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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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鈺兒被蘇夫人拉著,一路上幾乎不能回頭看,敏敏自知既然已經在演戲了,那便好好地演下去,一路上默不作聲地跟著三人。

高笙勸道:“老太太興致好,就不必拉著我們這些小輩去了。到時候盡是些不知分寸的小輩圍著,老太太也不暢快。”

“不會不會。”蘇夫人側過頭來看,不知為何,她就喜歡閩鈺兒這樣憨態至極的樣子。小姑娘低著頭,看不見臉色,只註意的到兩頰泛紅,眉眼彎彎。

不比高笙的沈穩大氣,閩鈺兒整個人給人以懵懵懂懂的感覺,那種嗔態的小姑娘,是很容易逗得人歡喜的。

閩鈺兒低著聲音,“謝謝老太太的垂愛。”

高笙自知勸不動,只好沒說了。她回頭看了一眼敏敏,眼神裏的意思不言而喻:既是你自己選的法子,那你就好好地演下去。

三個人各懷心事地去了晚宴。晚宴置在院子裏,她們繞過一處假山,就來到了院子的後方,其時宴上觥籌交錯,閩鈺兒掃了一轉下來,幾乎坐滿了人,一時也找不到公冶衡坐在哪裏。

“蘇老夫人來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眾人這才回過頭來,這裏論輩分,蘇夫人絕對是排在首位的,以是都很自覺地為蘇夫人讓出了道。

公冶護坐在最前面,蘇夫人的位子就在旁邊,她牽著閩鈺兒的手,一路走過去,眉眼帶笑地問:“這裏可是有一位公子哥叫盧淳的?”

她緩緩舉起閩鈺兒的手,道:“我都把人給你牽過來了,你再不出來,可就丟了我這老婆子的面了。”

公冶衡正站在他二叔旁邊,站得筆直,燈火下的身形黯黯佇立,聞言不由得回頭一看,頓時凝住。

盧淳也是驚住了,他放下手裏的酒杯,慢慢站起來,弓了腰道:“蘇夫人。”

閩鈺兒只得攥著手,都不敢擡頭看。

“自己的人,還得我這個老婆子給你牽過來。”蘇夫人牽著閩鈺兒,讓她挨著盧淳坐下,盧淳身邊沒有空位,蘇老夫人便攆了原來坐在上面的人,道:“什麽時候成親了,可得請我喝喜酒。”

兩人都楞楞地不說話,蘇夫人又伸手,拂了拂閩鈺兒紅透的面頰。這麽容易就害羞了,她真是越看這孩子,越喜歡。

盧淳看著高笙,高笙後面,是一直低著頭的敏敏。男人眼裏是疑惑,高笙看著他,細細地搖了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定是有什麽隱情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盧淳也不好說什麽,當即輕輕拉了閩鈺兒的袖子,道:“先坐下罷。”

蘇夫人這才滿意地走了,臨走之前還朝著閩鈺兒做了一個笑臉。

見到這裏,公冶衡不由得側頭,眉頭緊蹙。公冶護尚在和他說話,說著說著男人就不做聲了。

“衡兒?”公冶護見他看得緊,不由問,“看什麽呢,竟這麽出神?”

“二叔,等一下。”他沒多說,徑直朝著閩鈺兒和盧淳二人走去,面色不善。半道上就被高笙攔下了,女人站在他面前,提醒:“夫君,勿要激動。”

公冶衡看了眼遠處,隨即看著她:“這是怎麽回事?敏敏呢?”

高笙拉著公冶衡的袖子,拉到了一處稍微偏僻的地方,“殿下聽我解釋。”

這邊高笙忙著給公冶衡解釋,那邊的閩鈺兒已經提著袖子,開始挑桌上的點心吃了。盧淳見她吃得認真,不由得問:“公主餓了?”

“當然餓了。誰知道公冶衡要去那麽久,我今天什麽都還沒吃上。”

盧淳只得把面前的點心都推到她面前,“今天確實來了太多的人了,齊國那邊的人晚間才到,這才耽擱了。”

閩鈺兒一口點心塞在嘴裏,猛地咳了幾聲,她擡頭:“什麽?齊國的人?”

“對。”

閩鈺兒一把推開點心,“他們都來了些誰?在哪兒呢?”

盧淳指著晚宴的最前面,“喏,”

前面確然坐著好些人,閩鈺兒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過去,就看見了江憺悠然的眼睛,不冷不熱地看著她。在他旁邊,還坐著孟辭,兩人挨著一處,同時看著閩鈺兒,眼神裏盛滿了東西,似是能看透她的心緒。

見了鬼了。他們怎麽在這裏?

齊叔晏不是還在皇宮裏,生了重病麽?他們兩個人不好好陪著,跑到這裏作甚。

盧淳有些好奇,“公主認識他們?”

“這是自然。”

她還沒說什麽,孟辭和江憺仿佛說好了一般,雙雙離了席,來了閩鈺兒這邊。小姑娘豁出去了,她挽起袖子,側身囑咐盧淳:“待會兒要是事情不對,你就大聲喊。”

別的不指望,能把公冶衡喊過來就行了。

“為何?”

“因為我是逃出來的,你說為何?”

盧淳被驚住了,半晌不做聲。

孟辭過來,手裏還捏著一個梨子,他扔著梨子玩兒,坐在了閩鈺兒的旁邊,“好久沒見公主了。”

閩鈺兒皮笑肉不笑,“你們為何在這裏?”

“就公冶衡來的這裏,我們來不得?”

“行了。”江憺止住了二人,他轉頭看著閩鈺兒,嘴角難得揚了揚:“公主這些日子過得還好麽?”

“我,我自然是好的很。”閩鈺兒一想到這二人之前,瞞著她把上饒女子帶進宮裏,就覺得心裏悶得很。

她低著頭,不肯再和他們講話了。

知道小姑娘還在置氣,江憺也沒多說什麽,他道:“既然公主過的還好,那殿下就放心了。”

“他無端地關心我作甚。”閩鈺兒鼻子有些酸,這裏這麽多人,她才不想出醜,“他在宮裏待的好好的,還有你們專門尋過來的美人兒陪著,哪裏會想得到我。”

“嗤。”孟辭把梨子扔出去,“砰嗵”一聲,砸在早已目瞪口呆的盧淳面前。他說,“若是自覺不能聽下去,就早點走,別傻不楞登地坐在這裏。”

“不許,”閩鈺兒趕快拉住了盧淳的袖子,“你幹什麽,我和他可是定了婚約了,方才蘇夫人講的你們沒聽見麽?”

“他走什麽走?就在這裏陪著我。”

孟辭眉頭一沈,“什麽意思,你還真的和他有了婚約?”

“自然。”

“你……”,孟辭刷的站起來,“你知不知道殿下為了你,做了些什麽?”

“夠了。”又是江憺出聲,“這是在別人宴上,不得壞了規矩。”

閩鈺兒不說話,拿起桌上的點心,悶悶地往嘴裏塞。

江憺稍頓了下,他說:“公主,之前的事事我們思慮不周,我們在這裏給公主賠禮道歉。”

“也希望公主不要沖動行事。畢竟,我們也是為了殿下考慮。”

“哼。”公冶衡不知何時過來了,男人仍是笑著,眼神輕飄飄地掃過,而後走到閩鈺兒的面前,罔顧四周的人,牽著她的袖子站了起來。

他說:“嫂嫂,這裏的人張口閉口都是為了殿下,沒一個在意你的,你還不如跟著我回去。”

孟辭和公冶衡最是不對付,聽見他話裏帶刺,不由得挑眉,怒氣也被激了上來,“你什麽意思?”

“那你們呢?”公冶衡冷言回他,聲音陡然提高了。他轉過頭,神色陰惻惻的,“你們去上饒,不是已經把齊叔晏命裏的女人帶回來了麽?他的命有救了,你們現在假惺惺地過來,是要幹什麽?

把鈺兒帶回去,做齊叔晏的第二個女人,嗯?”

話一出來,周圍霎時安靜了。閩鈺兒被公冶衡拉著,繞過江憺和孟辭,她沒有回過頭看,也沒有力氣看別處,只覺得整個人像是被公冶衡救活了,男人拉著她,躲開喧鬧的人群,和四下的燈火。

閩鈺兒不知為何,突然就哭了起來。

“你哭甚麽?”公冶衡拉著她,待周圍沒人了,才停下來。

“難不成是我哪裏說的不對?”男人皺眉。

“不是。”閩鈺兒捂住嘴,“是,是你說得太好了。”

她說著說著,就擦幹了眼淚,自己都被逗樂了,“他們就是群混蛋,從來沒有想過我的感受。還只當是為了我好。”

“你罵得好,罵的太好了。”

公冶衡亦忍不住笑了笑。他說:“你先在屋子裏歇一歇,等我把事情料理完,估計就很晚了。”

“明日一早我們回去。”

閩鈺兒抹著眼,一個勁地點頭,“好好好。”

“還有,那個盧淳……”公冶衡眼裏閃過不悅,“以後離他遠一點。”

“今日的誤會,我回去自會教訓敏敏,但是盧淳,你以後再也不要接觸了。”

閩鈺兒點頭,“那還有蘇夫人那裏……”

“我去解釋。”

公冶衡自帶一種無法抗拒的氣勢,這氣勢讓他看起來讓人心安,閩鈺兒沒理由不相信。

等公冶衡走了,她一個人坐在院子裏,院裏石桌石凳清冷,她也不顧冷,只覺得剛才的暖風酒意熏多了,現在需要冷靜下來,需要靜一靜。

天上月色清朗,她擡頭,涼風灌進脖子,一時看得出神。直到身後響起了沈穩的腳步聲,她才道:“公冶衡,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那人不答。

“公冶衡?”她回頭,尚未看清那人的臉,就被突然來的力度緊緊裹挾住,撞進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她下巴磕在那人胸膛上,竟有些疼了,小姑娘登時就要喊出來,被男人伸手輕輕蓋上。

“鈺兒。”頭頂上傳來聲音。

閩鈺兒霎時呆住了。這聲音,是齊叔晏的?

齊叔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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