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琉璃窗在暖色的燈光下反射著五彩的光芒，墻壁上雕刻的薔薇花縈繞著。油畫上一個個天使神情寧靜，楚子航就這麽站在教堂中央，擡著頭，看著正上方的銀色十字架。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楚子航按下接聽，並沒有開口說話。

“楚子航,你現在在幹什幺”愷撒的聲音傳來。

“不知道,沒什幺可做,只是等待吧。”楚子航看著十字架，淡淡地說“你在吃什麽東西？。”

“澳大利亞谷飼安格斯牛肉幹，哦我要等的客人已經來了,你的呢”

“還不知道,但是該來的終究會來。”

“誰會先結束戰鬥這一次還要賭點什幺”

“自由一日你輸掉了你的跑車,我輸掉了我的刀,兩份賭註都還沒有交給贏家路明非,還有必要繼續賭”楚子航繼續說，突然他想到，“你…該不會是不好意思給他吧？”

這種一擊命中的感覺，愷撒已經從楚子航那裏感受到多回了，真是…惱火。

“……說得也有道理。”愷撒幹巴巴的說，布加迪威龍還停在車庫——在他的概念裏這臺車仍舊老老實實地呆在他的車庫裏——不禁有點沮喪,他不是吝惜這臺車,而是實在不太好意思把這臺車開到路明非面前交給他。

他本來計劃如果路明非馴服地上臺和他並肩站立,他就灑脫地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拍在他手心裏,說這玩具原本就該是你的。

愷撒那一刻心情也有點兒緊張,可是路明非並不知道……楚子航猜的一點也沒錯。

“不然，賭輕點？”沒有賭註的戰鬥總是很無聊的。

“……我賭一盒小姜餅。”楚子航猶豫了一下。

“那我賭…一盒牛肉幹。”如果侵入者知道他們的賭資估計會氣死吧，愷撒笑了。

楚子航放下了電話，走進了懺悔室。第一個到達的不出所料，黑色的身影從二樓躍了下來,那是原本擔任狙擊手的蘇茜。

“會長？”蘇茜站在懺悔室門外輕輕喚道。

“嗯。”楚子航低著頭，似乎在懺悔什麽。

“沒事吧？你的身體…”

“沒事，一切都很好。”楚子航打斷蘇茜，這個姑娘是真的對他好，但他真的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c組收到請撤離教堂區域,加強圖書館的警戒;c組收到請撤離教堂區域,加強圖書館的警戒……”施耐德教授的聲音從耳機傳出說。

“是!”所有人同時回答。

“子航!撤離教堂區域。”蘇茜再次去敲懺悔室的門。

“不,不包括我。”楚子航低聲說。

果然，施耐德第二次的通知說明了楚子航留下。

“別擔心，走吧蘇茜…”楚子航把聲音放輕，他不太會安慰女生，只好把口袋裏的幾十塊零錢放到了蘇茜手上，“幫我去買份夜宵吧，大概兩個小時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吃。”

楚子航從簾子後伸出手來,把錢放在了蘇茜手上,他的手白皙、修長、溫暖,而且有力。

“…你小心，這是一個約定。”

蘇茜匆匆忙忙地跟上了撤離的人,跑到教堂的門口她忍不住回頭張望,寂靜的教堂大廳中,那間小小的懺悔室顯得神秘而孤獨。

他好像害蘇茜擔心了，楚子航覺得自己應該懺悔一下……他只是後悔，後悔那個雨夜沒有留下來，而是逃跑了。他寧願和那個男人一起死在尼伯龍根啊…

所以不管是來到卡塞爾，還是開始研究爆血，他只是一直在學習一件事，那就是不回頭。只為自己沒有做過的事後悔，不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他不想再後悔，即使目標遙遠，生死不定，即使天寒地凍，路遠馬亡。

楚子航靜靜的坐在懺悔室，村雨靠在腿邊，他低著頭，頭發有些淩亂，這時候穿西裝校服似乎有些拘謹。

教堂的門外“砰砰砰”響起敲門聲。

“請進。”懺悔室裏,楚子航慢慢地擡起頭說。

有人推開了門,又合上了門,腳步聲在教堂裏回蕩,穩定的節奏,穩定得堪稱乏味。腳步聲最後停在了教堂的正中央,楚子航打開了懺悔室的門。

兩個人默默地相對。對方的身高大約只有一米六出頭,全身籠罩在黑色的作戰服裏,包括臉。那顯然是個女孩,身材稱得上是凹凸有致,不過那付雙手下垂緊貼著雙腿兩側,頭略微低垂的站姿,像個死讀書的好學生,怎幺都不會讓人提起興趣。

沈默了片刻,楚子航打破了沈默:“你就是‘三無少女’”

“那個女人這幺說的那就是吧。”三無少女很平靜地認可了自己的定位。

楚子航把手中的手機放在旁邊桌面上:“在戰鬥的時候,愷撒始終開著手機,大概是希望我知道那邊的戰況。”

“戰況怎麽樣”

“連續的槍響,雙方似乎各勝了一場,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還站著了,其餘的,不明。”

“哦。”三無少女想了想,“我是你的對手。”

“我知道。”

三無少女看著楚子航的臉,風撩起了他的長發,露出那雙令人驚悚的黃金瞳,“是因為不願暴露你的這張臉,其他同伴都被調走的吧”

“是的。”

“你這樣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是否會覺得自己很矛盾”

“不,我有我自己的原則。”楚子航不太喜歡這樣的對話。

沈默,長久的沈默,這一對對手似乎都不是很善於說話的人,每一次新起話題都要絞盡腦汁。

“…我們重新來一遍吧，你重新敲門。”楚子航說。

“然後呢。”

“我說裏面沒人，你就可以走了。”

包括應急指揮室裏面的教授，所有人都茫然的聽著他們對話，這怎麽還聊上了？

“……我拒絕。”三無少女猜錯了，他面前這個不是面癱，是個悶騷！

“那就這樣開始吧。”楚子航說

“好。”三無少女點頭。

“言靈.君焰。”楚子航說完,低沈渾厚的聲音從他的喉間傳出,節奏越來越快,演化為高亢的唱頌。

“好,言靈.君焰。”三無少女吟詠著完全一樣的龍文。

少女的吟詠逐漸追趕上了楚子航，楚子航默默的為教堂外面的小夥伴擔憂，註意安全吶。

下一刻,如同電焊般明銳的光焰射穿了教堂的玻璃,通訊中斷,光混合著飛揚的塵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好在結實的建築結構還沒有被摧毀,這棟古老的建築在瞬息之間被燒灼為廢墟。

片刻之後,電焊般明銳的光焰再次噴射。

再片刻之後……再一次!

廢墟中滿是灰塵，兩道若隱若現的圓弧將兩人護在中間，楚子航沒有拔出村雨，三無少女也沒有動（槍），僅僅是言靈的對抗，這是以暴制暴的戰場。

作者有話要說：

三無妞：是因為不願暴露你的這張臉,其他同伴都被調走的吧?

楚子航：不是臉，我為我的臉自豪，重點是眼睛，我怕他們被閃瞎眼。

三無妞：你自戀吧。

楚子航：這不是自戀，這是正確的自我認知，學弟說我的臉能當飯卡刷飯，他雖然慫，但還是挺可信的。

路明非：對不起師兄，我辜負了你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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