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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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襄是四人裏最後一個抽簽的,抽中的數字是二十六。

不過幾人的關註點都在顏楓歌,這人抽了個五十一,周邊眼尖看熱鬧的多少也問了其餘人的數字,知道王懷磊抽的也是五十一,顏楓歌這會正著急呢,敖然被這人叫走的,到現在還沒回來,顏楓歌眼神不由投向王懷磊,目光犀利如炬,嚇得王懷磊一個寒戰。

這人和景樊比試過,那身法,那劍氣,他絕對不及,別說打過他了,就是能撐過幾招都難得很吧,王懷磊心中不由叫苦不疊,難道第一輪就要被刷下去了嗎?那他這個大陸一流家族少家主也太說不過去了。

羅啟見他面色愁苦,不由奇道:“你識得這人嗎?怎麽這般愁容。”

王懷磊自知早說出來的丟人也比遮遮掩掩最終在比武場上被人秒殺來的好些,所以只苦笑著道:“何止見過,我還見過他出招,當真強得很!”

最後幾字說的異常重,強烈地表達著顏楓歌有多強,也算是為自己挽一些面子——並不是我弱,是他太強。

羅啟幾人皆不由咦了聲,“當真?”

王懷磊重重點頭。

夏文爾驚奇,“這麽厲害的人物,怎麽從不曾聽過?從哪冒出來的。”

這王懷磊還真不知道了,那日比試完,他找景樊套近乎,但也就來來往往說了一堆沒用的廢話,當時雖有在意,但也沒過度關註顏楓歌,這會兒被問及也是一頭霧水。

不過即便他知道,也沒什麽用處,顏楓歌出去歷練從不報姓名,往往在一出幹完一架,便立即動身去往另一處,從不留戀,即便是和人打架,他也打的悄無聲息,並不像世家子弟,就是沖著出名而挑戰別人的,他卻偏偏是不求名,只求進步。

因為於他來說,自己再如何強大,身後都有一個比較弱的敖家,他可以無所畏懼,不怕天不怕地,但敖家不行,所以無論和誰打,無論輸贏,他都不露姓名,不報家世,以免招來心胸狹窄之人暗中打擊報覆,他可以跑,但敖家那一大家子卻跑不了,難免遭人毒害,卻無力反抗。

不具名聲的顏楓歌惹得羅啟幾人稍稍窺探了一下,不過說實在他們倒也真沒放在心上,王懷磊是什麽貨色一眾人還是心中有數的,那點三腳貓功夫也就能打贏他自己個兒家中那群讓著他的門生。王懷磊能與他們這些少年成名的高手相提並論,說白了也就是家世和他那花浪的作風,能讓他覺得厲害,怕也是因著他沒見過什麽世面,隨意一個比他厲害的人他就覺得厲害。

反正不管如何,這位在王懷磊眼中頗“厲害”的人是第一輪比試,正好看看實力,當然希望他和王懷磊都強一些,免得沒什麽看頭。

景梓抽了個三十三,目前還沒找到他的對手是誰。

四人抽罷,就開始張望,這敖然還未回來,這下景襄越來越鎮靜不了了,一副急吼吼的樣子。

顏楓歌捏了捏抽中的木簽,“我去找……”

景襄直接截了他的話:“我去,我家我熟!”

景梓翻著白眼,“去什麽去,人來了。”

幾人聞言,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便見敖然正急匆匆地跑過來,看見他們幾人,還笑著揮手打招呼。

不待敖然走近,景襄就跨了出去,一掌拍在敖然肩上,怒氣沖沖道:“你跑哪去了,怎麽才來,我們都以為你讓王懷磊給謀殺了呢。”

敖然呲牙咧嘴,這小妮子下手真狠,“耽擱了會兒,沒事,王懷磊再沒腦子也不會幹這事。”

說罷又看她手裏捏了木簽,“你們都抽完了?”

一旁景梓點點頭,催促道:“是啊,你也快去,什麽事耽擱這麽久?”

敖然笑了笑,拳頭錘了錘他的肩,便朝木箱走去。

抽了數字,敖然捏在手中,不理會王懷磊和另一道疑似是湯德洛的目光,徑直朝景樊幾人走去,正巧一擡頭,又看見景盛站在遠處,手裏晃悠著根木簽,挑著眉,朝敖然比了個中指。

敖然微微定了定,瞇著眼盯著景盛手中的木簽——七十八,果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不再理會景盛的挑釁,敖然低頭,拉著景樊幾人不著痕跡地朝稍微角落的地方走去。

景襄幾人一臉懵,敖然見周邊人不太多,便急急問景樊:“你抽的數字是多少。”

景樊倒未說話,直接將木簽遞給他,敖然一看,一百一十二,很靠後。

景梓一臉疑惑,“怎麽了?”

敖然搖頭,卻未將景樊的木簽還給他,反而將自己的遞給他,“我們兩個換換。”

景樊未接,“為什麽?”

敖然把木簽塞在他手裏,“哪來那麽多為什麽,趕緊拿著。”

景樊皺著眉,看著手中的木簽,敖然只當看不見,拍拍他的胳膊,又道:“幫我個忙。”

景樊擡頭,那張世間少有的超凡容貌有一絲絲疑惑,黝黑的眸子看著敖然,宛若黑夜,“什麽忙?”

敖然:“讓人查一下娃娃酒這個人?”

聞言,景樊那雙幽深不見底的瞳孔似是輕微顫動了一下。

顏楓歌三人被敖然一系列動作弄得滿頭霧水,一臉疑惑,這會兒又聽他說了個奇怪的名字,景梓眉頭緊鎖,“娃娃酒?這是個人嗎?確定不是什麽酒?”

敖然搖頭,“應該是人,名字也大概是這個音,具體什麽字我也不清楚,你盡量找人查查吧。”

景樊不像其他人那一頭霧水的樣子,對於敖然這個突如其來的要求也似是不好奇,神色更是無甚變化,只輕輕點了點頭,淡淡地回了句,“好啊,我去吩咐一下。”

說罷轉身就走,眾人見不到他的神色,卻感覺他背影似乎有一點點僵硬,卻又像是看錯了一般。

景樊邁著淡定的步子,可那只置於腹前的手心裏,重重捏著那根細細的木簽,木簽的棱角更是深深嵌進肉裏,引得周邊一片殷紅,似是要刺破皮肉,流出血來。

比起那只半隱在袖中的手,那雙眸子更是晦澀不明,只是一副瞳孔罷了,卻包含了狠厲兇殘,茫然無措,以及更多怕是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緒。

景樊的護衛隱在暗處,離得不遠,在場的世家公子無論家族大小,都會帶個護衛,更甚者,身後跟個三五個都不是問題,這事都是大家心照不宣且都會理解的,景樊雖在自己家,也不例外,且就算他身邊不跟個護衛,也要有一兩個管事小廝守著,隨時等他交代些雜事。

景樊掩了眼中的眸色,隨手招了個守衛,光明正大,並不掩人耳目,這樣做反而坦蕩,不引人註意。

景襄正欲再問敖然為何要與他哥哥換木簽,卻被高臺上的景文山打斷,這人運著內力,聲音洪亮,卻不是費力嘶吼,“諸位還有未抽簽的嗎?”

臺下眾人未答,那守在木箱子後面的人卻回道,“回老爺,箱子已空,沒有多餘的木簽了。”

景文山點點頭,“那便好,那還請抽到一至十五號的賢侄上前一步。”

景文山話音落,便以陳本奇打頭,零零三三加起來三十個青年子弟上前跨了一大步,其餘眾人也微微後退,讓這三十人更顯眼。

敖然幾人放眼看去,這裏他們認得的也就陳本奇和那個玩刀的江修。

敖然看到陳本奇,又忙叮囑顏楓歌道,“看到最中間那個一身藏青長衫的人了嗎?”

顏楓歌點頭,“看到了。”

敖然:“這人是陳家的,之前與你說過我現在把敖家被滅的事都推在陳家身上,所以你盡量表現的對他比較有仇恨,就像看到湯家一樣。”

一說湯家,顏楓歌的眸子果然暗沈許多,殺氣也騰騰上竄,不過對於敖然的要求他還是很疑惑,“為何?”

敖然嘆氣:“因為湯家這次來人了……”

話未盡,顏楓歌已猛轉頭,盯著他,眼裏微微充血,敖然便知如此,顏楓歌沒去家宴,自然不知湯家來,想來景襄他們幾人可能也沒告訴他,不然他也不會這般平靜,現在只得安撫道,“你且先忍忍,這次來的那人,景樊都不是對手,且湯家還有很多這樣的人,我們暫且只能先韜光養晦,免得引火上身,也連累了景家。”

一聽連景樊都打不過,顏楓歌眸中異樣,那這人要強到什麽地步了?

說實在,敖然原先有想掩飾他和顏楓歌的關系,但後來一想他二人劍法一致,傻子也能看出兩人同出一門,再者,顏楓歌這個倔人,肯定也不願隱瞞,做個縮頭烏龜。

敖然現在只得攤開說,盡量穩住他。

好在顏楓歌也知,即便他不要命,他也要護著這個師弟,更何況現在還有景家,不能讓他們也遭了殃,對於敖然的叮囑,他也咬咬牙接受了,忍著就忍著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必有一日,他要讓湯家血債血償。

得了顏楓歌點頭,敖然舒了口氣,今日也當真是一心二用,一會操著這的心,一會操著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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