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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怎麽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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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利的刀面正對著她的脖子,只要再推進一點點,她的脖子就會被割出血來。

身後的男人卻不做聲,他語調陰冷,不似平時。

“我不是講了,別進來?”

他低頭靠在岑溪的耳邊講,眼睛卻沒看她,視線直落在遠處。

岑溪動了動,她剛想開口,脖子猛地一涼,伴隨而來的還有尖銳的疼痛,雖然不是劇痛,但她還是倒吸一口涼氣,瞬間不敢再動。

身後男人冷笑,雙眼全是陰佞。

岑溪幾乎可以感到他的胸腔,因笑意在隱隱發顫。

“怎麽不聽話?非要痛了才老實?嗯?”

岑溪咬唇,她現在看不見陸堯表情,也就察覺不到他情緒變動,形勢上,她太過被動了。她心覺不對,腦子飛快轉著,想出對策。

“我不亂動了,你讓我怎樣我就怎樣。”

岑溪克制語調的平穩,與他放輕語氣開口。

陸堯挑眉,似乎是驚詫於她的平靜,不過更多的是滿意她的聽話,他將水果刀離得遠了些。

岑溪這才松了口氣。

他依舊挾著她,將她往某個方向帶,岑溪不知他的意圖,卻也配合他的動作。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窗戶邊有些亮光透進來。

陸堯帶著她繞來繞去,岑溪想,要不是他帶著她,她肯定會摔一跤,因為她有輕微的夜盲,特別黑的時候,幾乎是看不清楚任何東西。

要不是因為窗口的光,只怕岑溪剛才都不能順利走到那張床的位置。

只是陸堯帶著她繞來繞去,不知道繞到了哪個地方,窗戶陡然不見,光亮自然也透不進來,她的瞳孔一下子失去了焦距,找不到任何光源,和盲人沒有半點區別。

岑溪心裏升起懼意,但她害怕表現出來之後,會激起陸堯的憤怒,她只好緊咬牙關,憋著不出聲。

陸堯總算停了步子,他在岑溪的背後立著。

一雙眸子盯著斜下方,黑得發亮,像是暗夜的啟明星。

“你說,他怎麽就不能乖一點?和你一樣?非要喜歡上女人,”陸堯輕輕嘶了一聲,語調怪異,“老子總得幫著他,不然他多可憐啊。”

岑溪不懂他的意思,不敢貿然開口。

陸堯沒管她,繼續開口。

“上回就是,那女人被人欺負,我看他傻呆呆的,把自己氣個半死有個屁用?看得老子都心急上火,幫了他一把,”

他聲音突然一頓,然後帶著些許狠意,“要不是那個男的礙事,老子早把那娘們弄死了。”

“本來拳頭都要落到那女人臉上了,叫他給憋得,硬生生把拳頭收了,給我氣得...唉,還得幫他善後,將那女人送到醫院,偏偏她還半點不知道,真他媽費事兒。”

陸堯講的越多,岑溪心跳越快。

他這番話說的沒頭沒腦,也沒指名點姓,但她卻聽懂了,岑溪死死咬住下唇,卻還是忍不住嘴唇顫抖。

她不知道陸堯將她帶到這裏來,又說了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但直覺告訴她,這個陸堯來者不善。

“啪——”

燈突然被打開,岑溪的眼睛敏感,她花了好長時間才慢慢睜眼,起初也只是瞇了一條小縫,過會兒才完全睜開。

看清眼前情景,她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在原地石化。

眼前的房間不大,但是墻上還有桌子上全部貼滿了畫紙,每張畫紙上面的內容不盡相同,但人卻都是同一個,是她自己!

岑溪的素描被畫在紙上,形態各異,筆觸精巧細致。

掛在墻上的畫紙,每張左上角都有個小孔,一根牛皮繩將這些畫紙串成一排掛在墻上,高低起伏有致,倒顯得韻味十足。

不僅如此,她面前的那個臺桌上,整整齊齊展開的,都是她的畫像,巧笑嫣兮,美不勝收。

“這...”

岑溪目瞪口呆,她口中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說我該怎麽辦?”

陸堯的語氣沈悶,好像真是苦惱一般。

他手拿著水果刀,這才將背對著自己的女人轉過來,似乎真是想尋求她的意見。

岑溪被轉過身,呆呆地看著陸堯。

男人看入她的眼中,瞳孔猛烈收縮,有些像看見洪水猛獸的神情,他臉部肌肉突然繃得很緊,就連拿著水果刀的手,也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

怎麽是她?

現實中岑溪的臉,與那些素描畫像重合,他突然覺得眼前人面鮮活生動起來,而他的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身體裏有股力量,正要破土而出。

陸堯的手用力捂住腦袋,他覺得整個人頭重腳輕,搖搖欲墜。

岑溪聽見他痛苦的低吼聲,她來不及細想,擔心陸堯手中的水果刀傷到自己,於是就伸手要去拿下他手裏的刀。

只是她動作還沒開始,剛才還捂著頭的男人,猛地擡頭,正好對上岑溪的眼。

岑溪被嚇一跳,但眼前男人的眼神...和剛才分明不同了。

陸堯看見岑溪,也驚愕片刻,下意識問,“你怎麽在這兒?”

岑溪還未回答,他卻看見了她脖子上的猩紅血跡,眼中擔憂,“你的脖子流血了。”

他想伸手去查看岑溪傷勢,卻見自己手上拿著的水果刀,他的動作突然頓住,眼中閃過驚駭,還有幾分不確定。

“是我傷了你?”

岑溪沒回答,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片粘稠。

只是她沒喊疼,反倒是扯出一個笑容,伸手拿掉陸堯手裏的刀,“沒事的,我們先出去好嗎?”

陸堯不明所以,卻死死抿唇,盯著她的脖子看,不肯出去。

岑溪在心中嘆氣,“只是擦破了皮,沒有看起來那麽嚇人的。”

陸堯一語不發,卻拉起她的手往外面走,他這回將房間裏的總開關給開了,所有燈在瞬間亮起,還好岑溪已經提前適應光亮,要不她覺得自己會瞎。

陸堯把岑溪帶出剛才那個房間,又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你等會兒。”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岑溪有些猜到他要做什麽,她碰了碰被割的傷口邊緣,嘶嘶地抽著涼氣。

剛才還沒感覺很疼,現在靜下來了,痛感一下子就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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