毒，不是陶教授的奶油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根本就沒有奶油冰的配方，你一直在欺騙我！”陳少東笑了起來，笑得陰陽怪氣，“還管我們要什麽罌粟原漿，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哈哈！”李博晟突然笑了起來，“如果我一直在騙你，市面上早已絕跡多時的這種奶油冰，我又是哪裏來的？”
“有一個地方有！”陳少東抓住李博晟的頭發，將他的頭狠狠地向後背過去，“陶教授最後落到了警察手裏。所以，警察那裏，一定會有這種奶油冰！李勝，你不要再裝了，你是警察那邊派來的，對不對？”
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辦公室中的空氣凝固了，李博晟面無表情地看著陳少東，縱然被死死抓住的頭發鉆心地痛，李博晟依舊一聲不吭地直視著陳少非的眼睛，很久之後，他的目光轉移到那裝飾著雪花點的天花板上，“哼哼！”面對陳少東的質問，李博晟冷笑起來，“中國的警察，你還不知道嗎，哪怕搜到一克毒品，也恨不得當成驚天大案向上級邀功請賞，然後，那些搜到的毒品都會當眾銷毀，在各大媒體上大書特書，當成政績大肆吹擂！”
“你這麽了解警察？”陳少東看著李博晟。
“你不了解嗎？”雖然被強行向後彎的脖子異常的疼痛，李博晟依然不卑不亢。
“李勝，不要再跟我打太極了，除非你現在在我面前配出奶油冰來，我就相信你有配方，然後，我們再談合作的問題！”陳少東終於松開手，“如何？”
李博晟搖搖頭，說道，“看來，我們是沒得談了！”
陳少東松開李博晟的頭發，“你還有得選！向我證明你確實有這種配方！”
“所以我說，我們沒得談了！”李博晟胡亂抹了抹被抓亂的頭發，一臉冷笑，“我是不可能當著你們的面配奶油冰的，別把我當傻瓜！”
“還有一個辦法，你不用當著我的面配奶油冰，但，只要你配出來，我就會相信你，我們就可以談下一步如何合作的問題！”陳少東的臉上掛著那酷似陳少非的充滿戾氣的笑容。
“什麽辦法？”李博晟聽到還有方法可以不用當著他們的面配冰毒，立刻顯得異常坦誠又帶著些許貪婪，“您要知道，我是非常想和你們合作的！”
“那我們就談談！”陳少東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裏，久久地回蕩，“今天，你需要什麽材料我都會給你備齊，你就在這間辦公室裏，我們的人在外面守著，你不叫，我們絕不進來，你就自己一個人，在這裏配出奶油冰！只有這樣，我才會相信你！”
在幽暗的地下室中睜開眼睛，韓笑摸到手機，已經十二點多了，李博晟不知去向，她是被走廊裏傳來的嬉笑聲吵醒的。梳洗好之後，韓笑走出了地下室，看了看那冰冷空曠的天空，摸出手機，撥打了李博晟的手機號，“你在哪呢？”當電話接通之後，她問。
“找你老公？”從李博晟的手機裏，居然傳來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陳少非？”韓笑楞了，李博晟的手機居然在陳少非的手中，李博晟出了什麽意外？想到這裏，她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既平和又帶著一點嬌媚，“陳總，讓我老公接電話！我找他有事！”
“他現在不方便！”陳少非的聲音，讓韓笑的腦子裏馬上出現了他那副嬉皮笑臉、急色不堪的表情，“寶貝兒，再耐心等幾個小時！”
這時，韓笑的手機裏傳來又有電話打入的提示音，韓笑說了句，“等會兒再給你打，我先接電話！”說完，她掛斷了陳少非的電話，接了那個電話，特警隊員7702的聲音傳了過來，“韓笑，能想辦法聯系上隊長嗎，他進了陳少東的貿易公司已經一小時了，沒辦法聯系上他。他會不會出了什麽意外，要不要向王局長匯報？”
韓笑猶豫了一下，“別急，等我電話，你們繼續在外面監視，我想辦法跟隊長聯系！”掛斷電話，韓笑深深吸了一口氣，再一次撥通了李博晟的電話，對著接電話的陳少非說，“有時間嗎，我們見面聊聊！”
伴隨著服務生的歡迎聲，韓笑走進了這間會所，這間會所光線昏暗，在服務生指引下，韓笑來到了一間包間前，服務生打開房門，她走了進去，房門在身後無聲無息地關上了，在昏暗的燈光下，韓笑看到了陳少非，他的面前，擺放著一整套功夫茶具。
“請坐！”陳少非指指自己身邊的靠椅，“韓小姐，今天，我請你喝茶！”
韓笑的目光落到了那套功夫茶具上，“你是福建人？”韓笑看到那套很專業的茶具，問道，“聽口音，可聽不出來！”
“祖籍福建，我和我哥，都是在雲南出生的！”陳少非拿起茶具，“安西鐵觀音，最講究沖泡時間，沖泡時間哪怕只差幾秒，味道都大不相同！”說到這裏，陳少非笑了，擡起頭，一邊暖壺一邊說，“就像女人一樣，必須在最適合的時候采摘，早了，口感會稍許青澀，晚了，就熟過了。就像現在的韓笑，就是最好的品嘗時機！”說著，他湊到韓笑的身邊，輕輕嗅了一下，“甘醇而又餘味悠長！”
帶著裊裊清香的茶杯遞到韓笑面前，韓笑伸手接了過來，輕輕呵著上面的騰騰熱氣，她這種外行的動作讓陳少非忍不住笑了笑。看到現在的陳少非心情大好，韓笑開了口，“李勝呢，他現在在幹什麽？”
“他呀！”陳少非笑了，“剛溜過冰，正跟幾個妞顛鸞倒鳳呢！”說完，他盯著韓笑。
“哼！”韓笑冷笑起來，“把我當傻瓜？”她也直視著陳少非，“如果是這樣，他的手機為什麽在你這裏？”
“你為什麽一定要關心李勝在幹什麽呢？”陳少非坐到了韓笑的身邊，攬住她的肩膀，把她摟在自己的懷中，“有這時間，還不如浪費到我身上！”
“因為你有前科！”韓笑哧哧笑著說，“他被你打過，所以，當我發現他的手機在你這裏時，我很擔心！”
“你就這麽心疼他？”陳少非皺了皺眉頭，“他哪點好，吸毒，無業，吃軟飯？還是，你就喜歡這樣的男人？”
“他哪點都不好，不過，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心疼我的男人！”韓笑把嘴湊到陳少非的耳邊，“告訴我，你這次又想對他做什麽，如果你再傷害他……”
“哦！”陳少非搖搖頭，“這次，真不是我要怎麽樣他！”陳少非的手，順著韓笑的肩膀向下滑了下去，“是我哥……”
韓笑沒有推開陳少非那越來越不安分的手，她看著陳少非，哧哧笑著，“你哥要幹什麽？”
陳少非轉過頭，一臉無奈，“不能說呀，反正不是打他！”
韓笑重重地嘆了口氣，她推開了陳少非的手，站了起來，“那沒辦法了，我只能回家去等他！”
陳少非一把拉住了韓笑，就勢把她拉回自己的懷裏，讓韓笑坐到了自己的腿上，“告訴你也沒什麽，不過，你要怎麽報答我？”
“你想要什麽樣的報答？”韓笑輕聲問。
特警隊員7702的手機響了起來，接通電話，韓笑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我已經弄清楚了，隊長現在正在陳少東的金東貿易公司辦公室裏配冰毒，他們給隊長提供了原料，把隊長一個人關在了辦公室中，沒收了他的手機，不讓他跟外面聯系，現在，我們必須想辦法把一些奶油冰的樣品，在不引起罪犯懷疑的情況下，送進去！”
掛斷電話，韓笑走出洗手間，回到包間，陳少非迎了上來，“我們現在去開房嗎？寶貝，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韓笑媚笑著，“我還想買兩件衣服，再買件像樣的首飾！”
陳少非哈哈大笑起來，“我給你張卡好了，回頭，你想怎麽刷都可以！”說完，他伸手就去摸錢包，韓笑按住了陳少非的手，“不嘛，人家就想讓你陪我去！”
坐在陳少東辦公桌前的李博晟擡起雙腿，把腳架到了辦公桌上面，雙手交叉，支在下巴上，認真地東張西望。從監視器裏看到這一切的陳少東皺起眉頭，“這孫子在幹嗎，怎麽還不開始配藥？”陳少東和他的弟弟一樣，相貌不錯然而感情貧乏，兄弟倆擁有這個行業所有從業者的一個共性：自私刻薄、缺乏基本的同情心。陳少非比哥哥更□□攻心，陳少東比弟弟更狡詐毒辣。
李博晟仰起頭，看著頭頂上的空調通風口，這時，陳少□□然看到李博晟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璀璨的笑臉，然後，他看到李博晟站到椅子上，打開通風口，拿出早已安裝在那裏的監控器，看著李博晟對著監控器的鏡頭豎起中指，然後，屏幕一片漆黑！
“媽的！”陳少東把手裏的茶杯狠狠地摔了出去，碎裂的瓷片和茶水向四周飛濺出去，他的手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處理掉監視器，李博晟跳下椅子，走到窗邊，俯視著樓下，看著下面的人來人往，他在尋找著熟人。突然，一個騎著電動車的必勝客外賣服務生引起了他的註意，那個電動車外送服務生把電動車停在了路邊，站在那裏，對著這幢樓，伸出了一只胳膊，做了幾個手勢。
李博晟打開辦公室的門，看了看守在門口的兩個人，“我餓了！”李博晟指指自己手上的塑膠表，“中午了，我想吃必勝客的外賣！”
陳少東的電話響了，“老板，李勝想吃比薩！”
陳少東楞了楞，“叫一份給他！”
很快，必勝客的外賣服務生來到了三樓的金東貿易公司大門口，“九寸海鮮至尊比薩，加咖喱牛肉湯和吞拿魚沙拉……”
陳少東接過外賣盒，打開，用叉子捅了捅沙拉和牛肉湯，最後，又拎起那塊比薩仔細看了看，點點頭，蓋上盒子交給手下，“給他送進去！”
李博晟接過外賣盒，關上門，打開盒子，撿起一塊比薩，扔進了嘴裏，“味道不錯！”他自言自語地笑了。然後，打開湯碗，用叉子攪了攪，沒有找到他期待中的東西，又把叉子伸到沙拉中，也沒有找到期待中的東西。他又撿起一塊兒比薩扔進嘴裏，一邊吃一邊盯著面前的外賣盒，當他的目光落到了那還沒開封的沙拉醬上時，他再一次露出笑容，撕開外包裝，他從沙拉醬中掏出了一塊被塑料密封得很好的奶白色的晶體，看著那塊晶體，李博晟又撿起一塊比薩扔進了嘴裏，這回，他真的感覺到餓了！
辦公室裏還彌漫著焚燒東西的嗆人濃煙，李博晟打開門，“弄好了，叫老板來驗貨！”
很快，陳少東來到了辦公室，他拿起桌子上的試管，仔細盯著試管裏那奶白色的晶體，看了看李博晟，然後，把鼻子湊到了試管口，當他聞到那股濃濃的奶香味時，他轉過頭看著李博晟，就像是看到了美好錢景一樣露出了難得的開心笑臉。拍拍李博晟的肩膀，“好樣的，李勝，以後，有錢大家一起賺！”
李博晟終於松了一口氣，他不想再浪費一點時間，以免節外生枝。想到這兒，李博晟開始嘿嘿賤笑，打鐵要趁熱，“老板，你有磁力花板式攪拌器嗎？如果有那個機器，我能做出比現在這種奶油冰口感更好的奶油冰！”看到陳少東正在認真地打量自己，李博晟又補充道，“你肯定有，哪個做海洛因的大老板會沒有這種高檔玩意？”
走出金東貿易公司，李博晟突然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他長出一口氣，一輛出租車及時地停到了他的身邊。上了車，他癱在那裏，這一回合，自己贏得很漂亮，陳少東徹底相信自己有配方。磁力花板式攪拌器，是一種大型攪拌儀，放這種儀器的地方，一定就是陳氏兄弟的海洛因生產工廠！想到這裏，他拍了拍出租車司機的肩膀，“7702，幹得漂亮！”
“嘿嘿！”7702號特警扶了扶眼鏡，“是韓笑打聽到你被關在裏面配奶油冰，我們才想辦法把毒品用必勝客外賣送進去的！”
李博晟楞了，他摸出手機，撥通了韓笑的手機號，“你現在在哪？”
“我在四海大酒店！”電話那端的韓笑出奇的冷靜，“陳少非正在服務臺開房！”
放下電話，韓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到陳少非拿著房卡走向自己，“709！”說完，陳少非笑了。韓笑把手機放回包裏，按下了“709”三個數字，然後發送出去。韓笑拎著大小購物袋，顯然，在跟陳少非上床之前，她買了不少東西，至少這樣，也算夠本了！跟在陳少非身後走向電梯間時，韓笑這麽想著。
放下電話，李博晟攥緊了拳頭，他的指節在咯咯作響，陳少非，你祈禱自己千萬不要落在我的手裏，否則我會讓你生不如死。這時，他的眼睛突然亮了，拍了拍司機的肩膀，“你馬上找個公用電話，給王雅瀾打個匿名電話，告訴她，她老公陳少非正跟一個女人在四海大酒店709房偷情！”
正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劇烈的敲門聲，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傳了進來，“陳少非，你個王八蛋，你給我開門！”
聽到這個聲音，陳少非的臉色煞白，他看著韓笑，楞在那裏。韓笑也楞了，然後，她的身體微微下沈，她的大腿卡住了門把手，輕輕向下一壓……大門被推開了，一身書卷氣的王雅瀾沖了進來，她先是看到了自己的老公陳少非，正站在自己面前，然後，她看到了被陳少非抱在懷中背對著自己的那個女人，身上只裹著一條浴巾。
“寶貝，你怎麽……怎麽來了？”陳少非松開了韓笑，楞在那裏，被王雅瀾捉奸在當面，這還是第一次。
“你又背著我搞女人？”王雅瀾撕心裂肺地哭了出來，“我為你犧牲了一切，你就這麽對我嗎？”淚眼朦朧中，王雅瀾看到陳少非懷中那女孩轉過頭來，她擡起手，一記耳光惡狠狠地甩到韓笑的臉上。
“啊——”韓笑捂住臉，叫了出來。
“表子！”王雅瀾怒火攻心，抓住韓笑身上圍著的浴巾，狠狠地拉了過來，伸手向韓笑的臉上抓去。韓笑本能地向下一蹲，躲過了王雅瀾要給自己破相的手，然而，身上圍著的浴巾被王雅瀾抓在手裏，脫落了。這時，終於回過神來的陳少非拉住了王雅瀾，沖韓笑使了個眼角，讓她快跑。韓笑沖到了門口，打開門，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男聲，“果奔嗎？”她轉過頭，呆住了，即使時隔五年，即使酒店走廊裏的光線是如此昏暗，她依然一眼就認出來了，自己的親生哥哥，項尹秋，正站在707房的門口，隔著五年的光陰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哥……”看到項尹秋那熟悉的面龐，韓笑的心就像被一把尖刀狠狠地刺中，為什麽他會在這裏，為什麽自己會以如此不堪的樣子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放開我，我要殺了她！”王雅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此時的韓笑，無暇多想，她關上房門，向項尹秋的方向跑了過去，向自己的命運跑了過去，向自己愛了一輩子的親生哥哥跑了過去，拉起他那冷冰冰的手，把駭得呆若木雞的項尹秋拉進房間，關上房門。
看著面前屢屢欲言又止的果女，項尹秋嘆了口氣，脫下外套，把它裹到了韓笑的身上。當項尹秋外套裹到自己身上的一瞬間，當時隔五年再一次被那熟悉的味道包圍時，韓笑再也抑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顫抖的手抓住了項尹秋的手，在那一瞬間，她的沖動掙脫了理智的束縛，她想告訴他，自己就是項安憶，是他的親生妹妹，自己還活著，還愛著，她想告訴他，當初離開他傷害他的真正原因，而在離開他的這五年中，她過的是什麽樣的鬼日子……就在這時，身後再度響起敲門聲，在開門之前，項尹秋把韓笑塞進了衣櫃裏。半跪在衣櫃裏，韓笑聽到項尹秋和Myria的調笑聲，那些聲音如針一般一根一根地刺到她的身上，如同萬箭穿心，她捂住嘴，任由淚水在臉上流淌。她知道，這些年，他過的是什麽樣花天酒地的日子，他已經徹底忘了自己。
聽著哥哥那熟悉的聲音如此性感而陌生地隔著薄薄的門板傳了進來，韓笑再也忍不住了，“我受不了了！”她打開衣櫃門，淚眼朦朧地沖了出去……
作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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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生意？”韓笑看著坐在桌子後面沈默不語的陳少非。
“你老公那兒，有我們陳總感興趣的東西，陳總說，他一點都不喜歡那個軟飯男。於是，我想，與其跟那個軟飯男合作，不如和韓小姐合作，你意下如何？”看到韓笑沒有說話，周清波開始循循善誘，“這對韓小姐來說，一點壞處都沒有，您只需要提供一個配方，就可以坐收20%的抽成，再也不用這麽辛苦地養家……”
“哼哼！”韓笑冷笑起來，“周總沒有搞清楚一個基本情況，那就是我手裏沒有這個配方！”
“想得到這個配方，對韓小姐來說，應該不算難事吧？”周清波笑容可掬。
“也許不算難事吧！”面帶冷笑，韓笑冷冷地說道，“不過，現在，我很慶幸我的手裏沒這個配方，否則，昨天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就不會是李勝了！”
陳少非猛地擡起頭，看著韓笑，然後，他笑了，那充滿戾氣的笑容在那張俊秀的臉上，說不出的詭異，“我怎麽會舍得打你？像你這種美人兒，想疼你，你還不給機會呢！”陳少非死死地盯著韓笑，“至少，我不需要你養，我也不會去賣你的房……”
“你和李勝是同一種人！”韓笑毫不示弱地盯著陳少非，“不對，你比他更糟，他是因為沒錢，才去賣我的東西；而你，你又不缺錢，搶走我的表，又是為了什麽？除了貪婪，我想不出更好的解釋！”
“哈哈！”陳少非朗聲大笑起來，他從懷裏摸出那塊江詩丹頓，放到桌上，“只要韓小姐喜歡，我可以給你訂一塊今年最新的江詩丹頓限量版！”
“像陳總這種見多識廣的老板，應該也知道，江詩丹頓的限量版，都有升值潛力，因此，老版的永遠比新版的更值錢！”韓笑不甘示弱，反唇相譏。
“我可以把這塊表還給你！”陳少非聳聳肩膀，把這塊表推到韓笑面前。
韓笑楞了楞，剛要伸手去拿那塊表，辦公室大門被猛地推開了，一個很斯文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的目光落到了韓笑的臉上，然後，她看著陳少非，冷冷地問，“她是誰？”
陳少非看到自己老婆王雅瀾，馬上站了起來，“老婆，你怎麽來了？”
站在一旁的周清波見勢不好，急忙拉著韓笑走出了辦公室。
“她是誰？”王雅瀾一臉慍色，顯然，韓笑那標致的容貌，已經大大超過了王雅瀾心中設定的警戒線。
“你在擔心什麽？”陳少非嬉皮笑臉地把手搭到了王雅瀾的腰上，“她是新來的舞女，我們正在跟她談貴賓房的事！”看到王雅瀾依舊一臉怒氣，陳少非笑著說，“周清波也在，我能做什麽？”
王雅瀾瞪著陳少非，“警告你，別讓我逮到！”
“是，是！”在王雅瀾面前，陳少非一點脾氣都沒有。
王雅瀾看了看嬉皮笑臉的陳少非，最後，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塊江詩丹頓上，她轉過頭，看著陳少非，“這是誰的表？還是女士表？你的哪個相好的？”
陳少非看著那塊表，一時語塞，不知如何解釋。
李博晟帶著陳少非交給自己的罌粟原漿，來到了實驗室，一小時之後，化驗結果出來了，“隊長，這種罌粟原漿屬於金三角北部特產的一種輪葉綠絨罌粟果的提取漿！”
“就是說，這種毒品只能來自於金三角北部？”李博晟在確認。
“佤邦或是再北一點的果敢地區，再北就沒有了！這是目前國際上能見到的原漿中，最高級的一種！”化驗員很肯定。佤邦和果敢，都位於國際上最大的毒品生產基地，聲名赫赫的金三角。
李博晟笑了，“為了我手裏的配方，陳少非還真舍得下本錢！”回到住處，李博晟坐到床上，開始回憶現在已經掌握的細節，看來，陳氏兄弟以後起之秀的身份，能夠占據華北地區毒品販賣的半壁江山，他們一定與金三角那邊有直接的聯系，可以以極低的價格拿到毒品原料和成品，他們一邊以價格優勢和其他的大毒梟競爭，另一邊又心狠手辣地黑吃黑地幹掉了幾個競爭對手，這樣，才做成了一方的霸主，也驚動了警方。也就是說，之前一個犧牲的臥底曾經說過，陳氏兄弟的上家，在金三角，這一點是千真萬確的。
門開了，韓笑回來了，她坐到床邊，“陳少非今天找我，想從我這裏拿到配方！”
“然後呢？”李博晟轉過頭，看著韓笑。
“然後他老婆來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韓笑撇了撇嘴，“真是一個夠差勁的男人。”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可惜，差點拿回我的表！”
“人，真是一種古怪的動物！”李博晟搖搖頭，“該記住的事，一件都記不住，能記住的，都是些細枝末節瑣碎到不能再瑣碎的小事！”
“你想說什麽？”韓笑皺起眉頭。
“人的際遇很奇妙！”李博晟笑了，“十年前，我們本來是偶然的邂逅，如果，我沒有這麽執拗地死死抓住這偶然的際遇……”
“那我，早就死了！”韓笑苦笑起來。
“我們在一起五年了。對你越熟悉，在你13歲那年，你那開心的笑臉就在我的記憶中越清晰。無知無識的童年，真的很快樂吧？”說到這裏，李博晟輕輕拍了拍韓笑的肩膀，“我聽王局長說，紐約大學的一位名叫勒杜克斯的教授，研究出了一種註射劑，這種註射劑可以成功清除老鼠腦子裏的某個記憶……”
“他們在征集人類志願者嗎？”韓笑突然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
“還沒有進行到人體實驗階段！”李博晟搖搖頭，“如果征集人類志願者，你真的想去嗎？有人說過，生命在於記憶，忘掉過去，就等於背叛生命！”
“我會去！”韓笑說。
安非他命：三瓶
萬艾可：六片
新康泰克：兩盒
滴鼻液：四瓶
阿司匹林：一瓶
蘇打粉：一包
奶粉：一袋
……
陳少東擡起頭，看著陳少非，“這就是李勝的購物清單？”
陳少非轉過頭，看著手下，手下點點頭，“我們的人一直在跟蹤他，這張單子上列的就是這五天來他買的全部東西！”
“他一直沒去化工用品店？”陳少東一臉質疑，“很好！他是要用安眠藥加偉哥，再來點阿司匹林做冰毒嗎？”他怒氣沖沖地質問著。
“呵呵！”陳少非忍不住笑了，“那成本可真夠低的！到底是高分子化學系的專家，研究出來的□□都跟別人不一樣！”
“媽的！”陳少東可沒陳少非的好脾氣，“我們不會被這個渾蛋耍了吧？”
雖然明知有人在跟蹤自己，那天下午，李博晟還是走進了一間五金化工商店，買了一堆試管、三角瓶、攪拌器和紅磷、蒸餾水、氫氧化鈉、鹽酸等東西。在他離開後不久，一個人走進那間商店，走向櫃臺，把一個證件在老板面前晃了晃，“我是警察，剛剛那人都買了什麽，各買了多少，把數量報給我！”
陳少東的手機響了，是手下打來的，“老大，剛剛李勝進了一家五金化工店，買了如下東西……”聽完手下的匯報，陳少東吩咐道，“把他買的所有東西，按照他所購的數量，都給我原樣買回來！”
第二天，李博晟來到了周清波的辦公室，他把包在塑料口袋中的一小塊奶油冰交給了陳少非。陳少非盯著這塊晶瑩剔透泛著奶油色光澤的固體，撕開塑料口袋，用力嗅了嗅。他擡起頭，看了看李博晟，隨後摸出一盒煙，撕下煙盒裏的一塊錫紙，掐了一小塊奶油冰，放到錫紙上，點上打火機，輕輕烤了烤錫紙，一股奶油味道的甜香在空氣中彌漫。看著烤過的錫紙上連一絲劃痕一點沈渣都沒有，陳少非揉了揉鼻子，狠狠地打了個噴嚏，然後笑了，他拍了拍李博晟的肩膀，“李勝，不錯！”
李博晟擡起頭，嘴角掛著微微的笑意，“陳總，把表還我吧。老婆認為是我把她的表賣給了你，正跟我鬧呢！”
一提到那塊表，陳少非立刻就像被打中了七寸的蛇一樣皺起眉頭，幹咳了幾聲，他把李博晟拉到了一邊，壓低了聲音說，“這個表吧，有點麻煩！”
李博晟楞了楞，“怎麽啦？陳總，這可是當初談好的條件！”
“那天，那塊表，被我老婆看見了，她很喜歡，說要拿去玩幾天……”陳少非在說這些謊話時，明顯有點底氣不足，“要不，你看這樣，我再給韓笑買塊江詩丹頓的限量版，按照現在的行價，差多少錢，我就補多少，如果我買的表，價格超過了那塊兒，多的錢也不用你們退了。你看如何？”
“如果我說不行呢？”李博晟盯著陳少非。
陳少非正了正自己的衣領，“跟你實話實說了吧，那塊表，被我老婆當成了情人送我的信物，給沒收了……”
聽到這裏，李博晟終於沒忍住，他笑了出來，過了一會兒，他幹咳了一聲，“那可怎麽辦？”
“我再想想辦法！”陳少非說，“這兩天我想想辦法，找到那塊表再還你，好不好？”
打發走李博晟，帶著周清波，陳少非來到了陳少東的住所，他把那塊剩下的冰毒交給了哥哥，“我們，要不要考慮一下如何安排李勝的問題？配方，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肯交出來的！”
打開塑料口袋，陳少東聞了聞那一小袋冰毒的味道，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李博晟的購物清單，“我找行家看看這個購物清單和這塊奶油冰有沒有必然的聯系，接下來的事，你不要管了，我來安排！”
當李博晟被幾個人帶到陳少東的貿易公司時，從三樓辦公室的窗子裏望出去，北京冬日的陽光，看起來輕飄飄的，蒼白色的天空看起來又高又遠，既冰冷又空曠。車水馬龍的聲音，從隔音效果並不好的玻璃窗外傳了進來。房間裏的空氣中彌漫著剛剛擦過的濕潤氣息，李博晟用力嗅著那隱隱的消毒水的味道，在聽到門響時，他回過頭，咧開嘴，向著走進來的陳氏兄弟露出一個躊躇滿志的黝黑笑容。
陳少非不懷好意地看著李博晟，指了指陳少東，“這是我哥，陳少東！”
李博晟急忙伸出手去，“您好！”陳少東頭也不擡地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李博晟有點尷尬，他把伸在半空中的手縮了回來，手心相對搓了搓。然後，他看著陳少東把自己昨天交給陳少非的那一小袋奶油冰扔到了桌子上。那一小袋東西落在桌子上的聲音很輕，然而，卻重重地敲響在他的心中。
陳少東嘆了口氣，從懷裏又摸出了一個塑料口袋，指著裏邊的白色晶體，盯著李博晟，“這是什麽？”
李博晟接過那個塑料口袋，打開聞了一下，“冰毒！”
“沒錯！”陳少東拍了拍手，“不過，我得給你普及一下基礎的化學知識，那就是，甲基苯丙胺不等於奶油冰！”
“什麽意思？”李博晟皺皺眉頭。
“哼！”陳少東冷笑起來，拿起辦公桌上那張李博晟的購物清單，指著上面那些李博晟曾經買過的東西，“說得再簡單一點，不是所有的冰毒，都是你提供的那種口感純正獨特的奶油冰！這是你的購物清單，李勝，我現在來分析一下你的這張購物清單！”陳少東盯著李博晟，“昨天，你在五金化工店，買了這些東西！”他指著那張單子上方的表格，“幾天前，你在藥店裏買了一些藥品，”他又指指那張單子下方的表格，“所有這些，有些是你用來打馬虎眼的，比如阿司匹林、安非他命，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新康泰克隱藏在這些藥品中不引起我們的註意！”說到這兒，陳少東笑了，他的笑容就像陳少非一樣充滿戾氣，卻更加陰毒，“錯了，準確的說法是：是為了讓我們不註意到新康泰克中含有的麻黃素，對不對？”
李博晟嘴巴緊閉，面無表情，沈默地看著陳少東。
陳少東點點頭，繼續說道，“麻黃素、紅磷、鹽酸……你買到的這些東西，我找了專門配冰毒的人來看了，他按照你買的東西，配出了冰毒，”說到這兒，陳少□□然加重了語氣，“我們配出的是冰毒，不是陶教授的奶油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根本就沒有奶油冰的配方，你一直在欺騙我！”陳少東笑了起來，笑得陰陽怪氣，“還管我們要什麽罌粟原漿，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哈哈！”李博晟突然笑了起來，“如果我一直在騙你，市面上早已絕跡多時的這種奶油冰，我又是哪裏來的？”
“有一個地方有！”陳少東抓住李博晟的頭發，將他的頭狠狠地向後背過去，“陶教授最後落到了警察手裏。所以，警察那裏，一定會有這種奶油冰！李勝，你不要再裝了，你是警察那邊派來的，對不對？”
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辦公室中的空氣凝固了，李博晟面無表情地看著陳少東，縱然被死死抓住的頭發鉆心地痛，李博晟依舊一聲不吭地直視著陳少非的眼睛，很久之後，他的目光轉移到那裝飾著雪花點的天花板上，“哼哼！”面對陳少東的質問，李博晟冷笑起來，“中國的警察，你還不知道嗎，哪怕搜到一克毒品，也恨不得當成驚天大案向上級邀功請賞，然後，那些搜到的毒品都會當眾銷毀，在各大媒體上大書特書，當成政績大肆吹擂！”
“你這麽了解警察？”陳少東看著李博晟。
“你不了解嗎？”雖然被強行向後彎的脖子異常的疼痛，李博晟依然不卑不亢。
“李勝，不要再跟我打太極了，除非你現在在我面前配出奶油冰來，我就相信你有配方，然後，我們再談合作的問題！”陳少東終於松開手，“如何？”
李博晟搖搖頭，說道，“看來，我們是沒得談了！”
陳少東松開李博晟的頭發，“你還有得選！向我證明你確實有這種配方！”
“所以我說，我們沒得談了！”李博晟胡亂抹了抹被抓亂的頭發，一臉冷笑，“我是不可能當著你們的面配奶油冰的，別把我當傻瓜！”
“還有一個辦法，你不用當著我的面配奶油冰，但，只要你配出來，我就會相信你，我們就可以談下一步如何合作的問題！”陳少東的臉上掛著那酷似陳少非的充滿戾氣的笑容。
“什麽辦法？”李博晟聽到還有方法可以不用當著他們的面配冰毒，立刻顯得異常坦誠又帶著些許貪婪，“您要知道，我是非常想和你們合作的！”
“那我們就談談！”陳少東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裏，久久地回蕩，“今天，你需要什麽材料我都會給你備齊，你就在這間辦公室裏，我們的人在外面守著，你不叫，我們絕不進來，你就自己一個人，在這裏配出奶油冰！只有這樣，我才會相信你！”
在幽暗的地下室中睜開眼睛，韓笑摸到手機，已經十二點多了，李博晟不知去向，她是被走廊裏傳來的嬉笑聲吵醒的。梳洗好之後，韓笑走出了地下室，看了看那冰冷空曠的天空，摸出手機，撥打了李博晟的手機號，“你在哪呢？”當電話接通之後，她問。
“找你老公？”從李博晟的手機裏，居然傳來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陳少非？”韓笑楞了，李博晟的手機居然在陳少非的手中，李博晟出了什麽意外？想到這裏，她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既平和又帶著一點嬌媚，“陳總，讓我老公接電話！我找他有事！”
“他現在不方便！”陳少非的聲音，讓韓笑的腦子裏馬上出現了他那副嬉皮笑臉、急色不堪的表情，“寶貝兒，再耐心等幾個小時！”
這時，韓笑的手機裏傳來又有電話打入的提示音，韓笑說了句，“等會兒再給你打，我先接電話！”說完，她掛斷了陳少非的電話，接了那個電話，特警隊員7702的聲音傳了過來，“韓笑，能想辦法聯系上隊長嗎，他進了陳少東的貿易公司已經一小時了，沒辦法聯系上他。他會不會出了什麽意外，要不要向王局長匯報？”
韓笑猶豫了一下，“別急，等我電話，你們繼續在外面監視，我想辦法跟隊長聯系！”掛斷電話，韓笑深深吸了一口氣，再一次撥通了李博晟的電話，對著接電話的陳少非說，“有時間嗎，我們見面聊聊！”
伴隨著服務生的歡迎聲，韓笑走進了這間會所，這間會所光線昏暗，在服務生指引下，韓笑來到了一間包間前，服務生打開房門，她走了進去，房門在身後無聲無息地關上了，在昏暗的燈光下，韓笑看到了陳少非，他的面前，擺放著一整套功夫茶具。
“請坐！”陳少非指指自己身邊的靠椅，“韓小姐，今天，我請你喝茶！”
韓笑的目光落到了那套功夫茶具上，“你是福建人？”韓笑看到那套很專業的茶具，問道，“聽口音，可聽不出來！”
“祖籍福建，我和我哥，都是在雲南出生的！”陳少非拿起茶具，“安西鐵觀音，最講究沖泡時間，沖泡時間哪怕只差幾秒，味道都大不相同！”說到這裏，陳少非笑了，擡起頭，一邊暖壺一邊說，“就像女人一樣，必須在最適合的時候采摘，早了，口感會稍許青澀，晚了，就熟過了。就像現在的韓笑，就是最好的品嘗時機！”說著，他湊到韓笑的身邊，輕輕嗅了一下，“甘醇而又餘味悠長！”
帶著裊裊清香的茶杯遞到韓笑面前，韓笑伸手接了過來，輕輕呵著上面的騰騰熱氣，她這種外行的動作讓陳少非忍不住笑了笑。看到現在的陳少非心情大好，韓笑開了口，“李勝呢，他現在在幹什麽？”
“他呀！”陳少非笑了，“剛溜過冰，正跟幾個妞顛鸞倒鳳呢！”說完，他盯著韓笑。
“哼！”韓笑冷笑起來，“把我當傻瓜？”她也直視著陳少非，“如果是這樣，他的手機為什麽在你這裏？”
“你為什麽一定要關心李勝在幹什麽呢？”陳少非坐到了韓笑的身邊，攬住她的肩膀，把她摟在自己的懷中，“有這時間，還不如浪費到我身上！”
“因為你有前科！”韓笑哧哧笑著說，“他被你打過，所以，當我發現他的手機在你這裏時，我很擔心！”
“你就這麽心疼他？”陳少非皺了皺眉頭，“他哪點好，吸毒，無業，吃軟飯？還是，你就喜歡這樣的男人？”
“他哪點都不好，不過，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心疼我的男人！”韓笑把嘴湊到陳少非的耳邊，“告訴我，你這次又想對他做什麽，如果你再傷害他……”
“哦！”陳少非搖搖頭，“這次，真不是我要怎麽樣他！”陳少非的手，順著韓笑的肩膀向下滑了下去，“是我哥……”
韓笑沒有推開陳少非那越來越不安分的手，她看著陳少非，哧哧笑著，“你哥要幹什麽？”
陳少非轉過頭，一臉無奈，“不能說呀，反正不是打他！”
韓笑重重地嘆了口氣，她推開了陳少非的手，站了起來，“那沒辦法了，我只能回家去等他！”
陳少非一把拉住了韓笑，就勢把她拉回自己的懷裏，讓韓笑坐到了自己的腿上，“告訴你也沒什麽，不過，你要怎麽報答我？”
“你想要什麽樣的報答？”韓笑輕聲問。
特警隊員7702的手機響了起來，接通電話，韓笑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我已經弄清楚了，隊長現在正在陳少東的金東貿易公司辦公室裏配冰毒，他們給隊長提供了原料，把隊長一個人關在了辦公室中，沒收了他的手機，不讓他跟外面聯系，現在，我們必須想辦法把一些奶油冰的樣品，在不引起罪犯懷疑的情況下，送進去！”
掛斷電話，韓笑走出洗手間，回到包間，陳少非迎了上來，“我們現在去開房嗎？寶貝，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韓笑媚笑著，“我還想買兩件衣服，再買件像樣的首飾！”
陳少非哈哈大笑起來，“我給你張卡好了，回頭，你想怎麽刷都可以！”說完，他伸手就去摸錢包，韓笑按住了陳少非的手，“不嘛，人家就想讓你陪我去！”
坐在陳少東辦公桌前的李博晟擡起雙腿，把腳架到了辦公桌上面，雙手交叉，支在下巴上，認真地東張西望。從監視器裏看到這一切的陳少東皺起眉頭，“這孫子在幹嗎，怎麽還不開始配藥？”陳少東和他的弟弟一樣，相貌不錯然而感情貧乏，兄弟倆擁有這個行業所有從業者的一個共性：自私刻薄、缺乏基本的同情心。陳少非比哥哥更□□攻心，陳少東比弟弟更狡詐毒辣。
李博晟仰起頭，看著頭頂上的空調通風口，這時，陳少□□然看到李博晟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璀璨的笑臉，然後，他看到李博晟站到椅子上，打開通風口，拿出早已安裝在那裏的監控器，看著李博晟對著監控器的鏡頭豎起中指，然後，屏幕一片漆黑！
“媽的！”陳少東把手裏的茶杯狠狠地摔了出去，碎裂的瓷片和茶水向四周飛濺出去，他的手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處理掉監視器，李博晟跳下椅子，走到窗邊，俯視著樓下，看著下面的人來人往，他在尋找著熟人。突然，一個騎著電動車的必勝客外賣服務生引起了他的註意，那個電動車外送服務生把電動車停在了路邊，站在那裏，對著這幢樓，伸出了一只胳膊，做了幾個手勢。
李博晟打開辦公室的門，看了看守在門口的兩個人，“我餓了！”李博晟指指自己手上的塑膠表，“中午了，我想吃必勝客的外賣！”
陳少東的電話響了，“老板，李勝想吃比薩！”
陳少東楞了楞，“叫一份給他！”
很快，必勝客的外賣服務生來到了三樓的金東貿易公司大門口，“九寸海鮮至尊比薩，加咖喱牛肉湯和吞拿魚沙拉……”
陳少東接過外賣盒，打開，用叉子捅了捅沙拉和牛肉湯，最後，又拎起那塊比薩仔細看了看，點點頭，蓋上盒子交給手下，“給他送進去！”
李博晟接過外賣盒，關上門，打開盒子，撿起一塊比薩，扔進了嘴裏，“味道不錯！”他自言自語地笑了。然後，打開湯碗，用叉子攪了攪，沒有找到他期待中的東西，又把叉子伸到沙拉中，也沒有找到期待中的東西。他又撿起一塊兒比薩扔進嘴裏，一邊吃一邊盯著面前的外賣盒，當他的目光落到了那還沒開封的沙拉醬上時，他再一次露出笑容，撕開外包裝，他從沙拉醬中掏出了一塊被塑料密封得很好的奶白色的晶體，看著那塊晶體，李博晟又撿起一塊比薩扔進了嘴裏，這回，他真的感覺到餓了！
辦公室裏還彌漫著焚燒東西的嗆人濃煙，李博晟打開門，“弄好了，叫老板來驗貨！”
很快，陳少東來到了辦公室，他拿起桌子上的試管，仔細盯著試管裏那奶白色的晶體，看了看李博晟，然後，把鼻子湊到了試管口，當他聞到那股濃濃的奶香味時，他轉過頭看著李博晟，就像是看到了美好錢景一樣露出了難得的開心笑臉。拍拍李博晟的肩膀，“好樣的，李勝，以後，有錢大家一起賺！”
李博晟終於松了一口氣，他不想再浪費一點時間，以免節外生枝。想到這兒，李博晟開始嘿嘿賤笑，打鐵要趁熱，“老板，你有磁力花板式攪拌器嗎？如果有那個機器，我能做出比現在這種奶油冰口感更好的奶油冰！”看到陳少東正在認真地打量自己，李博晟又補充道，“你肯定有，哪個做海洛因的大老板會沒有這種高檔玩意？”
走出金東貿易公司，李博晟突然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他長出一口氣，一輛出租車及時地停到了他的身邊。上了車，他癱在那裏，這一回合，自己贏得很漂亮，陳少東徹底相信自己有配方。磁力花板式攪拌器，是一種大型攪拌儀，放這種儀器的地方，一定就是陳氏兄弟的海洛因生產工廠！想到這裏，他拍了拍出租車司機的肩膀，“7702，幹得漂亮！”
“嘿嘿！”7702號特警扶了扶眼鏡，“是韓笑打聽到你被關在裏面配奶油冰，我們才想辦法把毒品用必勝客外賣送進去的！”
李博晟楞了，他摸出手機，撥通了韓笑的手機號，“你現在在哪？”
“我在四海大酒店！”電話那端的韓笑出奇的冷靜，“陳少非正在服務臺開房！”
放下電話，韓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到陳少非拿著房卡走向自己，“709！”說完，陳少非笑了。韓笑把手機放回包裏，按下了“709”三個數字，然後發送出去。韓笑拎著大小購物袋，顯然，在跟陳少非上床之前，她買了不少東西，至少這樣，也算夠本了！跟在陳少非身後走向電梯間時，韓笑這麽想著。
放下電話，李博晟攥緊了拳頭，他的指節在咯咯作響，陳少非，你祈禱自己千萬不要落在我的手裏，否則我會讓你生不如死。這時，他的眼睛突然亮了，拍了拍司機的肩膀，“你馬上找個公用電話，給王雅瀾打個匿名電話，告訴她，她老公陳少非正跟一個女人在四海大酒店709房偷情！”
正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劇烈的敲門聲，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傳了進來，“陳少非，你個王八蛋，你給我開門！”
聽到這個聲音，陳少非的臉色煞白，他看著韓笑，楞在那裏。韓笑也楞了，然後，她的身體微微下沈，她的大腿卡住了門把手，輕輕向下一壓……大門被推開了，一身書卷氣的王雅瀾沖了進來，她先是看到了自己的老公陳少非，正站在自己面前，然後，她看到了被陳少非抱在懷中背對著自己的那個女人，身上只裹著一條浴巾。
“寶貝，你怎麽……怎麽來了？”陳少非松開了韓笑，楞在那裏，被王雅瀾捉奸在當面，這還是第一次。
“你又背著我搞女人？”王雅瀾撕心裂肺地哭了出來，“我為你犧牲了一切，你就這麽對我嗎？”淚眼朦朧中，王雅瀾看到陳少非懷中那女孩轉過頭來，她擡起手，一記耳光惡狠狠地甩到韓笑的臉上。
“啊——”韓笑捂住臉，叫了出來。
“表子！”王雅瀾怒火攻心，抓住韓笑身上圍著的浴巾，狠狠地拉了過來，伸手向韓笑的臉上抓去。韓笑本能地向下一蹲，躲過了王雅瀾要給自己破相的手，然而，身上圍著的浴巾被王雅瀾抓在手裏，脫落了。這時，終於回過神來的陳少非拉住了王雅瀾，沖韓笑使了個眼角，讓她快跑。韓笑沖到了門口，打開門，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男聲，“果奔嗎？”她轉過頭，呆住了，即使時隔五年，即使酒店走廊裏的光線是如此昏暗，她依然一眼就認出來了，自己的親生哥哥，項尹秋，正站在707房的門口，隔著五年的光陰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哥……”看到項尹秋那熟悉的面龐，韓笑的心就像被一把尖刀狠狠地刺中，為什麽他會在這裏，為什麽自己會以如此不堪的樣子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放開我，我要殺了她！”王雅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此時的韓笑，無暇多想，她關上房門，向項尹秋的方向跑了過去，向自己的命運跑了過去，向自己愛了一輩子的親生哥哥跑了過去，拉起他那冷冰冰的手，把駭得呆若木雞的項尹秋拉進房間，關上房門。
看著面前屢屢欲言又止的果女，項尹秋嘆了口氣，脫下外套，把它裹到了韓笑的身上。當項尹秋外套裹到自己身上的一瞬間，當時隔五年再一次被那熟悉的味道包圍時，韓笑再也抑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顫抖的手抓住了項尹秋的手，在那一瞬間，她的沖動掙脫了理智的束縛，她想告訴他，自己就是項安憶，是他的親生妹妹，自己還活著，還愛著，她想告訴他，當初離開他傷害他的真正原因，而在離開他的這五年中，她過的是什麽樣的鬼日子……就在這時，身後再度響起敲門聲，在開門之前，項尹秋把韓笑塞進了衣櫃裏。半跪在衣櫃裏，韓笑聽到項尹秋和Myria的調笑聲，那些聲音如針一般一根一根地刺到她的身上，如同萬箭穿心，她捂住嘴，任由淚水在臉上流淌。她知道，這些年，他過的是什麽樣花天酒地的日子，他已經徹底忘了自己。
聽著哥哥那熟悉的聲音如此性感而陌生地隔著薄薄的門板傳了進來，韓笑再也忍不住了，“我受不了了！”她打開衣櫃門，淚眼朦朧地沖了出去……
作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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