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極速的剎車聲在我耳邊回響，極其灼亮的大燈就好像一雙灼灼瞪視我的仇恨的雙眼，恨不得將我整個人都碾碎。

“啊——”我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安深？怎麽了？”

在旁邊床上休息的顧蕭急忙起身，摸黑向我走過來：“安深，你做噩夢了嗎？沒事，我在這呢，我在這。”

“我……”我想起白天李愛說的肇事司機，說的放過和不放過，脫口問了出來：“顧蕭，那個肇事司機，找到了嗎？”

黑暗中，顧蕭沈默了。

“找到了嗎？我剛剛又夢到那輛車了，光很強，車也大，一下子就撞到了我的身上，好像要將我撞死一樣，難道，還沒找到嗎？也有兩個月了吧？”

良久，顧蕭低低地“嗯”了一聲。

“怎麽還沒找到？”我有些煩躁，“報警這麽久都沒找到嗎？還是在停車場門口，怎麽回事！”

“嗯……”

“警察怎麽說？不應該啊，現在技術手段高明，不都是有小攝像頭嗎？怎麽可能還沒找到？”

“安深——”

我感覺顧蕭摸黑走到了我的床邊，伸手，摸到我的臉上，他的手指有些涼，大概因為他是和衣而睡沒有蓋任何東西，他微涼的手指摸索著我臉頰的輪廓，低聲問：“安深，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找到那個肇事司機，你打算……怎麽做？！”

“這還用說嗎！”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小產的傷痛也平覆了一些，可一想到這個肇事司機明明“殺”了人，還要逍遙法外，我就特別生氣，怎麽可能饒過他！

“你會……去告他嗎？”顧蕭問。

“當然，”我冷笑：“故意殺人，肇事逃逸，難道還不應該坐牢嗎？這樣的人，都不坐牢，以後說不定還會有被他撞到的無辜人！”

“是啊，故意殺人，肇事逃逸，夠關好多年了吧？”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我不能這麽輕易地放過那個人，不能！顧蕭，你怎麽……你怎麽好像不高興！”

我伸手摸向顧蕭，也摸到他的臉上，他的下巴上一叢叢冒著尖碴的胡子，大概又是好幾天沒有刮了。

“我只是……只是在想這個肇事司機……”

“顧蕭，你一定要找到他，是他害死了我們的孩子，一定不能放過他！”

“安深……”

“嗯？”

“……算了，現在是半夜，還是睡吧，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嗯……我跟你說的，你不要忘了，一定要找到他！”

顧蕭應著，在我身邊躺下，側著身，只占領了一小溜的地方，伸出胳膊從我脖子下面穿過去，將我整個人都抱在懷裏。

“睡吧！”他灼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臉頰上，又在我額頭上印上一吻：“好姑娘，乖，睡吧。”

我……

我想要說些什麽，可困倦的感覺已經蔓延上來，我迷迷糊糊，整個人就要迷糊回去的時候，似乎聽到顧蕭在我耳邊小心翼翼地說道：“安深，對不起。”

怎麽，又是對不起？

顧蕭為什麽這麽喜歡說對不起？

曾經的顧蕭，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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