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裝，寸板頭，有些瘦，不太高，腋窩下夾著一疊文件，長得白凈好看，看著年紀大概二十五六。

“呼～”

有人吹了聲口哨。

“哇這個老師好帥啊！有木有像韓庚？”

“得了吧，但確實很帥！”

“老師好！”

年輕的老師笑容燦爛，他緩緩走到講臺，看著下面一個個鮮活的臉，開始自我介紹：“同學們大家好。首先說聲抱歉耽誤了幾分鐘。”

“沒事！”

“首先還是非恭喜你們進入了朝陽中學成為了一名初中生，這也將成為你們人生的一個新的起點，新的開始。我呢，也只今年才考進來的，也算一個新老師吧。我姓陳，名字呢是陳少希。”

陳老師用鉛筆在黑板上緩緩寫出了“陳少希”三個大字，下面是電話號碼。

程子嘉拿筆抄下來，說：“老師黑板字還挺好看。”

“這是我的名字還有電話，有事都可以跟我打電話。我呢教學年齡不大，帶過一屆學生，你們是我帶的第二屆。”

“哇，那老師你好年輕啊！”

陳老師有些羞澀笑笑：“都二十六七了，不年輕了。”

“咦～”大家都哄笑起來。

這位年輕好看的陳少希老師畢業於中專，在鄉下教過三年書，正值朝陽中學擴招老師考了上來，教語文，最主要的是，他一個剛剛來這個學校的新老師，一來就是班主任還有學校的教導主任……

前面的人嘮嗑些什麽林舒也沒能仔細聽。程子嘉畫完了兔子了翻了一頁又繼續畫他的烏龜，林舒把臉側向墻的一面睡覺。

第一天沒有上新課，陳老師招了幾個男生去抱書，程子嘉被抓去後出了教室門就不慌不忙地進了廁所，一直到抱書的人回來……

可能是他今天穿的太白了，加上人常年不動不曬太陽養成的一副病嬌樣兒？為什麽老有女生偷偷看他？

林舒領了書，細細疊好放在桌肚裏。其他人還在搬弄書本時，她已經開始看起了語文書上的小故事。

陳老師整理完了這一切，才有空閑下來陪這幫人嘮嗑。每年這個時候，就像春節聯歡晚會一樣雷打不動的要來個自我介紹小會……

全國各個地區統一整齊。

自我介紹開始，程子嘉的新畫作——一個Q版的陳少希老師就開始了。

等他畫完了頭，第一組的人上臺完畢。引起全班轟動的瞬間定為班花的女生曾媛仰著頭上臺仰著頭下臺，所有人都擔心她看不清腳下踏空了那截極短的臺階。

上半身完成，第二組的人完畢。想跟林舒做同桌的痘痘臉男生上臺做了幾個搞笑的動作，嬉皮賴臉地下臺。

全身畫完，第三組完成。有個女生在臺上緊張的說不出話差點哭了，被下面一同起哄有哭有笑起來，分外滑稽。

程子嘉開始了五官的細描細繪。這部分他畫的很慢，每一筆都拖得像只樹懶。

第四組開始了。前面的人一個個上臺又落座。直到倒數第二桌的兩個姑娘都回來了，程子嘉放下筆，把素描紙撕了下來，不緊不慢地起身。

班上突然有點安靜。

“大家好，我是程子嘉，來自育才。什麽都挺喜歡的，討厭的也挺多的。謝謝。”

他微微一鞠躬，回座前把那張畫著Q版陳少希的素描紙遞給了老師：“陳老師送你的。”

林舒忍不住輕笑出聲。

陳老師不明所以，接過一看，一張大大的Q版黑西服的自己躍然紙上，被好奇地一翁而上的同學看了個正著。

瞬間，教室點起了“哈哈哈”的魔咒。

陳少希老師不好意思極了，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罪歸禍首”悠悠然回座，陳老師招呼了半天終於將這幫湊熱鬧的打發回座位。

他把畫夾在自己的文件夾裏，耳根子燒地火熱，可愛極了。

“那個，別鬧了，大家，都看看書吧，明天我們就要開始正式的學習了，希望接下來我們都可以互相，了解彼此，尊重彼此，互相進步好吧！”

“好嘞！”

“老師你臉紅了！”

“哈哈哈哈哈……”

所有的自己介紹到此為止但似乎……

被落下的林舒有些迷茫地盯著語文書，在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悄悄將頭埋進了臂彎，趴著翻書看。

放學後林舒沒先走，黃孟雪的一張圓乎乎的臉出現在門口招呼：“林舒！走啦！”

林舒飛快時候好了書包，黃孟雪戳她：“才開學就這麽努力！”

林舒：“哪有，無聊看看小故事罷了！”

“切，別忽悠我，我又沒眼瞎，我老媽恨不得將我腦袋塞進語文書裏去！誒你不去程子嘉幫忙吧？”

林舒搖搖頭：“周末去，上課哪有時間。”

黃孟雪：“也是，大學霸嗎！”

林舒目光幽幽看著她：“感覺像諷刺我。”

黃孟雪：“沒有沒有，哪有呢，沒有的事呢～”

林舒：“……”

“鬼信你啊！”

林舒毫不猶豫，瞬間伸出大魔爪……

“啊啊啊林舒你耍賴！不要不要，癢！哈哈哈……”

黃孟雪一邊跑一邊躲著林舒的魔爪，路上笑個不停。兩個女孩一路回到家，黃孟雪在樓梯處給了她一個妖嬈的屁股，蹬蹬蹬跑上樓。

林舒跑的氣喘，心裏卻很輕松。

誰也沒想到開個學還要考個試？

當教數學的丁國興丁老師夾著試卷進教室的時候全班都驚呆了。這位帶著鏡框眼鏡，一股子濃濃的書卷氣的學理工的老師一進門的時候大家還在感嘆這個班的老師怎麽一個個這麽極品不是年輕帥就是成熟有氣質，轉瞬就說起壞話了。

“我靠，摸底考試？誰還記得啊！”

“這老師成績大了腦子沒問題吧，我小升初數學才四十呢！”

“救救孩子吧！誒我們班有以前育才二班的嗎？聽說挺牛逼啊？”

“不知道，我不記得有人自我介紹說是育才二班的……”

正宗的育才二班學生一個一手撐腦袋瞇著眼也不知道睡沒睡著，一個挺著背非常無聊的翻著語文書，對接下來的摸底考試似乎並不怎麽關心。

事實上，程子嘉真不關心不在乎，林舒則是在腦子裏回憶一些個公式定律。

前面的女孩回過頭來搭話：“好緊張好緊張，完了我完了。誒你們數學可以嗎？”

林舒：“呃，還行吧。”

兩女生瞬間星星眼：“求抄。”

林舒：“不行。”

兩個女生眼裏的星星掉了一半，悻悻轉過身，輕輕“切”了一聲。

丁老師一點也不了解這幫人瞬間的拉幫結派求合作，發完試卷後就在講臺上坐下看著報紙，誠然一副老學究的做派。

林舒拿到卷子粗略一掃，題不多，看似挺簡單。實際上，真的很簡單，前前後後沒有二十分鐘吧就搞定了，可能是被韓老師壓榨出來的慣性，剩餘的二十來分鐘林舒一直在檢查，直到下課鈴響起老師收了試卷。

丁老師笑著帶著試卷來又笑著帶著試卷離開，還沒出教室門就被一個黑框眼鏡的男生拉住討論了一下題目，說說笑笑十分鐘直到上課鈴再次響起。

黑框眼鏡男生身邊圍了好多人，基本把他學霸認定了。

林舒收回目光，有點無聊，有點……無聊……

這個時候，窗外的太陽沒有了任何遮擋直直穿過玻璃打進來，在周圍的同學都來上窗簾的時候，林舒小小的拉開了一條縫，盯著光裏的灰塵飄忽不定。

陽光打在指尖上，像是精靈在跳躍著。跳到了T恤上，臂膀上，睫毛上，柔軟的黑發上……

就那麽一縷光，好像教室裏就有了可以跳動的力量，向上揚的，輕快的。

“林舒，借你橡皮一下。”

“嗯，好。”

“幹嘛呢？想試卷啊，滿分預定了別想了。”

林舒輕笑：“得了吧，你什麽時候說準過？”

程子嘉：“啊？”

林舒猛然回神，似乎在確認眼前這人是誰，半天，她終於拉回了自己神游外空的思緒，搖頭道：“沒事沒事。”

程子嘉：“沒遇上什麽事吧？我感覺你這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林舒：“沒事，我，沒反應過來，感覺就初中有點不真實。”

程子嘉：“多適應多適應就好了，好了，還你！”

嗯，可能需要適應一些時間吧。適應著，身邊的人很多都不認識，適應著，沒有人會再叫她“彎道女神”“長跑女神”，適應著，沒有一個人總是做著鬼臉逗她笑……

嘿！想啥呢！

林舒甩甩腦袋，再一次拿出了那本《老人與海》……

如果這兩周再看不完，那，會被解之行笑死的吧……

數學摸底考下來了。黑框眼鏡學霸認定男生叫鄭旭成，林舒一進門就看到在她前兩排圍滿了人，大家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成績。

人太多，她放了書包就拿起《老人與海》，這本號稱諾貝爾文學獎的無刪減版書可真是，難得看……

寫的可以，故事也可以，可就是看著看著就走神了，換一本書也不這樣，可真是著了魔了……

一個男生湊過來，半張臉出現在林舒視線內，厚重的黑框眼鏡和厚重的劉海，大眼大大的，圓臉男生說：“你叫什麽名字？”

林舒後退了一點，答：“林舒。”

圓臉男孩瞬間又把他那大眼鏡往大了睜，臉上各種表情變換，皮影戲也沒他精彩。

林舒摸摸鼻子：“怎麽了？”

男孩一拍桌子，大喊：“是你啊！我天哪！誒她就是林舒，滿分誒！”

一大幫人瞬間湊過來，考古似的圍著她看。

“學霸！原來你才是學霸！”

“好厲害！你是育才的吧？”

林舒點頭。

“二班的？”

林舒再次點頭。

“我就說嘛！她同桌程子嘉不也是育才二班的！神了！大學霸！”

“第一天上學那會兒你一進門就看書老子還說這他媽真能裝，嘿嘿，沒想到還真是個學霸呢！”

林舒局促笑笑，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我只是有些偏科罷了，剛剛偏到數學這一科了。”

“對我來說數學可難了，我小升初數學還沒及格被我爸我媽打慘了……”

“我也是！太難了，根本記不住那麽多公式！”

“嘿嘿學霸以後多多關照啊！”

林舒：“沒有沒有，都關照都關照。”

“誒學霸，你們班老師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麽兇啊，天天拿著一根鋼棍打人啊？我們學校好多人說你們班簡直就是魔鬼班級！”

林舒笑笑：“哪有那麽誇張，其實我們老師挺好的，很負責，嗯，超級負責，他……”

“我就說你屁事多！八班隔了這邊那麽遠你非得來這邊上廁所！”

“老子願意！快點快憋死我了！借過借過咯～”

隔著四排桌椅，遠遠的，走廊上輕快地跑過幾個少年的身影。前方的一個男生身子上揚，柔軟的頭發一層層飄起又落下，即使隔著整個教室的距離，依然可以感受到男生的輕松爽朗，還有滿臉的囂張。

林舒的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心跳似乎也停住了，像是有一雙手緊緊地提著她，僵硬成了一具木偶。

男生始終上揚的身影很快轉進了廁所。

“嘿！學霸！”

“啊？哦！那個，我……”

“看什麽啊？是哪個小哥哥哦～”

“沒……沒有。”

林舒慌亂地低下頭，心臟突然開始突突跳。周邊的人都大笑起來，雖然沒有惡意，卻刺激到了林舒的神經。

“別亂說！”

“好好好！學霸說啥就是啥！以後我們還得指望你呢！”

林舒低頭沈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在程子嘉到來之前平覆了心跳，可這位可能擅長的便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吧。

程子嘉：“感冒啦？臉那麽紅？”

林舒：“……有，有點。”

程子嘉：“多喝水多吃藥趕緊好，別感染我。”

林舒：“……你離我遠點！”

上課鈴聲響，林舒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往走廊上瞥，那幾個男生推推搡搡地從廁所裏沖出來你追我趕的跑回自己班級。

光影裏，左炤的臉格外清晰明朗，是少年人獨有的幹凈和張揚。

他們飛快地消失在走廊上，獨留一道光。

莫名的，林舒有點失望。

“誒？那是炤哥？”

林舒：“嗯，是。”

程子嘉：“他幾班來著？好像也是特優班吧？”

林舒趴著，懨懨道：“不知道。”

她把手舉起來去抓光，光漏了，他們只肯在指尖停留。

“老師來了！”程子嘉說。

陳少希老師似乎格外喜歡穿西裝，各式各樣的，顏色不一。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的條紋西裝，看著也不像個中學老師，倒像個剛上大學的男同學。

班上沒有犯花癡的。

“同學們，相處了一個周，相信大家彼此都有了一點了解，現在我們需要來選出一些班幹部為大家更好的服務。民主選舉，想報什麽職位的都寫上來啊，最後大家投票，沒問題吧？”

“沒——問——題！”

班上馬上窸窸窣窣地動起來。班主任在黑板上寫下了各種職務名稱，但是，好像少了個數學委員？

“老師！少了個吧？數學委員還沒寫呢！”

班主任：“哦忘了說，你們丁老師剛跟我說了，林舒同學數學書寫非常棒，就做數學課代表。上次是不是沒介紹啊林舒同學在哪兒？”

林舒慢悠悠舉起手，迎著大批目光說：“老師，我是。”

班主任點點頭：“嗯，不錯，書寫我看了非常棒，大家多學學，其實我們這個字啊，不同外國文字，書寫是可以說是一門專業，好看的字在考試中是很得分的，批改老師一看，賞心悅目，分也就給的高……”

“你還想報什麽？”

“我？”林舒指指自己：“並不想。文娛委員？你想這個？”

程子嘉點頭：“你可能不知道，以前我就是文娛委員。”

林舒震驚，她還真不知道！

程子嘉笑道：“不然你以為每次做黑板報我是去給廖雨萱打下手的！都是我在畫畫好嗎？”

林舒嘀咕：“我又不關心這些……”

程子嘉嘖嘖：“我寫好了！”

莫名擔了一個數學課代表的林舒無事可幹，又拿出了她誓死趕緊看完的《老人與海》……

程子嘉交了紙條湊過來：“《老人與海》呀。我家裏還有一本在積灰呢。”

林舒：“別人送的。”

程子嘉八卦心大起：“誰？”

林舒：“解之行。原先那個一班的班長。”

程子嘉嘖嘖兩聲，林末莫名其妙：“看我幹嘛？”

程子嘉：“沒啊，隨便感嘆一句你桃花真多。”

林舒：“……怪得很。”

競選馬上開始，鄭旭成非常自覺地上到講臺幫老師整理紙條。程子嘉的名字赫然寫在文娛文員的大字下面，他下面還有兩個女孩，其中一個還是“班花”曾媛。

林舒：“我們班女孩好像比男生少吧？”

程子嘉：“好像是。”

林舒點點頭，若有所思：“那你可能懸了。”

程子嘉深以為然：“可能。”

首先競選班長的是非常熱愛學習的鄭旭成同學，廢話說了一籮筐，先抑後揚用的極為成熟，最後總結一句話：“我覺得我是非常適合班長這個職位的。”

臺下掌聲嘩嘩響。跟他競爭的是痞痞的痘痘臉男生楊紀宇，不過他說話太跳脫，純粹就是上臺搞亂的。

下面是各種聽起來高大上實際半個世紀也不一定能起點作用的職位，倒不如課代表有事幹。

程子嘉上臺競選的時候感覺他更像坐久了起來活動活動一遭，不到一分鐘就下來了，跟楊紀宇競選班長二十分鐘的發言差遠了，可這掌聲分明很偏心，這回林舒終於反應過來了，敢情這幫女生都在花癡呢！畢竟嚴格來說，程子嘉頗有一種不鹹不淡的貴公子氣質，雖然本質還是個賤賤的懶懶的嘴碎……

“班花”曾媛也很傲慢，總共說了不到五句話，硬是憑著那張驕傲的臉收獲了大幫男生的歡呼聲。

林舒摸摸鼻子，說：“為了不讓你輸得太慘，送你一票。”

程子嘉聳聳肩，滿不在乎地說：“隨你。”

毫無疑問，熱心的楊紀宇同學順利擔任了班長一職，齡林舒意外的是，曾媛三十五票，而程子嘉三十六票！

林舒張著嘴巴有點驚訝：“這個……這票救得，有點強啊！”

程子嘉揮動著鉛筆隨意掃了一眼，笑道：“謝謝你啊，周末請你吃烤肉。”

初中的學習很快進入了正常的軌道，而且是一個，異常輕松的軌道。沒有無處不在的偷窺視線，沒有三天兩頭一小考的奪命連環，沒有每天課間操的英語補習，似乎一切都輕快了起來。

林舒和程子嘉兩人憑著超紮實的數學基礎瞬間撐起了班級的一片藍天，但大家很快發現，這一切都是個假象……

“小舒姐，給我抄抄數學唄～”

“不難的，你自己做做看吧，我可以給你講，你也可以做完了我給你對答案，這樣大家都有幫助。”

“不要嘛，我不想做，馬上就要交了，就借我抄抄嘛小舒姐～”

“真的我不能給你，這樣真的不好……”

幾天之後。

“小舒姐～答案借我看看唄？”

“可以啊，把你的作業給我我們對對吧？”

“呃，我還沒做……”

“那你先做了吧，做完了我們可以一起看看。”

“……”

又幾天後。

“小舒姐？你做數學了嗎？那個……”

“做了，怎麽了？”

“給我看看唄～”

“不行，自己做。”

後來。

“小舒姐，能看看你的答案嗎？”

“不行，自己先做！”

至於程子嘉，他每次都是來學校攤開空白的試卷或是作業本，兩手一攤，說：“來唄，一起做。”

至此，林舒大學霸又傲又獨的名聲就響徹三班班級了。以至於大家對了答案討論個題目也不大找她。只有鄭旭成這個分外在意成績的人才一遍又一遍地打擾她。

林舒其實不大想理他。

一個月後，黃孟雪突然告訴林舒：“我們搬家了，我媽覺得我離舞蹈班和學校太遠了，就在他們中間買了棟房子。誒，小舒舒，以後都不能陪你一起走了。”

林舒心裏淡淡幾分失望，依舊強笑道：“沒事啊，我覺得你也真是累，沒事的啊，熬過去就好了。”

黃孟雪低著頭，悶悶不樂：“林舒你知道嗎，其實我好羨慕你，不用學舞蹈，鋼琴，我媽找了幾家畫畫班我下個周就去上課了，我好累了舒舒。”

黃孟雪沒則麽哭過，每次都是自稱自己嬌弱不能自理又發揮著女漢子本性，天不怕地不怕地誰都敢懟，喜歡跟著男生做惡作劇，女生們好像都覺得她特別愛跟男孩玩不太自重，只有林舒交的開。

眼前這個可可愛愛的女孩子隱隱帶著些哭腔，怪叫人心疼的。林舒可是最笨不會安慰人的，當下慌了，學著電視裏的去抱她，沒站穩兩人差點一個踉蹌。

黃孟雪笑著推開她：“你真是，哎呀！笨死了哈哈哈哈！”

林舒撅嘴：“那別傷心了，你羨慕我我還羨慕你呢，我想學鋼琴也不能啊！”

黃孟雪：“得了！你是想跟我炫耀你的手嗎？又長又細，哼！”

林舒把手伸到她眼前：“是啊，又長又細。”

黃孟雪拍開她，說：“你在那個班級還好吧，有沒有人欺負你，我保護你哦！”

林舒笑：“有你保護誰敢啊？挺好的，學習也挺好的。”

黃孟雪：“得，你每次學習都特別專心，上次我遇到了解之行，哦就是原先一班的班長，問我你在幾班，誒你倆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林舒：“在書店見過很多次，我借過他挺多書的。”

黃孟雪：“可我吧，總感覺，唉，我也不知道。”

林舒：“啥？”

黃孟雪搖搖頭，走了幾步後就停下來：“舒舒，我要走了，我就在這兒等公交去舞蹈班，你回吧。”

林舒想了一下，說：“我陪你等。”

黃孟雪喜不自勝，挽著她手臂笑：“舒舒最疼我了！”

兩個女孩從學校說到生活，從衣服說到舞蹈。直到公交車來了，黃孟雪走後林舒才反應過來。

那以後，上學回家的路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挺好的，也沒啥。除了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夏天黑的晚，林舒繞了一圈回家，堪堪等到了日落。橘黃的雲彩堆疊在天邊，幾分鮮艷，幾分璀璨。

她背著書包習慣性的低著頭，在經過一個小巷子時突然傳來了幾聲叫囂聲：“一群屁小孩！拽什麽拽！你媽沒教過你來到別人的地盤要低調嗎？還是你沒媽呀？”

“再說一句！別太過火我警告你！我們不惹事，但也不怕惹事！”

“謔喲！看看現在的小孩哈，漲了老子的衣服想走？沒門？下跪喊三聲爺爺爺爺就放你們離開！”

“屁！做你媽的白日夢！吃狗屎去吧你媽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動手！”

林舒生生停下快走的腳步，心撲通一跳，低頭轉身就走。

“炤哥！你沒事吧！”

“老子沒事！我靠你媽的！都說了別惹我！”

仿佛前面憑空長了一道欄桿，林舒被僵硬地立在了原地。她喉嚨發幹，也不知道自己想些什麽，就那麽一步步將腳步移了過去。

前面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對陣一群社會小混混，他們打得猛，左炤赫然在列。

他好像又長高了，臉上是林舒從未見過的兇狠。然而他人還是小了點，很快就被人踹在了腳下。

林舒緊著一顆心，眼睛有瞬間的模糊。

“你媽的！喊爺爺啊，喊！”

左炤啐了他一臉口水。

林舒果斷轉身，快步跑起來，飛速來帶一個小販前。

小飯錢聚集了一群打牌的中年男人，林舒抹了一把眼淚，抓住一個看戲的大媽：“阿姨求求你，能幫幫我嗎！”

大家都被她嚇了一下跳，連忙問：“哎喲孩子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林舒帶著隱約的哭腔說：“我同學不小心惹了一幫小混混他們圍著我們打，能幫幫我嗎？幫幫我……”

大媽安慰她：“沒事沒事，這邊晚上不安全，在哪兒，那個老韓，都去看看！”

林舒前面著急帶路，後面跟著一群挺著大肚子光著膀子的漢子。林舒轉過一道墻角，裏面傳出清晰的打鬥聲。

大媽是個勇人，帶著一幫人就進了去。

“幹嘛，幹嘛呢幹嘛呢！嘿嘿又是你們幾個啊！上次派出所沒呆夠是吧！老韓，打110！”

“瞪什麽瞪！想打架啊！老娘稱霸這片地兒的時候你還在你媽卵子和你爸精子裏呢！”

“跑？要跑就滾遠點！下次再見到直接讓你們在監獄裏呆個夠！”

“一群有娘生沒娘養的！你們幾個吆喝什麽，打不過還打，不會多叫幾個人啊？我是也服了……”

聽著大媽霸氣的聲音，林舒瞬間松了心。她沒有繼續停留，轉身就跑，以後的人慢慢出來，只能捕到轉角處一個跑動的身影。

“嘿，那孩子呢？”大媽問。

“可能走了？”

“他們不是同學嗎？那急匆匆的樣子怎麽不打招呼一聲就走了？”

左炤捂著胳膊問：“年姨，你說的是誰？”

稱為年姨的大媽說：“誰你年姨，別以為吃了我幾頓飯就跟我熟了！我說說你們怎麽又跟別人打起來了！”

左炤撇嘴：“弄臟了那孫子衣服硬要磕頭賠罪，老子也是操了！”

年姨一巴掌拍在他頭上：“還敢在面前說臟話？你認識什麽小女孩啊你也沒交女朋友吧怎麽來一個小女孩來找我求救的？”

左炤：“不敢了不敢了，我認識的女孩可多了我咋知道是哪個可能是上天給我的小女友？”

年姨又一巴掌拍上去，不過左炤早有預備地躲過：“今天謝了年姨，我們去療傷了！”

年姨：“趕緊滾！打擾我看打牌！走走走，回去繼續搓……”

“嘿！你到底怎麽了！還有二十分鐘，你是不是還有個作文沒寫！”

程子嘉一個響亮的響指打在林舒眼前，驚醒了林舒也拉過來了全班的目光……

程子嘉神態自若地說：“不好意思，這人神游了，提醒一下。”

班主任看過來，聲音溫溫和和的：“怎麽了？有什麽不舒服嗎？”

林舒抹抹臉，說：“沒事老師。”

語文考試已經過去了大半時間，林舒還有個作文沒寫。她定了定心神，深呼一口氣u，開始下筆……

黑夜很無情，遮蓋了許多的快樂，但很多時候，夜晚是最值得期待的……

刷刷刷……

她寫的飛快，各種典故詩詞說來就來，最後二十分鐘，她寫完了一個八百字的作文。

交試卷的時候她直接遞給了程子嘉，鄭旭成立馬趕過來問她答案。

“班長，這位大神臉色發白，黑眼圈濃重，你確定還要對答案？”程子嘉笑嘻嘻盯著他。

鄭旭成：“呃，那好吧，我待會兒來。”

程子嘉咬牙：“別了，您快走吧。”

林舒確實是很困，睜眼是明晃晃的教室，閉眼是黑洞洞的小巷。

左炤憤怒的臉，兇惡的話，仿佛不再是那個陽光燦爛的男孩子。林舒沒見過他打架，也不知道他打起架來是什麽樣子。

那個晚上，林舒看的也不是很真切，但她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囂張。無處不在的囂張。

那是林舒覺得他最好看的樣子。張揚的，向上的，囂張的。

“沒事吧？真的有什麽不舒服的嗎？”

林舒搖搖頭，沒答話。

程子嘉：“誒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了？”

林舒說：“看到有人打架，有點嚇人。”

程子嘉：“打架？下次註意別走小道走大道，這邊邊有些地方挺亂的。學校治了幾次也沒啥效果，自己註意點吧。”

林舒：“嗯。”

“別趴了，有人找你來了。”

林舒迷迷糊糊撐起來，教室門出，解之行一身白衣若雪，手裏捧著幾本書，笑容燦爛。

程子嘉：“來給你招風了。”

“哈？”林舒莫名其妙。她走出去，不好意思道：“謝謝啊，你還給我送來，我保證兩個周還你！”

解之行笑：“不急，慢慢看，看完了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再給你挑書。你有電話吧？”

林舒摸摸鼻子：“有……嗎？”

解之行幾分無奈幾分笑意：“小迷糊，我寫了你的同學錄啊，你翻翻看。”

林舒抱著書“哦”了一聲，在回教室之前還有回頭說了一句：“那個，我挺不習慣別人叫我小迷糊小豬之類的，叫我林舒都，以後。”

解之行楞了一下，笑道：“好，我記住了。”

“還是非常謝謝你！”

“不客氣。”

林舒進教室沒走兩步就被人拖住了，楊紀宇睜著一雙八卦的大眼鏡，問：“小舒姐！不誠實啊你竟然交男朋友！”

“哎呀小舒姐他是八班的吧！學校帖子裏好多他照片！是不是被評了校草！”

“好像是誒，程子嘉不是拍在第三嗎？”

林舒一臉懵：“什麽東西？那是我同學！借書的！”

楊紀宇：“哎呀別害羞嘛，我們不會告訴老師的！”

林舒哭笑不得：“真的，瞎說什麽你們！你看我像嗎？”

眾人果真圍著她看起來，萬臉認真。

林舒：“……”

一個女生說：“有點不像。”

一個男生說：“確實不像。”

“真的不太像，臉不紅心不跳的嗎，一看就是死讀書的！”

林舒推開他們，一臉哭笑不得：“得了，第三節課收數學作業！過時自己交！”

眾人狼嚎……

解之行借她的是《巴列聖母院》和《野性的呼喚》，厚厚一大本嗎，像是新的。

程子嘉撐著半個身子：“喲，不錯嘛！”

林舒：“什麽不錯？”

程子嘉：“解班長一校草天天圍著你轉，你很棒哦！”

林舒給他一個白眼：“是啊我也沒想到你還在學校什麽榜上排第三呢？怎麽拍的啊？有點懷疑那個機制。”

“哎哎我知道啊，校草排行榜嘛！”前面一八卦女生轉過頭來，“第一是解之行八班的，第二也是八班的叫左炤這名字可真好聽……”

林舒寫字的手頓了頓。

“第三嘛，就是你旁邊者這位了。”

程子嘉歪頭禮貌性笑笑。

林舒看他，壓制住自己的聲音的顫抖，努力笑他：“不可能吧，有點懷疑哦。”

“別不相信嘛，程子嘉你都收到了好多情書吧～”

程子嘉：“嗯哼！”

林舒嫌棄地“咦～”了聲，換了個方位寫作業。

“小舒姐別寫了，聊會兒天唄，你跟解之行怎麽認識的，介紹介紹唄。”

林舒刨開她打擾寫作業的手，說：“以前同學，喜歡看書就互相借書看，除了書沒啥交集就這樣，不許！傳些有的沒的！”

“知道了知道了，看你也是整天就知道學習的，我都怕說個話都打擾你了！”

林舒筆下一頓，半晌，她說：“沒有打擾，我，我挺喜歡跟你們說話……”

“那行啊，就經常找你說話！”

林舒笑：“嗯。”

等待

班上的座位都是剛開始時大家隨意坐的，陳少希老師在征求了大家意見後決定把座位的交換權全部交給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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