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山轉身走到一把長琴邊上坐下來，“誰知道呢？我只是在想他如果再不來的話，楚王恐怕會親自殺過去了。我的烏兒現在，可是一點兒都不好過。”

蕭山說上官烏現在不好過，那是真的。

因為現在他已經被楚王給軟禁起來了，“上官飛揚這次能這麽快的拿下這麽多地方，是不是也有你的功勞？”

楚王面色陰沈，對著上官烏自然起了殺心。

上官烏坐在方凳之上，“父皇何出此言呢？這宮裏的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難道不都在你的控制之下？只是你現在才來問我這個問題，不覺得為時已晚？”

“這麽說你是承認了？”楚王氣的發抖，“朕就知道你回來不會這麽簡單，你到現在還是對這個皇位念念不忘？”

上官烏笑的淡淡的，眼睛裏隱不住落寞，“父皇錯了，上官烏從始至終就沒有想過父皇的皇位。從始至終。”

他咬著後面的幾個字，“父皇以為人人都跟你想的一樣？”

“難道不一樣？”楚王的目光鄙夷之色已經露出來，“這個世上，這些人做的這些鬥爭，難道不都是為了我的這個位置？”

“長有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上官烏覺得自己現在已經跟自己的這個父皇說不清什麽了，他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父皇，楚國的大勢已去。”他低聲提醒了他一句，“父皇還是好自為之。”

楚王的拳頭捏的緊緊的，目光也逼視著他，“你什麽意思？”

“父皇不會現在還不知道？”上官烏勾起一抹笑來，“上官安城將軍已經帶著大軍投靠上官飛揚，現在，應該正往京城趕來。父皇若是不想做這亡國奴的話，就事先做好準備吧。”

楚王沖上去一把揪住了上官烏的衣襟，“信不信朕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上官烏還是笑，“父皇已經殺過寫麽多人了，也不差我一個。可是你就算殺了我，也還是無法改變這種現狀的。”

“好，”楚王怒極反笑，松開他的衣襟，“好！”

“既然你這麽無所謂，那朕就成全你。”說著他拔出了一把劍，“朕現在就要起殺了你這背叛我，背叛楚國的逆子。”

上官烏眼睛一眨也不眨，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的父皇，“父皇在心裏早就已經認定我是逆子，是叛逆之徒。為什麽還要將我留到現在？你不是應該早就知道我回來的目的不會如此簡單嗎？”

楚王拿著劍指著他，怒目圓睜，卻看著上官烏還是這樣淡然的態度，眼神動了動。

上官烏真的很她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

他用劍指著他，就好像自己是在用劍指著月華一樣。而月華就這麽靜靜的立在他的面前，靜靜的等待著他去取了她的性命一樣。

不，不可能的。

“是，你的不錯，我早就知道你回來是別走目的。”楚王慢慢將自己手裏的劍放下，“朕早就知道。”

“朕也知道，你恨朕，恨我。”

“恨我害死了你母親。”

楚王怎麽會不知道呢？自從月華死了之後，這個孩子對他的態度就轉變了。

他記得上官烏小時候的樣子是多麽可愛，多麽聽話。

“烏兒，”他輕喚了一聲他的名字，烏兒這個名字，還是他和月華一起娶的。

沐，如沐春風之意。

月華說，她希望他們以後的孩子長大之後能夠是個謙謙君子。他那時候年輕，與她爭執，還是驍勇善戰的將士好一些。

他可以教他騎馬，教他涉獵。

他也記得自己曾經是教過上官烏騎馬的，還教過他學習兵書。那是他和他最愛的人一起生的孩子，現在卻要來置他於死地。他的月華，他的烏兒。

楚王頹然的離去，上官烏在原地停頓了好久，默默的彎下身，拿起那把劍，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鮮紅色的血，將他潔白的衣一層一層的染紅，美的就像一朵花。

蕭山撥動著的琴弦突然斷了。

“不好，”他一驚，起身囑咐柔雲，“你就在這裏等著，不要動。”

話音浮動間，他的人就跟光速一般消失不見了。

初冬的時節已過，時間已經鄰近寒冬，外面的風吹的很冷。天空卻出著太陽，是個難得的晴天。

上官飛揚指揮大軍前往京城，對沿途放下兵器的人們施以妥善安頓，基本上一路過來，他們都是暢行無阻。

傅采薇捂著自己的胸口，“我今天心跳的厲害。”

陳蕭何見她臉色不對，急忙過去，“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還是生病了？”

傅采薇捂著胸口搖頭，“不知道，我今天心慌的厲害，總感覺京城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她看向上官飛揚，“上官飛揚哥哥，快點，我想快點回京城看看。我很擔心我哥哥，還有，父皇。”

說父皇的時候，傅采薇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不管她的父親做過多少的錯事，殺害過多少無辜的人，可是到了最後，那個人還是她的父親。

她是在宮裏長大的，她的父親以前對她很好，這都是事實，無法改變。

陳蕭何拍了拍傅采薇的背，安慰她，“會沒事的，你放心吧，我會一直都陪在你身邊的。我還等著你父皇親自將你嫁給我呢。”

說著陳蕭何扭頭望了一眼上官飛揚，上官飛揚朝他點了一下頭。

蕭山在往皇宮裏奔走的速度簡直已經超越了風速，跟傅采薇比起來的是，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再去不安。

火急火療的來到皇宮，被人發覺他也顧不上，直奔上官烏的行宮。

一進去，就看到了那一大灘血在地上，卻沒有看到上官烏的身影。

他瞬間覺得天旋地轉，幾乎已經站立不穩，過去，手指顫抖，人也跟著顫抖。

“上官烏，”他叫了一聲，“上官烏！”

還是沒人應。

“我告訴你混蛋，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京城裏的人都殺光，把你身邊最親最愛的人都送進地獄去陪你，你，”

“別吵了，”一個虛弱的聲音從角落邊上傳過來，在被屏風擋著的地方，上官烏正吃力的伸手，去拿屋內的瓶瓶罐罐。

蕭山聞聲沖了過去，屏風一推開，“上官烏？”

上官烏胸前的白衣已經被染成了紅衣，看著蕭山過來，虛弱的朝著他笑了笑。

“我只是想體味一下這受傷的滋味，”他此時就像是一個任性的孩子受了傷一樣，“我以前從來都沒有受過傷。”

蕭山覺得上官烏現在已經是在說胡話，過去點了他的穴道給他止血，橫打著將他抱到了床榻上放好。

再去他屋內尋了一些藥過來，有幾個宮人湊過來又不敢進來，剛剛是皇上來過這裏，他現在都不敢輕舉妄動。

蕭山直接把門給帶上了。

將上官烏的衣服一撕開，皺了眉頭，“怎麽會傷的這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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