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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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紅齒白,華美又短暫。

陸堯冰涼的手背,突然覆上來一陣溫熱,他的睫毛顫了顫,然後又微微側著頭,凝視著岑溪。

自他記事起,從未有人離他如此近,更不用說觸碰他。

因為陸堯會排斥得十分厲害。

但是眼前的女人...她的瞳孔是純黑的,與那些藍汪汪的眼睛不同,仿佛帶著世間最為幹凈的純粹。

陸堯不禁想摸摸她的眼睛,看看黑夜深處,是否真的有明星閃爍。

而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岑溪並不躲開,她任由男人的手搭上自己的眼角。

她甚至還輕輕笑了。

那雙杏眼,又彎彎的,成了新月眼。

陸堯只是把手放在她的眼角,便沒了下一步動作,他似乎是看得呆了,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岑溪也極為耐心,就站在他面前,眉眼始終含笑。

其實兩人的臉頰,都是幹凈到幾乎令人心疼,他們光光是站在那兒,就成了世間最具江南柔意的水墨畫。

陸海平與白梅上樓的時候,就看見眼前這一幕。

他們甚至沒有去管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是什麽身份,只是覺得鼻子發酸。

陸堯,從來沒有如此親近一個人。

就算是他們靠近他,也都是被他排斥,被他阻隔在外。

遑論像現在這樣,主動觸碰另一個女人。

岑溪並不知道陸海平夫婦已經回來,她面上雖然雲淡風輕,可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忐忑,畢竟現在她接觸的,是個抑郁癥患者,並非普通人。

誰都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麽來。

岑溪只好用最輕柔的聲音,對陸堯說。

“你用手上的東西來和我交換,好不好?”

聞言,陸堯終於將視線從岑溪臉上挪開,他看著染血的玻璃片,有些困頓,又有些不舍。

似乎是在糾結,要不要與她交換。

岑溪並不催促,她耐心地等著陸堯的回答。

其實他思考的這段時間,不關是岑溪,陸海平夫婦,還有女傭,均是心驚膽戰。

照目前的情勢來看,陸堯只要將玻璃片拿在手裏,就有危險。

只有將東西放下,才能讓人放下心來。

其實陸堯思考的這段時間也不長,他最終把手中的東西放到岑溪的手上,神情專註又鄭重,像是在對待自己的心愛之物。

“我和你換。”

岑溪手中拿到玻璃片,她懸著的心,總算落了落,但也不敢徹底放松。

她不敢輕易把玻璃片放在一邊,於是只得在手上攥著,原先搭在陸堯手背上的手,拿下來,在隨身帶的挎包裏翻找。

陸堯看了眼自己的手背,又看看岑溪收回去的手,深邃的眼窩神情難辨。

挎包裏的東西有些多,她單手尋找多少有些吃力,下意識用上另一只手。

“小心!”

後面的女傭又是驚呼一聲,她看著岑溪手上汩汩流出的鮮血,一下子眼中多了不忍。

陸海平夫婦雖是擔心,卻也沒有上前阻止她。

岑溪感到手上刺痛,這才想起來她左手還握著玻璃片,稍稍用力,手就被刺破了。

她並沒有停了手上的動作,終於,在包裏翻尋的手,碰到了堅硬的一角。

她將東西拿出來,又將它對準陽光。

紫色水晶在陽光的照射下,在周邊泛出一層一層的碎光,碎光又蕩漾在陸堯眼中,細微又絢爛。

由於他患病,醫生囑咐,最好不要讓他接觸到尖銳物品,就算是看見也不行。

所以陸堯長這麽大,從沒見過這種水晶鉆,泛著冷紫的光,像極了星光發散出來的光。

“岑小姐是嗎?”

白梅溫和地看著岑溪,地過來一杯熱茶。

“嗯。”

岑溪點頭,端起茶來輕抿了一口,對面坐著陸海平與白梅兩夫婦。

這時,穿著西裝的男人從樓上走下來,他臉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

“陸先生,白夫人。”

“阿堯他怎麽樣了?”白梅看見他下來,身子都向前傾了一些,她連忙開口問。

“少爺手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藥膏我剛才已經給王嫂了,只要按時給他換藥,別讓傷口碰到傷口就行。”

醫生走過來,看見岑溪,對她點頭示意,然後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阿堯這段時間情緒已經好了很多了,怎麽今天又突然發病了?”

陸海平出聲。

“應該是受到了什麽刺激,具體的情況,還要問過照料他的女傭才知道。”

陸海平不再說話。

其實岑溪想開口說話,但覺得這個時候,如果談公司上的事情又不大合適,她只好幹坐在沙發上喝茶。

驀地,戴眼鏡的男人視線落到自己身上,不輕不重,但明顯帶了幾分探究。

“剛才是這位小姐讓少爺的情緒平覆下來的?”

“...算是吧。”

岑溪覺得自己並沒有做什麽,不過確實是讓陸堯放下了手中玻璃片。

白梅眼裏突然閃過微光,她問,“是岑小姐,怎麽了醫生?”

“是這樣的,我之前就和你們說過,抑郁癥患者其實很難會接受一個人,所以給他請看護,其實也並不是妥當的法子,相反,會更容易激起患者的自防心理。”

“我剛才也問了看護的那個女傭,她說今天她並未有異常行為,但少爺卻再次病發,很有可能就是他出現自防心理的征兆。”

白梅突然就楞住了,她不解,“自防心理?”

“是的,自防心理,許多抑郁癥患者都會有的。”

“那怎麽之前在曼徹斯特的時候,沒見他有過自防心理?”

年輕人解釋,“當時少爺是住在療養院,沒有請看護,療養院裏四處有攝像頭,他的舉動在監管之下,所以自由空間自然也會多出許多。”

“但現在不同,那個女傭時時刻刻看著少爺,這會更加劇他的心理負擔,本來就難以與人順暢相處,更何況是天天面對女傭,這樣他只會想逃。”

“今天這樣的情況,如果岑小姐沒有及時出現的話,恐怕當時那個女傭,根本不能制止少爺的自殘行為,後果...”

“那...到底應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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