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蕭沈默。

顧媽媽的聲音愈發尖利起來，可這番下來卻扯動了傷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一驚，忙再一次去請 。

醫生這次連白眼都不願意翻了，皺著眉頭訓斥我們：“你們怎麽回事，不知道病人剛醒過來，是剛從鬼門關回來，就刺激病人，是想要病人早死是不是？！如果再刺激病人，就請你們出去，我們醫院的護士會給病人服務的！”

我連連跟醫生道歉。

顧媽媽身上疼，喊了一次，也不喊了，只不過還是固執地讓顧蕭答應把林薇薇送進監獄。

顧蕭只好答應下來。

因為還不能吃東西，晚上我去幫顧媽媽買了米湯，顧蕭一勺一勺地餵給了她，顧媽媽得到顧蕭的保證之後臉色才好點。

但到了夜裏，根本就沒法睡。

顧媽媽一直在呻吟，一會兒說自己要死了，一會說這裏疼的厲害，一會兒又是喘不開氣，把我和顧蕭連帶醫生都給折騰的夠嗆。

醫生最後都對顧蕭說重話了：“如果你們不會護理病人，還是讓我們來，你們這樣一次又一次地浪費醫護人員資源，很多時候，就是在害命，你們知道嗎？！”

然後醫護人員氣哼哼地走了。

顧媽媽見自己折騰的兒子被訓，也不好意思繼續折騰了，當然，天亮了，也是她困了。

天亮了，我打水，擰毛巾。

顧媽媽斜著眼睛瞪著我：“安深，你做什麽？”

我一楞：“阿姨，給您擦臉啊，這些天，都是我給您擦臉的。”

顧媽媽沒再說話，但臉色難看。

我將熱毛巾觸碰到她的臉頰想要擦拭的時候，她突然叫起來：“啊呀，你想燙死我啊！”

嚇得我急忙將毛巾撤了回來，我摸了一下毛巾，溫熱，根本就不可能燙。

“換點不熱的來！”

我點頭，不能跟病人計較。

結果，顧媽媽立刻又喊道：“太涼了，不知道我最怕涼啊，弄這麽涼的水你想謀財害命嗎？”

我：“……”

明明是溫的。

我郁悶壞了。

“再去打水！”

顧媽媽還如此這般吩咐我！

顧蕭在一旁看不下去：“媽，既然醫生都建議我們請護工，我們還是請護工吧。安深笨手笨腳的，也看護不好。”

“怎麽？讓安深幹點活你還心疼了？不是口口聲聲安深很善良，讓我跟安深好好相處嗎？”

“可您這樣……”

我拉了顧蕭一下，不讓他說下去，小聲道：“沒關系的，又不是多大的事。”

“不要當著長輩的面就眉來眼去，安深你有沒有教養，還不趕快去給我打水洗臉，擦一下身體？”

顧媽媽從車禍之後，就沒有洗過澡了，我也不太敢給她擦拭身體，怕碰到傷口。

但顧媽媽是個多愛趕緊，多愛美的人，根本就受不了。

我跟任勞任怨的小媳婦伺候惡婆婆一樣，提前進入了伺候婆婆模式。

顧蕭看我的眼神，帶著心疼。

我對他一笑：“沒事，這點小事算什麽。再說，這也算是我的機會，能不能讓阿姨認可我，就在今朝了。”

顧蕭道：“這樣你也太辛苦了。”

“沒關系，我現在也不需要上學，也沒有工作，我會把伺候阿姨當做我的工作，你放心，我一定會認真負責，爭取能夠盡早升職成為阿姨的兒媳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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