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三章

關燈
望著敖然瞪圓的眼睛,景樊輕笑著,繼續道,“你還記得神廟裏我們兩個相容在一起的珠子嗎?金木花中毒,只需要讓那個能與你相容的人以血為藥引,喝下去,便可不痛。”

敖然瞳孔驟縮,顯然不可置信,“你……你意思是我得喝你的血?!”

景樊笑得詭異又邪肆,“是,且不能根治,每次疼得時候都得喝。”

越想越開心,景樊一臉興奮,“這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怎麽也分不開,你永遠也離不開我,一輩子都得捆綁在我身邊。”

敖然渾身都顫抖了,半晌回不過神來,拳頭緊緊攥著,指甲更是深深陷進掌心了,他突然感到心口一陣劇烈的疼痛,如萬箭穿心,被紮得千瘡百孔,痛不欲生。

額角的汗頓時留了下來,掌心的疼已經算不得什麽,他緊緊抓住胸口的衣衫,蒼白的指尖恨不得穿透布料,穿過皮肉,握住那個疼到不能自已的心臟,讓它收斂一些,別再那麽痛。可是胸口的皮膚都被抓破了,依然無濟於事。

敖然已經坐不住,全靠景樊支撐著,他粗重的喘息著,喉嚨裏傳來壓抑的痛呼。

景樊臉上的興奮頓時消失,只餘下驚慌和心疼,“怎麽突然開始疼了。”

可如今顧不得這些,他一把攬住敖然,讓人躺在自己懷裏,一手內力凝成鋒利的刀刃,直接劃破自己掌心的皮膚,血瞬間湧了出來。

掌心覆在敖然唇上,觸感柔軟惹人,可他此刻卻不敢生出任何別的心思。

然而半晌後卻不見敖然有絲毫好轉,他掌心的血全都順著對方的下巴,脖頸緩緩留了下去,一點兒也沒進入對方的嘴裏,懷裏的人已然疼得顫抖。

景樊心一緊,一把將人抱起一些,“敖然,張嘴,乖,張嘴。”

可敖然紋絲不動。

明明已經疼得無法忍受的人,那雙眸子依舊清亮,嘴唇緊緊抿著,壓下了痛呼,也阻擋了自己的血,他在抗拒,非常抗拒,哪怕疼得生不如死也依舊抗拒喝自己的血。

景樊只覺自己的心也在痛,他狠下心,嘴唇覆上還在流血的掌心,含住一口血,一手扣住敖然的下巴,硬生生的撬開——血頓時在兩人唇齒間彌漫開,濃郁的血腥味讓敖然瘋狂掙紮,眸子裏蓄滿了水。

景樊抵著他的上顎,不讓他合住嘴,逼著他咽下去。

順著喉嚨流下去的血液讓敖然想哭,他不想這樣,他不想變成一個靠著人血生存的怪物,這比心痛更可怕了,也更讓他絕望。

然而不可否認確如景樊所說,痛感逐漸消失,往日要疼上半盞茶的時間,現在卻瞬間好轉,可這樣的好轉依舊沒有讓他停止顫抖,景樊也知嚇到他了,輕輕吻著,輾轉啄弄,一下一下的安撫,直到人徹底平靜下來,才輕輕放開他。

敖然目光直楞楞的望著某一處,顯然沒有聚焦。

景樊想撫摸撫摸他的頭發,卻看著自己滿手的血,終是沒有放上去,只是摟著他,交頸而擁,輕輕摩挲,“敖然,已經這樣了,別離開好不好?我會永遠陪著你,不讓你痛了。”

直到天亮,景樊也未得到對方的回應,敖然一直垂著眸,一言不發,好在兩人這一番折騰確實累了,後半夜,敖然也緩緩閉了眼,陷入沈眠。

景樊就著這個姿勢,一直抱著他,動也未動。

不知道是天氣隨了人的心情,還是它感受到世人的憂愁,往日晴空萬裏,一派春暖花開的跡象,今日卻莫名狂風驟起,電閃雷鳴,吹得龐大的樹冠瘋狂搖曳,粗壯的樹幹都直不起腰來。

天空也黑沈沈的一片,壓抑的緊。

景樊一早起來就照顧敖然,替他擦臉穿衣,往日這樣敖然必然極為抗拒,可今日他一言不發,靜靜的坐著,任人擺弄。

知道他一時接受不了,畢竟後半生都需要靠著喝別人的血緩解疼痛,是他也接受不了,可事已至此,他依然要自私霸道的留下他,失意和痛苦是一時的,只要慢慢熬過去,總會習慣的,他得狠下心來讓他接受這些。

威逼利誘著敖然多吃了點兒飯,景樊望著外面的風雨交加的天氣,內心不由焦急,他不想再在這裏耽擱了,只有回到之遙山他才安心,在那裏他才能把敖然徹底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的一舉一動都能被自己監視著,去哪裏都得經過自己同意。

可是今日天公實在不作美,突然變天,耽擱他的計劃。

敖然對於外面的天氣絲毫不在意,他今日顯然一句話都不想說,吃了飯就靜靜的坐在床邊發呆。

景樊心疼他現在這個樣子,卻也希望他現在如此,這樣起碼安分一些,不會執著地想著離開。

因著外面的風雨,屋內也涼了許多,景樊讓人備了手爐,塞進敖然手裏,安撫道,“你累不累,昨夜應該沒休息好,困的話再睡會兒,這會兒天不好,不便出行,等下午好一些了我們便離開。”

敖然聞言只看了他一眼,便蒙了被子縮在床裏。

看樣子他也不打算再提離開的事情,只是跟鬧脾氣似的不理人,景樊覺得這樣子莫名可愛,笑著安撫了他許久才讓他好好休息,自己起身去了書房。

景家眾人如今已到之遙山,且湯家五人和肖陽平的死也都傳開了,他需要安置這些人,也要處理這些死人帶來的後續事情,說起來該是很忙的,但他一直壓下來,只想和敖然平平靜靜的相處幾日。

敖然蒙著被子躺在床上,眼裏沒有一絲睡意,眸光冷淡,神色清明——這是他離開的最好時機,這個宅子比較小,估計景樊也不常住,院裏的下人都很少,想來守衛也不多,這樣他若要離開,阻力怕是也會少很多。畢竟跟著景樊回了之遙山,只怕再也逃不開了。

聽著外面的風雨聲,敖然隨意淡定的起了身,他走到門口開了門,外面果然還守著一個人,那人見他出來還有些楞怔,但很快回過神來,上前一步,弓著腰,態度極為有禮,“敖公子,您怎麽起來了?主子說您在休息呢,怎的這麽快便醒了?是睡得不舒服嗎?”

敖然搖搖頭,語氣隨意,“睡不著,你們主子在哪?帶我過去找他吧。”

見這人又是一楞,似乎在遲疑,敖然頓時皺了眉,冷淡地說了句,“不行便算了。”

說罷也不等那守門的回覆便轉身回屋。

見他這般幹脆利落,絲毫不拖沓,那人反倒急了,生怕惹他不高興了,忙道,“行的,行的,是小人愚笨,沒反應過來,敖公子要尋主子自然是可以的,小的這便帶路。”

敖然見他這般殷勤,甚至有些討好,便收了腳步,勉為其難的點頭應了。

外面下著雨,兩人需要穿過一段無遮擋的庭院,那守衛恭敬的把傘全撐在他頭上,敖然腳步頓下來。

見他停下,這人頓時嚇得也不敢動,“敖,敖公子?”

敖然看了眼他濕了的衣衫,平淡道,“不必離我那麽遠,給你自己也撐上。”

“這,這哪行?主……主子……”要是知道我離您太近會殺了我的。

敖然直接打斷他,“我很不喜歡這樣,你要是不聽,也不必給我打了,我淋著過去就行。”

這話一說,此人忙答應了。

敖然在他靠近時便隨意撥了撥跑到身前的發絲,長發後掃,帶起一陣清香,撐傘人只覺有些迷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