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了一會兒，顧蕭突然開口：“那麽，陸宸是誰？”

我猛地一驚，擡頭，臉上還掛著淚，聲音突然就木在了嗓子裏。

陸宸是誰？

我當然知道。

在過去二十年的時間裏，在我遇到顧蕭之前，陸宸是那個刻在我生命裏的人，可當我可顧蕭彼此纏繞在一起的時候，我突然不知道，我該怎麽面對陸宸，又該怎麽跟顧蕭解釋。

顧蕭眼眸湛湛地看著我，那一刻，我閉了閉眼睛，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和陸宸，也許就是你和林薇薇的曾經吧，我們一起長大，一起在這個學校裏上學。你剛剛也看到了，從我上高中開始，我爸就沒有管過我的學費，都是我和陸宸一點一點，自己賺回來的~包括這個大學！”我苦笑了一下：“我爸是因為今天碰到我，才知道我在這個學校裏上學的，我真的想不到，為什麽媽媽不在了，我連爸爸就也沒有了……”

“陸宸病了？”

“嗯，今年暑假，突然就查出了……查出了很嚴重的病……”

“所以你才那麽需要錢。”

我一下子沈默了。

其實我跟顧蕭如今頻繁地接觸，他早晚有一天會知道陸宸，而我跟顧蕭接觸的第一步，就是我需要錢，給陸宸治病。

“是，他的病，很重，也許治不好，也許能治好，可無論如何，都需要一大筆錢，我不能讓他死，不能讓他死……”

“那現在，你跟他……”

我再一次苦笑：“我現在……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陸宸了。”

“你走進那個夜總會的那一天，可曾想過，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他會怎麽選擇嗎？當他病愈之後，他會……”

“想過的，”我仰頭，將眼淚逼了回去，這也許是唯一一次，我能夠跟顧蕭心平氣和地談論我和陸宸的事情，“剛開始的時候，一意孤勇，想要拼盡生命去救他，而我也相信，他不會負我，他會理解過。可是，隨著這樣那樣的事情發生，我覺得，即便他真的治好了，即便他真的理解我原諒我，可我……可我還是不會再選擇留在他的身邊。”

“是覺得……你已不配？”

“不是的，”我搖頭，“我其實，是幸運的，因為遇到了你……可，可即便我真的跟一開始想的那樣，成為一個夜班女郎，真的，真的用皮肉錢給陸宸治好了病，我也不會覺得我不配。可我所做的一切，是我自己選擇的，我為陸宸選擇一條對我來說生不如死的道路，是因為我心甘情願，就像曾經的陸宸，他願意拿出他所有最好的東西送給我，他的世界，只有我。可是，這種事情，終究會成為我們兩人之間的一根刺，當我們擁抱的時候，這根刺就會橫亙在我們的心頭，我們越靠近，疼痛就會越劇烈，與其所有的美好都因為這疼痛消磨幹凈，還不如早早地分開，等他病好了，就分開……”

顧蕭微微嘆息，不知道是嘆息我跟顧蕭還是什麽，他伸手，五指插入我的手指，握緊：“走吧，不想這些了，我們去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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