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牛車的是個老大爺，我提起李愛的名字，也是一問三不知，但是問起這兩天村裏的喪事，老大爺也表達了惋惜，說是個在外面上學的女大學生，特別有出息，給家裏帶的很多的東西，可惜過年出去，說是去趕集，可卻被車撞死了，等到認識的人通知這邊，女大學生的父母趕過去，早已經死透了。

老大爺無限唏噓：“我們村子裏的路不好走，車都很難開上去，怎麽就能被車給撞死，還是在剛出村子不遠的地方，那天啊，我們都去看了，一地的血啊，可惜了，那麽一個好孩子。”

顧蕭問：“那大爺，你們附近村莊什麽的，出車禍的幾率高嗎？”

大爺搖頭說：“交通一直不怎麽方便，一天就一趟到鎮上、城裏的公共汽車，我們都得走一段才能到公共汽車的地方，哪有那麽多的車禍啊！那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了吧……”

大爺自顧自地猜測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我擔心的手指冰涼，顧蕭將我的手握在手心裏，給我溫著。

因為牛車特別慢，到了村子裏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一點多了。

這個村子跟我曾經見過的村子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都是低矮的小房子，每個小房子都有一個院子，土地多是高高低低的山地，所以這些小房子也是錯落布局，有的比較高，有的靠近山根。

山上種滿了果樹，冬天葉子都掉落幹凈，不知道是什麽果樹，但我似乎聽李愛說過，村裏人就是靠販賣山上種的果子為生的。

大爺給我們指了一個大體的方向，我和顧蕭就一路尋過去。

才正月初八，村子裏還看得到鞭炮的碎屑，聞得到濃郁的年味。

有年紀大的老人和孩子在街頭上玩耍，看到我和顧蕭都擡眼看過來。

在他們眼裏，我們都是外來者。

村人並不怎麽說話，但看著我們的眼神讓人不太舒服，顧蕭又問了一下李鐵拐是在哪一家，有村人指了一下，也有人好奇地問：“你們找李鐵拐家做什麽，他們家，他們家正趕上白事呢。好好的閨女死了，早就應該出殯了，爹娘不讓出，還在自己家裏挺著呢，多好的孩子——”

村人提起李鐵拐家的女兒都是交口稱讚的。

會不會是李愛，我還記得李愛給我打電話炫耀自己在村裏多受歡迎呢。

顧蕭拉著我，我們一步一步向那個方向走去，一陣寒風吹過，有黃色的燒紙的痕跡被卷了過來，似乎，隱隱的有哭聲傳來。

我更加緊張起來，雙腿都跟灌了鉛一樣，幾乎都走不動，若不是顧蕭拉著我，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我想我也許根本就走不到目的地。

遠遠地看到一家人家木頭門上的紅色春聯被撕了下來，木頭門敞開著，能看到裏面有白色的東西和燒著的火盆。

這家，就是李鐵拐家吧？

是，李愛嗎？

我停在離著門口幾十米的地方，怎麽也走不動了，隱隱地聽到有人在說：“不行，不能再留了，就算你們家能交的起冰棺的錢，也不能繼續留下了，這人都走了，就是一塊臭肉了，你在留著，多漂亮一個閨女，你讓她爛的那麽難看，你忍心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