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夜時不該是這個樣子的。他分明應該高高在上的，不動分毫的，做著投入最少，回報最高，追求最大化效率的事。

“我不走。”

“嗯。快躺回去。”

揉揉她的頭發，季夜時又將被子掖好，這才開口說：“至於參賽的問題你不用擔心，哈洛會替你把關，我已經邀請他當你的設計導師。”

“哎哎哎？叫暮光的總經理來把關？”

這真的不是作弊嗎？安卷卷不覺地驚呼出聲：“是不是太麻煩哈洛了？”

“他有成為導師的資格，學歷和獲獎經驗都很豐富，而且在國際上的名聲也不錯。”季夜時安慰安卷卷說：“如果不是當你導師，他就是評委，總是要麻煩他的。”

“那好吧……”

什麽事都被季夜時提前確定好了。身體還是虛弱，安卷卷想做題，季夜時擔心她傷眼睛。最後折中，抱著平板電腦在床上玩。

下載的游戲和電視劇還有漫畫，安卷卷直接選擇無視，點開了一個新聞端。

看了一些乏善可陳的國家大事，她忽然想查查桐城還有什麽好吃的，結果客戶端卻跳出桐城的一條八卦新聞。

“桐城名媛大鬧醫院被拘留，大鬧警察局導致流產！”

聳人聽聞的標題配著一張馬賽克的當事人照片，安卷卷腦中自動解碼翻譯受害人的陸某某為陸瑩瑩。

247.明白下場

陸瑩瑩也流產了？這怎麽可能？她……她不是懷上孩子很久了嗎？

想起在醫院裏她那副激動的模樣，安卷卷只覺呼吸加快，咳嗽著很是難受。許是才經歷過這件事，此時反應格外激烈，安卷卷伸手去拿床邊的水杯卻是雙手脫力地打翻。

漂亮的玻璃杯摔在柔軟的地毯上並不響，悶悶的一聲叫人心驚。

完蛋，將這地毯打濕了！季夜時又是有潔癖的，安卷卷趕緊下床收拾。

“卷卷？”

正在樓下熱中藥的季夜時急急忙忙地走進房間，卻見安卷卷穿著純棉的睡裙蹲在地上，手忙腳亂的模樣。

他的分貝不自覺地提高了：“起來做什麽？不是讓你躺著別動？”

“啊！抱歉！”

窘迫地站在那兒，安卷卷下意識用自己的睡裙去捂住那團水漬，直到自己的裙面染濕了才回過神來，咬著下唇很是抱歉地說：“我不小心把玻璃杯打翻了，弄臟了地毯，對不起。”

季夜時還是蹙著眉，儼然是有些慍怒。安卷卷更怕了，正要笑，卻被他擡起了下巴。

“裙子都臟了。”

他的手指撫著臉頰，溫熱的體溫將心頭的陰霾一點點驅散，“怎麽那麽不小心？”

床上的平板電腦沒有關閉，屏幕還是明晃晃的亮著，上頭的八卦新聞用著醒目的字體和配色。季夜時眸光微暗，伸手要拿走，“別看這種新聞。”

“等等！”

安卷卷立刻跳起來阻止他，一雙眼睛似乎含了眼淚，氤氳模糊，飄搖不定。

她小聲問：“是……是陸瑩瑩吧？”

季夜時不語。

安卷卷只覺有些不好的感覺在滋生，不安和莫名的愧疚，“是來我病房鬧過之後，被送去警察局的吧？然後她的孩子……就沒了……”

“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季夜時拿走平板，強按著安卷卷的肩膀讓她躺回床上，“她去醫院就是為了保胎，卻不乖乖呆在病房裏，還跑去別人那兒胡鬧。在去你那兒之前，她還大鬧了產科診室。”

季夜時的唇角露出一股冷漠的血腥，好像即將吐出活該兩個字。

“可……”

雙唇被季夜時的食指抵住了，他漆黑的眸子並無閃躲之意，出口的話語平穩，卻語殘酷至極，“卷卷，你是我的妻子。惹到我，她該明白自己會有什麽下場。”

安卷卷不自覺地打了個顫。

“你覺得我對一個先兆流產的女人太殘忍？”季夜時冷冷地呵了一聲，“我還沒有格外關照她……”

“不，不是的。”

抓起被子將自己的肩頭覆蓋，安卷卷雙腿屈起，不自覺地將自己的腦袋往松軟的被子裏埋。

深深地，連呼吸都難以維持的，腦中嗡嗡一片，眼前黑影閃爍。

“不是你的問題。”

透過被子傳來的聲音很悶，幾乎聽不清，卻透露著濃濃的心悸和恐慌，“我明白你的做法，如果是我……我會做的更狠。”

在方才季夜時偏袒向自己的一瞬間，安卷卷的腦中頓時冒出了幾十種方法。

甚至是鮮血淋漓，慘叫哀鴻，毫無人道的各種手段。

嚴密謹慎的安排與執行，好像已經輕車熟路，做過幾百上千遍似的。

248.新的家具

“卷卷。”

季夜時的嘆息聲在房內飄散，他的手掌覆在頭頂，就像揉寵物似的給予最大的安撫，“不要想太多。”

只見他的薄唇張合，一字一頓地吐出話語，仿佛是一段叫人甘之如飴，甘願赴湯蹈火的命令：“你現在唯一要想的，就是將自己養好。”

關於未來的規劃與安排，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被他白紙黑字地打印出來，列成計劃表交由她看過。

需要邁出第一步的方向已經決定，鋪路完成。

安卷卷覺著自己只要乖乖地照季夜時所說，不用任何顧慮和擔心。

她在被子裏點點頭，又輕輕搖了搖，表示自己頭有些疼，想休息一會兒。

“睡吧。”將被子掖好，季夜時收走了她面前的所有書籍，和平板電腦，“睡醒再說別的。”

相較於遠大的宏圖壯志，一步步謹慎的計劃，日常瑣事反而是要面對的第一個問題。

安卷卷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被如此體貼妥善地照顧，分明是在家裏，去洗手間都有季夜時攙扶，喝水都有他遞。

尤其是在他時不時從工作狀態中暫停脫離，心中的罪惡感上升到了最高層次。

“要不，我去你公司睡吧？”

病怏怏地捧著一本書，安卷卷並沒有看進去幾行字。畢竟季夜時以每隔半分鐘就擡頭看她一次的頻率看著她，有時候是挪動身子，有時候是摘藍牙耳機，甚至是整理袖口。

只是眼神淡淡掃過的感覺，都叫安卷卷覺得她被無時無刻關註著。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一撒手就跑的沒影，必須追回來的那種。

“去公司？”

季夜時修長的十指在鍵盤上敲出一行字，隨即輕輕地點點頭，“好。”

已經焦頭爛額的餘勇在看見季夜時回覆明天到公司的時候，激動得揉了揉眼睛，隨即差點掉出眼淚來。他心情難以平覆地回了一句：“季總，你再不回來，我都要申請工傷結算了。”

“為什麽？”

“每天超負荷工作，折壽。”

季夜時淡淡地笑了笑，隨即給餘勇批了七天的帶薪假，那邊謝謝還沒發過來，就又收到一條只許過年期間使用的附加條款。

餘勇正要吐槽自己現在就需要這個假，現在就要休，季夜時又發來安排：“叫秦茗將我辦公室休息間的床換了，還有沙發也換一套更軟的，再配一套合適的書桌椅。”

消息一字不動地轉發給秦茗，秦茗回覆一大串問好。只覺心中不好。

“季總該不會要開啟工作狂模式，把辦公室當家住吧？”

於是第二天，安卷卷在屋子吃完早餐，還沒看完早晨的經濟新聞，就被季夜時帶進車裏。

除了通宵加班的員工外，整裝季年集團的大樓在晨光中氤氳著輪廓，三月份的天氣，早晨七點，很是清冷。

總裁辦公室的大門打開的時候，裏頭還有人聲。

“快點快點，這個放這邊！”是秦茗在指揮工人放置新的家具，“還半個小時總裁就來了！”

安卷卷好奇地將腦袋往裏頭探，只見新的家具都是極其簡約的線條，閃著金屬的冰冷質感，一看就是從設計展上新搬來的概念品。

秦茗楞了，安卷卷也楞了。

“哎？季總……”

“扣工資。”季夜時冷冷地吩咐道：“全搬走，換一套。”

249.吞與被吞

“其實我覺著，一開始那套就挺好的。”

安卷卷看著工人師傅在總裁辦公室裏進進出出，家具的風格從最開始的現代簡約變為中式古典，又換做奢華的歐式古典宮廷款，現在搬的這套原木色系偏日式，季夜時還是不太滿意。

頂頭BOSS的臉色不好，手底下的人一個個提心吊膽。尤其是秦茗又不敢讓別人知道安卷卷的身份，根本無從請幫手和參謀，一上午幹的活和擺放家具的師傅差不多。

“那就換回一開始的。”

因為沙發都要全部換掉，只有他的工作區是不動的。季夜時捧著文件站在窗邊一頁頁翻讀，並沒有擡起頭，聲音理所當然得叫安卷卷打顫。

安卷卷看見秦茗快哭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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