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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是體育課,林舒終於見到了她的新同桌,左炤。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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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書不用全背,基本概念一字不能落。語文書當然不會全默寫,會一字不落背下來就行。英語更輕松,老師只要求分數不能下八十不然就去韓老師那兒讀對話……

新入學以來,韓老師給林舒開的小竈和頂層階級的壓迫已經讓這位本來得過且過的女孩兒麻木了。

她習慣性地緊了緊自己的書包,把落在眼睛上的一撮淺淺的劉海撩到耳後,然後低頭進了書店。

因為是放學之後,書店裏人挺多的。

紅葉書店算是這條街的老牌書店了,林舒二年級轉到縣城的時候,它就已經開了將近十年。書店老板還是學校某個教導主任,姓謝,人挺和睦,和學生們關系挺好。

有幾個男生擦邊而過,高聲向坐在電腦後頭吃面的謝老板打招呼:“嘿!謝老師!”

謝老板擡頭樂呵呵的。

林舒穿著育才小學的紅白校服,正撞進謝老板眼裏。

“嘿!同學看書嗎?外面是文具,書都在裏面。”

林舒低頭“嗯”了一聲。

“以前沒見歸你,也是育才的吧?”

“是。以前我來過。”

“嗯,去看吧不過包裝書不能撕哦,撕了可是要付錢的。”

“我知道。”

謝老板繼續吸他的羊肉粉,林舒松了口氣終於從門口那個不知道幹什麽用可能是掃描的兩排鐵板通道裏進到了裏面。

如謝老板所說,紅葉書店分三個空間,外面是各種學習用品和體育用品,最裏面是小說名著漫畫——也是最受小孩兒喜愛的一類,書可以免費看,但不能撕開包裝,畢竟做生意不是開圖書館。左邊就是從學前到高中各種輔助資料書,因有盡有,是韓老師幾經流轉的勝地。

也是學生噩夢的起源地。

林舒轉身進了最裏面那間——一個文字的寶庫。

裏間光線柔和,安謐幽靜。大小孩子站著蹲著,挑著書,翻開頁面。

大頭書一本本排列開來,整整齊齊碼在書架上。

什麽都有,精致封面的大部頭世界名著,戚戚愛愛的言情小文,五彩繽紛的連載漫畫……

林舒輕腳一排排走過,眼睛直直的。

她很少來書店,更少仔細地看這些包裝精美的書。

以前的書店是不歡迎白看不買的,老板們各個橫著眼鼻孔呼著氣瞪白看書的人,也只有這家紅葉書店的育才謝老師謝老板樂呵呵的,瞧著這幫崽子認真看書的模樣吸著粉條。

就是不知道他回去會不會跪搓衣板。

以以往的經驗來看,他媳婦兒明顯不讚成這種不賺錢的商業模式,但架不住謝老板的堅持。

林舒在一排所謂的世界名著前站定,仔細看過去。

《茶花女》《柳林風聲》《霧都孤兒》《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哇,還蠻多!

她個子不太夠,踮起腳尖抽出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是上次閱讀截錄的篇章。

她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書……

林舒看東西總是很慢,每次做語文時間都踩點答完,因為她讀書總是一字一句地在心裏默念,那些個字詞句,刻印在她腦中,不管過了多久都不會忘記。

時間沙沙溜走,似無聲,似有聲。

她翻過一頁又一頁,身邊的人走過又停下。她像是把自己窩進了一個殼裏,安安靜靜地讀著這些字。

女孩在蹲著看書的人前站定,紅色的單鞋精致小巧,白裙裏套著白色打底褲,長長的頭發紮成了兩條細細的辮子,用蕾絲綁在尾端。

女孩長得好看極了,幾束驚羨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打在她身上。

而蹲著的林舒看書看的入迷,沈浸在保爾的初戀的相見裏,並沒有註意到前面的漂亮女孩。

直到女孩也蹲下來搖她的手臂。

“林舒林舒!”

“啊?”

林舒反應慢了半拍,擡起頭來盯著她同學,全校公認的校花廖雨萱半晌,硬生生把註意力從革命戰士“柯擦金保爾”同志身上拉回了她同學身上。

“廖雨萱?啊你也來看書啊?”

廖雨萱似是苦笑了一下,端起一個委屈的小表情,偷偷用手指了指自己身後。

“嗯?”

林舒不明所以,隨著她的指尖看去。

喲謔!彭宇同志!

那位家裏有點小錢的把裝逼看作人生第一要事沒事喜歡把兩百斤的摩絲往頭皮上抹的彭宇彭同學演技極為低劣地轉過身去拿著手機裝模作樣地大哥式發表演講……

瞬間林舒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他……就他……”廖雨萱無奈又有些小糾結地道:“我一放學就跟著我,都打了兩個小時的電話了……”

林舒挑眉:“他就一直跟著啊?”

廖雨萱點點頭,眼珠子光溜溜地盯著她。

林舒想了想,試探性問:“那你……要看會書嗎?”

廖雨萱:“……我不看了,你這是什麽啊?”

“哦”,林舒把封面拿給她看,有些不好意思:“還挺好看的,我也沒看過其他什麽書……”

廖雨萱笑了笑,她人長得可愛,笑起來更好看。

“我一般都看格林童話,意林之類的,這種名著字太多了,要不是考試我也不看。”

林舒忍不住和她一起笑起來。

“哎我覺得挺好。”

廖雨萱點點頭,她們就維持著這個蹲著的姿勢,有點腿麻。不遠處書架遮映處彭宇來來回回地晃蕩,眼神就差安在這邊了。

林舒問:“那你怎麽辦啊?等他自己走嗎?”

廖雨萱搖搖頭:“我不知道。林舒,我們去你家吧。”

林舒:“……我家!”

廖雨萱顯然不太懂他滿眼的錯愕和拒絕,點點頭,一點點分析:“我們去你家,他就不會跟了。”

這是什麽道理!

林舒想搖頭,卻在廖雨萱期待的註視下硬生生蹲成了一座雕像。

“我……我家挺遠的,真的很遠的……”

那個幽暗的小屋子,空蕩蕩的房門,零星熱了幾次的飯菜……

林舒有一瞬間的無地自容。

而眼前的女孩光彩照人,身後是一大批的追隨者和保護者。

“我……”

“走嘛走嘛,你帶我去你家好嗎?我可以和你一起寫完作業等我爸爸下班讓他來接我。”

廖雨萱這種女孩子,撒起嬌來沒人能受得了。而林舒,僅僅只是還沒學會怎麽拒絕人而不會顯得很尷尬罷了。

她被女孩拉起來,輕聲嘆了口氣,把書放回原位。

“其實你可以跟他說,叫他不要跟了……”

然而廖雨萱沒有聽到她的話。

彭宇再次看過來的時候直接和林舒眼睛對上,不太友好地瞥了她一眼。

林舒想給他個白眼,可惜那人已經偏過了頭去。

謝老板已經吸完了他的粉條,正趴在桌上小眠。

兩人出了書店,廖雨萱興致勃勃地不知道在說著什麽,林舒低著頭有些僵硬地被人挽著手臂,心裏卻還在想著廖雨萱要去自己家做作業的事。

拒絕吧。

拒絕啊!

也就一句話的事。

“啊我……”

開口卻什麽也說不出口,廖雨萱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似有點小興奮地等者她的下文。

“我家挺遠的,往,往這邊走……”

林舒在心裏狠狠罵了自己一句,果然很廢物!

誰知走了一段,廖雨萱拉住她:“算了吧,我們不去你家了,你上我家做作業吧。”

林舒:“嗯?”

廖雨萱笑笑:“去我家啊,你不是喜歡看書嗎?我給你看我爸爸給我買的童話書!上次他出差帶回來的,插圖特別好看!”

林舒無意識松了口氣,拉動臉皮笑笑:“那也行啊。”

林舒悄悄往後看,誰知那位裝逼大神還跟著,也不知道對方是哪位天外飛人一個電話要打兩個小時。

林舒悄悄問:“他幹嘛還跟著?”

廖雨萱聳了聳,無奈道:“他總喜歡跟著我,不過很少打擾我。”

林舒:“你沒叫他別跟了?”

誰知這位女孩沈默了半晌也沒個回音兒,然後嚅囁道:“我想反正他也沒打擾我就沒有說,這樣兩人就不會太尷尬了,而且我也不想跟他說話……”

林舒:“……”

你這欲拒還迎的態度別人不跟才怪!全班全年都知道彭宇在追你好嗎!

當然誹謗只能在肚裏。

廖雨萱對人挺好,但可能是太優秀了,總對身邊的好意都當做理所當然。

林舒自諷地拉起一邊嘴角,覺得彭宇也不是那麽討厭了。

廖雨萱家離育才挺近的,不出十分鐘的路程。

她家在四樓,爬樓梯上去,從樓道裏就可以看到學校的操場。隔著那麽遠,都能看到操場上霸氣肆意的剪影,在籃球場上跳起一個向上的姿勢。

可能晚風撩人,男孩細長的頭發向上躍起,白衣短袖透著夕陽的餘暉,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努力靠近籃板,男孩的身體被拉地細長幹練,在金黃的天幕下投下淺淺的影子。

有點……像是左炤?

廖雨萱打開自家門,疑惑地叫了一聲:“林舒?快進來啦!歡迎來到我家!”

林舒“啊”了一聲,回過神來,還沒踏進門口,一雙拖鞋擺在眼前。

廖雨萱:“你就穿這雙吧,我以前的。家裏小碼的拖鞋沒多少啦,都被我媽媽丟了。”

林舒悻悻,收回差點大踏步踩進廖雨萱家幹幹凈凈的木質地板。

她換好鞋,有些局促地跟著廖雨萱來到書房。

廖雨萱家一看就是有些小資本的,家裏裝修幹凈敞亮有溫度,家具用品都是上好的,比方桌還大的水晶燈安安穩穩掛再頭頂,但林舒一度怕它會掉下來砸到自己。

她緊張地不敢坐,家裏大人都沒下班,可是這房子卻處處充滿了大人和小孩兒的氣息,陽臺喝茶的方桌,茶幾上的零花罐,花布籃裏的休閑小零食……

精致,有溫度。

書房更是沈浸著一股學術的氣息,實木書架整整齊齊碼著大頭書和小孩看的童話書漫畫書,簡易版帶音標的名著。

林舒咽了口氣。

廖雨萱迅速收拾好了書桌,“那都是我爸爸的書,我的都在下面兩層呢,他那些我都看不懂。”

林舒喃喃道:“好多啊……好多書啊……”

廖雨萱把她拉到椅子上,整理完畢地松了口氣,放松道:“我們待會再看,現在開始做作業啦!慢著!我先去洗個櫻桃!我媽說做作業之前吃點水果能醒腦!”

女孩砰砰砰地奔向廚房,留林舒一個人呆在書房。

她真的是一個幽閉的人,廖雨萱一走,身邊充斥的不自在的僵硬感就揮之而去。

她左右瞅了瞅,書桌上有大人用的毛筆鋼筆,更多的是廖雨萱用的各種樣式和顏色的中性筆,修正帶,塗改液,彩鉛以及她叫不出名字的畫畫和學習用具。

真多啊。

她想。

“我來咯!”

女孩的腳步聲響在門口,林舒瞬間回神。

“來,先吃水果!”

廖雨萱將圓潤透亮的紅色果子放在跟前,林舒沒忍住,咽了口水。

不過廖雨萱沒有註意到她尷尬的小動作,徑自拿著吃然後開始整理自己的作業本。

“韓老師今天作業不太多,半個小時之內可以做完。我們做完了可以互相對答案,然後在電話給吳彤楊他們看看對不對……嗯?你不吃嗎?”

林舒:“啊?我,我不太喜歡吃水果……”

廖雨萱神奇地看了她一眼:“這樣嗎?不過這個真的好好吃!”

林舒側過臉“嗯”了一聲,轉開了話題:“為什麽還要打電話給吳彤楊啊?”

廖雨萱理所當然:“對答案呀!”

林舒“哦”了一聲,心想怪不得呢,還能這樣。怪不得他們的作業基本不會出現錯誤,感情老早就對好了答案。

廖雨萱是個對學習很認真的人,林舒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天馬行空。

書房安安靜靜,只能聽到兩人寫字的沙沙聲,女孩嚼櫻桃的咕嚕聲,以及,微不可聞的咽口水聲……

如廖雨萱猜測,作業不到半小時就做完了。然後就是互相對答案,竟然與廖雨萱做的完全一致,看來自己確實有提高。

廖雨萱拿過自己的座機開始給吳彤楊幾個成績靠前的打電話,直到確定了答案之後這才如蒙大赦般伸了個懶腰。

“你想看什麽書?你可以去看,我吃撐了坐會兒。”

林舒猶豫了一下,有點小興奮地站到那扇巨大的實木書架前,一眼眼瞧過去……

她蹲下來,小心翼翼抽出一本插畫,輕輕翻開。

畫冊精美,膽大的用彩和線條好像在眼底流開。

林舒沒有註意到廖雨萱打量的目光。

“林舒?”

女孩輕輕開口。

“嗯?”

林舒從畫冊裏太起眼。

林舒有點營養不良,所以整個人瘦瘦的,雖然不高,但整個人細細長長的。橢圓形臉,五官細看之下很是標準,只是有點黑,加上習慣性低頭,很少有人註意到她其實長得還挺好看的。

“你長得真好看。”

林舒:“……!”

她當場像被雷劈了一樣楞在原地,不知道觸動了什麽危險神經似的連連搖頭:“啊沒有沒有……”

廖雨萱吃吃笑起來:“說你好看呢。”

林舒:“……”

“哎我問你一個問題唄。”

“什麽?”

“你……有喜歡過什麽人嗎?”

這個問題也不比“你長得真好看”更有雷劈的感覺了,以至於林舒當場腦子就死機了。

“哎悄悄話嘛,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廖雨萱向她眨眨眼。

“我,我沒有。”

廖雨萱明顯是不相信她的,微微撇了撇嘴:“你不誠實啊。”

林舒低著頭悶聲悶氣地:“真的,韓老師說不許早戀……”

“噗……”

廖雨萱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笑地彎了腰。

“哈哈哈哈……有點胃疼!”

這孩子估計得要把剛剛吃的櫻桃全吐出來。

林舒扶住額頭,斟酌詞句:“也不是那樣,我班上的人大部分還認不全,沒毛可喜歡的……”

廖雨萱止住了笑,向後趴在椅子上,說:“那你看班上男生你可能比較喜歡誰,你認識的那些。”

“啊?”

有一瞬間,林舒腦中過濾掉程子嘉左炤付悅這些個常在班級裏活躍的小班霸們,最後剛才在樓道裏看到的那抹剪影卻慢慢浮了上來。

“沒有!”

她像是為了求證什麽似的,重重點了一下頭,“真的沒有。”

廖雨萱無不遺憾沒從小夥伴口裏聽到小秘密,過了一會兒又故作神秘地問:“那你覺得左炤怎麽樣啊?”

“左炤……”

林舒再次楞在原地,連腳跟後方傳來的陣陣酸痛麻木也感受不到了。

廖雨萱難的不好意思地側過臉,悻悻道:“不是,那不是你同桌嘛……”

林舒一直不太好用的腦子瞬間像是被充值一般活了過來:“你喜歡左炤啊?”

這回輪到廖雨萱楞住了:“啊?其實……哎,我感覺我有點喜歡他的……”

女孩的臉瞬間紅了起來,眼睛裏滿滿躍動著閃閃的光,是一個叫做左炤的男孩子的光。

林舒低頭看圖冊,無意的問:“彭宇不是在追你嗎?”

廖雨萱撇撇嘴:“他那是弄著玩呢。”

林舒:“哦。”

廖雨萱忍不住又道:“而且他以前還交過女朋友。”

林舒:“!”

廖雨萱攤攤手:“還交過兩個,有關他的兩個女朋友的小本子都在年級傳開了,上次還被韓老師抓去辦公室了。”

林舒心裏的草原奔跑過千匹黑馬,刮起了一陣不可思議再加這些城裏的孩子玩的真開的真情實感的吐槽。

林舒:“我不了解。”

作為一個傾聽者,林舒完美詮釋了什麽叫你想說但我也會讓你無法開口,廖雨萱幾經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把這個小秘密會開下去。

半天,她終於蹦出一句:“你覺得,左炤他喜歡誰啊?”

林舒:“……我不知道,我也不是太了解他……”

廖雨萱不無遺憾地道:“哦……”

對話太艱難,以至於林舒幾次想逃。最後她想要借的書也沒能成功借成——主要是她覺不想借了,書店也可以去看。

最後她瘋了一般逃回自己家,爺爺早已睡了。桌上有剩下的飯菜,還是熱的。林舒吃了兩口飯,窩回床上,滿腦子都是廖雨萱那句“那你覺得左炤怎麽樣啊?”

那你覺得左炤怎麽樣啊?

左炤……

一個打架臟話當飯吃的人,一個成績很好愛惡作劇的人,一個強行塞給她肉串在課間給她講題的人,一個動不動就逗身邊的人笑盡管效果往往適得其反的人……

還有什麽人來著?

哦,還有,他還是我的同桌來著……

不是情書啊……

“嘿!同桌!你要報名什麽項目!八百四百五十跑步四乘一百接力還有有有那啥跳繩調高扔鉛球哎你麻痹別擠我!哦這個拔河要三十個人呢咋比去年少了!”

林舒:“?”

剛從體育課上借書回來的林舒還沒落座,不遠處一幫快入冬滿腦子卻還蒸發著熱氣穿著T恤的汗涔涔的男孩子們翁在一起,體育委員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聲音在一幫班霸面前顯得尤為委屈:“你們是魔鬼嗎!大海你都填了三個項目了能不能給我……給別人留個!”

張海把屁股對準怒火中燒的體委:“哎呀呀你打我呀!韓老頭說了要積極!積極知道嗎!多多益善!”

體委:“……積極你麻痹!”

那邊熱火朝天,男生們為一點參與權動手動腳搶報名單,相比女生這邊就沈默地多了。

黃孟雪把小鏡子收起來,整個轉過來:“林舒,你要參加不!你要參加的話我一定做你最強大的後援團!”

林舒把書小心收進書包,翻開韓老師發的試卷,並沒有有很大的觸動。

“啊,如果我們班女生人數填不滿的話我就去吧。”

黃孟雪:“那你想填什麽?”

林舒思考了一會兒,說:“跑步吧。”

人生詞典裏就沒有鍛煉兩個字的黃孟雪同學瞬間對她豎起大拇指:“牛逼!”

林舒:“……”

“黃孟雪同學。”

“林舒同學請說。”

“我覺得你最近被左炤傳染的厲害,臟詞儲存量大大增大,可喜可賀。”

黃孟雪:“……我操!”

另一邊程子嘉剛剛從人群堆裏扒出來,老大爺式地敲敲桌子,黃孟雪給了他一個白眼,不情不願的給大爺讓座。

程子嘉很是總是懶懶的,老大爺作風,這時喘了口氣,道:“我佛了,那幫人,一下子就把跳高鉛球和跳遠都填光了,現在已經開始制定韓老請客計劃。”

黃孟雪問:“這麽牛……這麽瘋嗎?還有什麽?”

程子嘉道:“長跑還剩一個,四乘一百接力人還沒定,主要是女生參與的太少了。”

黃孟雪撇撇嘴:“女生都要當後援團。”

程子嘉回贈她一個白眼,無情嘲諷,“還後援團,上一次不知道是哪個班的女生連水沒準備還好意思,後頭還是左炤幾個去其他班搶的。”

黃孟雪:“……”

丟人。

林舒填好最後一個答案,準備去辦公室拿給韓老師看。不過還沒出門就被張海給叫住了。

張海是左炤的鐵哥們,朗朗一少年,但受左炤騷氣影響頗深,已經被毒荼的不可救藥了。

他說話有點意思,別人都是平舌卷舌一個個發音,再不濟像林舒這樣的也能分清平卷舌。張海不,在他的語音庫裏,只有卷舌這一個屬性,所以聽他說話還蠻有意思。

張海:“林舒!四程一百接力還要一個女生,你參(chan)加不?”

林舒:“啊?”

張海:“哦好,她參(chan)加,言兒給她名字填上。”

林舒:“……?”

好吧,隨意。

“嗯,不錯,進步很大。至少都填滿了。”

林舒:“……”

韓老師瞧著上次考的語文試卷,卷面八十九,堪堪一分,還是沒能上九十。

“我發現你作文寫的挺好,字也好看,下午拿給那幫崽子們看看,看看自己寫了個什麽鬼!”

林舒:“……你可別了……”

雖然心裏這樣想,但林舒只是摸了摸鼻子,並沒有作過多評價。

語文老師百年不變地抱著他的保溫杯,正優哉游哉地瞧著學校定的小報,而這邊,“文化著實不大”的教具工人出身的韓老師拿著她的語文試卷高深莫測地瞅著,而林舒手中的數學試卷還沒來得及拿出來……

這麽看,還挺喜劇的?

這時體委劉振言呼呼跑到辦公室門口,腳步硬生生壓住,裝模作樣地敲了三下門,在辦公室所有老師的註目下昂首挺胸地拿著一張冬季運動會參賽表進來。

“韓老。報名表。”

“唔……”

韓老師放下語文卷子,拿過參賽表看。

劉振言伸長脖子瞧了一眼,低聲“喲”了一聲:“林舒同學,你這語文分數有點高啊。”

林舒突然被點名,有點不知所措:“啊沒有沒有……”

劉振言:“語文八十九還不高?上次語文最高廖雨萱才九十七!”

才九十七……

少年你對語文分數到底有什麽誤解……

韓老師斜眼瞅他:“你小子語文呢?七十七,高啊,差了二十分呢!”

劉振言:“嗨!誰還沒個失誤呢……”

韓老師:“這學期語文考了四次,七十六,八十一,七十七,這次八十,呵,你這語文也穩定。瞅瞅別人,六十九,七十五,八十,八十九,別人這才叫穩步提升!”

劉振言:“……”

老師記性太好,莫得辦法。

林舒低頭忍不住笑。

韓老師看了半晌,似是不太滿意,他微屈手指,敲打桌面。

劉振言瞬間充值覆活站直。

韓老師:“這亂七八糟的怎麽填這麽多名字?還有這女生啊,參與度呢!跑步這幾項,哦,林舒可以啊,參了八百跳繩和四乘一百接力……”

狀況外的林舒猛地擡頭:“?”

她向報名表看去,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地擺在八百跳繩和四乘一百接力的空白框裏,像毛毛蟲一樣扭曲地簡直沒眼看。

“……”

左炤!

那麽醜的字,連筆畫都流出一絲絲的惡作劇味道。

不是她同桌又是誰!

林舒心裏鞭屍她同桌千萬,表面上只能抽抽嘴角:“啊,是。”

韓老師皺起眉頭:“體委你不行啊,把女生這些空都填上再交給我!”

劉振言嗎,摸摸鼻子顧左右而言其他:“……我覺得我還行……”

韓老師:“……趕緊滾!”

於是劉振言就和林舒滾了出去。

林舒沈著一張臉,劉振言正籌謀著要拉哪位女生下水又不至於被記仇,他問林舒:“哎你有什麽推薦的人嗎?”

林舒冷冷轉身進女廁:“沒有。”

劉振言摸摸鼻子:“喲,高冷。”

“嗨林舒!”

這位姑娘要是這樣低著頭走在大街上,估計撿錢的概率都比別人大得多。

廖雨萱笑著:“你怎麽都不看路?小心點,七班剛剛才把地給沖了。”

林舒點點頭:“嗯。”

吳彤楊拉著廖雨萱和她擦身而過,小聲道:“林舒好高冷啊!”

廖雨萱:“啊。”

吳彤楊又加了一句:“很適合高冷嚴肅女主人設。”

廖雨萱:“……嗯?”

這些竊竊私語沒能落進林舒的耳朵,她習慣性用冷水擦了把臉,瞧著鏡子裏的自己緩緩擡頭,卻不是想象中的冷漠,而是有一絲的惱羞成怒。

嗯?

嗨!想啥呢!

真當自己是什麽高冷小公主啊?

她局促地笑笑,把濕漉漉的手往頭皮上一抹,剛洗幹凈的黑色發絲立刻服服帖帖地順在頭皮上。

很好,一絲不亂。

她剛準備離開,卻瞥見外間有一個女生被其餘人推推擠擠,臉色泛紅,手裏拿著粉紅色不明物件。

林舒:“……”

一絲不好的預感爬上後頸,林舒大馬金刀跨步離開。

“哎哎哎林舒……林舒是吧?”

臉色泛春色的女孩終於有勇氣上前,明明林舒才是低頭的那一個,女孩卻把姿態放得比她更低。

林舒:“唔”。

女孩猶猶豫豫,終於像是下了什麽勇氣似的,把手中不明粉紅色信封往前一舉:“那個那個可不可以……”

林舒等她下文。

女孩憋了半天:“可不可以把他交給你同桌……”

林舒:“……!”

左炤?

不是彭宇?

林舒試探性問:“你說的,是彭宇嗎?”

女孩擡頭滿臉茫然,她身後的一眾女生都錯愕極了,一臉精彩地盯著女孩。

女孩臉漲地發紅,使勁搖搖頭:“啊不是不是,你同桌難道不是左……左炤嗎?”



其實也可以不是……

女孩羞紅的臉和眼裏閃著的光深刻詮釋著什麽叫滿面桃花,林舒在聽到左炤兩個字的一瞬間就如同鼓了氣的娃娃,反正不高興。

女孩問:“可以把這個交給他嗎?”

明明只是詢問,女孩卻把粉紅色的少女信封往她手裏一塞,害羞地跑走了。

還真的不拖泥帶水。

林舒:“……”

所以這到底是個啥?

情書啊?

她拿著這個信封,一個桃心的貼紙把信封完好封印。還挺厚,起碼三張紙。

林舒抽了抽嘴角,很想把這燙手山芋扔到廁所垃圾桶。

謔!本以為是彭宇的情書,沒想到還有人不長眼喜歡左炤。

哦,廖雨萱說過她喜歡左炤。

林舒如同洩了氣的皮球,決定還是保持道德底線把它給她同桌,這種幫別人傳情書事後卻扔掉的做法也太低劣了。

盡管,她同桌令人討厭的級別一直很高。

她悶悶的回到教室,正好體育課下課鈴響起。今天體育老師沒來,全班自由活動。

她手裏拿著粉紅色不明物體,盡管那紮眼的桃心被她遮住了,但還是很別扭,以至於她進教室的時候順拐到毫無察覺,然後在左炤瘋狂的嘲笑聲中回到座位。

林舒:“……有什麽好笑的。”

左炤:“哈哈哈哈你說你不是因為我把你名字填上去太高興了以至於路都不會走了哈哈哈哈……”

林舒:“……你還好意思說!你問我了嗎!你這樣……”

左炤莫名其妙她:“我問了呀。”

林舒:“你什麽時候問了!”

左炤:“你一進門的時候,你是不是當時拿著書,你翻你書包,是不是!”

“誒誒誒!”

左炤一看就是平時沒少翻同桌的書包,他從林舒包裏拿出她借的書——《海底兩萬裏》。

林舒沒阻止也阻止不了。

左炤瞬間抓住了鐵證:“看吧,就這這本!我問你想參加什麽項目來著!是不是你說!”

林舒洩氣:“是,但是你只問了我也什麽都沒有說啊……”

左炤摸摸腦袋:“哦,好像是。”

林舒:“……”

她同桌估計腦子有問題。

沒救了。

同桌的腦子去了火星,但林舒還能保持正常。她把燙手的粉紅色少女情書扔到左炤書桌裏,悶悶道:“給你的。”

左炤嘴裏低估:“啥東西啊”,然後一聲“喲謔!”瞬間跳起來:“哎呀,同桌你也不老實啊!說!暗戀我多久了!”

林舒:“?”

周圍人:“!!”

左炤莫名其妙,揚了揚手中信封:“不是情書啊?”

……

周圍:“……哇!!”

“哎呀情書啊!林舒寫的情書!!!”

“啥!左炤?你麻痹撒泡尿瞅瞅自己吧,人家高冷女神給你寫情書!”

“哎呀我瞅瞅我瞅瞅!熱乎乎的情書!快給我看看,韓老頭一會兒過來了……”

不知道化身“高冷女神”的林舒使勁憋出一句:“不是我!是其他班的!我只是送信的!”

她起身跑走。

“其他班的桃花啊?左炤你可以啊哈哈哈……”

“可以你麻痹!”

身後吵吵鬧鬧,林舒腦子烈火焚燒。

好不容易呼了一口,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黃孟雪揶揄的聲音響在身畔:“你也太慘了,我剛才嚇了好一大跳。”

林舒似哭非哭:“我進廁所別人塞給我,我也很無奈。”

黃孟雪:“哈哈哈慢慢接受吧。”

林舒:“……?”

黃孟雪:“你別看他煩得很,平時沒少收其他班女生的情書。有一次我在操場就被一個男生塞了一封,嚇死我了,一聽,他是給其他女生送給左炤的。哈哈哈哈太傻逼了……”

林舒抽抽嘴角:“我一般看彭宇收的比較多。”

黃孟雪明顯也不是太喜歡這個裝逼少年:“哦,他確實挺討女生喜歡的,肯花錢,裝風度,沒事往理發店服裝店打扮自己……”

林舒被這個“打扮自己”劈了一下……

黃孟雪繼續道:“左炤一般收了看一眼就扔了,也不會像他那樣拿著給別人看。”

林舒心想早知道我就扔了。道德底線是啥,對不起暫時沒學過。

黃孟雪斜眼瞅她:“這位姑娘,快隨本將軍進沙場吧,放心!保你性命!”

林舒無奈:“你上次不是還在扮日本貞子嗎?”

黃孟雪:“太弱雞了,現在本女子是馳騁沙場當代第一女將軍——花!木!蘭!”

林舒:“挺好,雌雄莫辨。”

黃孟雪:“……”

林舒收拾好書包,等黃孟雪打掃完衛生。

落日餘暉,淺淺印在女孩臉上。

教室裏劉振言身邊圍了幾個班委,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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