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姝索性裝河蟹裝到底，天曉得誰賜她的勇氣，就這麽默默地與楚攸寧對視，難得多話地打馬虎眼道，“開心歸開心，但距離產生美嘛，為了我們的友誼能夠千歲千歲千千歲，按照尋常路線來就行了。”

楚攸寧的黑眸中墨色翻滾，半晌，低啞著聲音，輕笑道：“嗯，你說的有道理。”

看上去也不像是為情所困的樣子。

徐靜姝頓時松了口氣，好險，應該只是在跟她開玩笑。

正好地鐵停站，旁邊有人下去，徐靜姝挪了挪，給楚攸寧讓出位置。為了避開這一不怎麽愉快的話題，她索性掏出了手機，開始看電子書。

今天的楚攸寧有一點挫敗，想調戲人來著，但對方油鹽不進，全部反彈。偏頭看了看徐靜姝恬靜的輪廓，氣不打一處來的笑了。

他沒再繼續說什麽，地鐵並不是談論這種事情的好場合。

兩人一路無言，各懷心事。

到站後，徐靜姝收拾好東西，就順著人群走了下去。

楚攸寧也不急，閑散地插兜，拾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站口，路燈下，人影搖曳，拉長她的影子，又拉短他的。

徐靜姝在今晚突然變得有些懷舊，她想起在初中時其實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有個相處不錯的男生，一直是她的後桌，後來向她告了白。但她向來是個涇渭分明的人，朋友就是朋友，不會摻雜一絲多的情感。當初那個朋友便是因為僭越了這一步，最後才徹底疏遠的，至今都沒再聯系過。

現在有時想想，其實她還挺惋惜的，除了初三後期的不愉快，之前還是度過很長一段快樂的時光的。

但她這個人原則性十分強，對感情看的淡，從不往那方面想，也絕沒有吃窩邊草、把朋友變情人的獨特癖好，斬斷友情時可以說是非常幹脆利落毫不留情了。

或許想的太入迷，當青灰色的燈柱映入她眼簾時，她已經以幾不可擋的速度沖了上去，不知不覺竟偏離了正道。

沒有預期中的疼痛，一只溫潤有力的掌心隔在她的額頭和冰冷的燈柱之間。

“看路。”楚攸寧哭笑不得，他剛剛不過低頭回小姨短信的剎那，這丫頭就不省心地撞路燈上去了。

徐靜姝眨眼，擡頭看他，不說話。

大概是她眼睛太水亮的關系，不管什麽時候看，都像是氤氳著薄薄的霧氣，像瀲灩的水光，天上的星星。

被這樣軟濡的目光直勾勾盯著，楚攸寧的心不由軟了軟。

他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保持開兩人的距離。

溫潤有禮，陌上如玉。

“謝謝。”徐靜姝頷首。

楚攸寧漫不經心地輕“嗯”了一聲，眼睛看向不遠處的別墅，下巴輕點，“到了，進去吧。”

徐靜姝側眸，她家就在十幾步開外。

拉了拉書包帶，“好，那你也早點回家。”

拉開鐵柵欄後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晚安！”

楚攸寧帶著慵懶地笑，“晚安。”

看著白色柵欄闔上，她跑上了臺階，背後的馬尾一揚一揚的。

直到屋裏的燈光亮了，楚攸寧才慢悠悠地轉身離開。

暖黃的燈光下幾只飛蛾撲閃。

人這種生物到底是會在黑暗中習慣冰冷，還是會像蛾一樣，一觸到溫暖，從前所做的無數努力都前功盡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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