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首很悲傷的歌，我以前聽李愛唱過，李愛很喜歡。

那時候我還說，這首歌跟李愛這個人的風格一點都不搭，李愛說，誰的心底沒有點王八蛋一般的往事，那些往事，都跟烏龜一樣永遠不死，卻讓人傷心。

所以我聽得出來，是李愛的聲音，肯定是李愛的聲音。

一個死人，怎麽會唱歌？

除非，是，鬼？！

“你聽，”我看著安程，眼睛瞪大，“李愛又唱歌了，她又唱歌了？她怎麽這麽悲傷？是不是因為我害死了她？她想要我賠一條命給她？”

“姐，你胡說八道什麽啊，哪有歌聲啊，你肯定是沒睡好，沒有歌聲的，沒有啊！”安程的樣子都好像要急哭了。

沒有歌聲嗎？

我疑惑地看向安程，難道只有我能夠聽到歌聲嗎？

安程堅定地說：“姐，真的沒有歌聲，你聽錯了，你就是沒睡好，沒事啊，沒事。”

安程過來向我扶我躺下：“再睡一覺就好了，再睡一覺就好了。”

“不，有歌聲，我聽到了，李愛在唱歌，李愛，她來找我了。”我起身，赤著腳，踩到地板上，仔細分辨著歌聲的來源，向著打開的房門走去。

“姐，幹什麽去？”安程從後拉住我的胳膊，死死地拉住，好像一旦放開，我就會掉入巨大的深淵裏一樣。

“李愛在唱歌啊，她肯定是在找我啊，她肯定在找我……”

我掙脫開安程的手繼續向前走。

安程哽咽地說：“姐，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你聽錯了，沒有歌聲的，沒有！你別過去，別過去！”

我充耳不聞，走出了我臥室。

聲音好像是從客廳傳過來的。

李愛在客廳嗎？我一定要找到她。

可是，就在我進入客廳的那一剎那，歌聲突然又不見了，消失了。

歌聲呢？

歌聲呢？

我如同被困住的野獸一般，在客廳裏走來走去，我希望再次聽到歌聲，我可以找到李愛，可惜，歌聲再也沒有想起。

“為什麽不唱了，李愛，你為什麽不唱了？”我大聲喊叫起來，站在臥室門口的安程驚懼地看著我，一動不動。

我轉累了，喊累了，坐在沙發上，喃喃自語：“李愛，是你嗎？既然唱歌給我聽，為什麽就不能出來，到我面前來，告訴我，是誰害了你？是誰害了你？李愛，你出來啊，出來啊！”

我喊著喊著，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我看到安程正半蹲在我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量我。

我環顧一圈：“安程，我怎麽睡在沙發上？”

安程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姐，昨晚，昨晚的事情你不記得了？”

“什麽事情？”

“就是……就是你說你聽到了……”安程咽了一口唾沫，猶豫了半天說：“也沒什麽了，昨晚你做噩夢了，非要到沙發上睡，是不是睡得特別不舒服？要不，等我上學了，你再睡一會？”

“不要，我也要去上學，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裏。”我站起來，換衣服。

安程看我的眼神一直很驚懼，她想要說什麽，最終，卻一句話都沒說。

安程，她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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