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妙對著電腦傻笑。他頭疼地扶住額頭，叫季夜時回神，“你起來，醫生要做檢查。”

季夜時看著莫白，顯然是不滿，“我不能留著？”

“沒錯。”

產科主任帶著乳膠手套進來的時候，安卷卷嚇得縮了縮。她想開口叫住季夜時，但主任已經呵呵地笑出聲來，“這麽粘你老公呀？”

“我沒有……”

悶悶地閉上眼，安卷卷努力放松身體配合檢查。

門外莫白拉著季夜時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從自動售貨機買了咖啡過來遞給他，他沒有接。

“一晚沒睡，喝一點吧？”

“你怎麽知道。”季夜時搖頭，但莫白已經把拉環都拉開了，終究是接過來兩口飲盡。

“我看你這樣就知道。這次事情突然，你那失眠癥才控制住，要小心。”

見季夜時的表情淡淡的，好像並不是困擾他多年的頭疼問題， 莫白才試探著開口問：“昨晚發生了什麽？怎麽就突然流產了。雖然安小姐的身體本就不好，但這也太突然了。”

“是我不好。”

第一次見季夜時如此坦然且迅速地承認做錯，莫白楞了楞。

“前天她的情緒就不穩定，我為了安撫她，帶她上高速開了很久的車見我奶奶。回家遇到季向南，起了些爭執，她護我的時候被推了一把，可能是那一下身體徹底垮了。”

將手中的易拉罐捏得皺皺巴巴，季夜時不再掩飾，嘆了口氣：“說到底，都怪我。”

可莫白的註意力卻在別的地方：“你帶她見你奶奶，還見你弟弟？季夜時，你不會是認真的吧？真要這姑娘當你老婆？”

236.是一路人

季夜時蹙眉，看著面前這一驚一乍的莫白，口吻並不友善：“不然呢？”

“所以昨天把陸瑩瑩送進警局是你護短咯？”莫白撓了撓頭，坐下來顯得很焦躁，“季夜時，你到底是瘋了還是傻了？這姑娘明顯有問題，你不是查過她的背景，那麽幹凈那麽空白，指不定是什麽假身份。她姐姐那樣對她，她失憶前真的是個好人嗎？”

莫白越說越激動，“你就算再想結婚，也不能拉這麽一個人吧？我還以為你和她就這麽湊合過，是因為孩子。現在你怎麽自己陷進去了？你知道她的耐藥性有多高嗎？指不定曾經是個癮君子，甚至是……”

說到這裏，季夜時直接捂住了莫白的嘴。

或許，從外人來看，安卷卷的一切都顯得莫名其妙，存疑待考，是一團叫人不適的麻煩，應該遠而避之。

“你不懂，不要胡說。”

松開臉色發青的莫白，季夜時搖頭，看向他時目光冷然：“你以為我只是玩玩？”

“我知道你凡事認真，但是……”

莫白說到這說不下去了，將口袋裏關於安卷卷的血檢報告全部甩他手裏：“這姑娘問題多大，你自己看！”

可季夜時只瞄了一眼，就立刻撕成碎片，轉身丟進了垃圾桶裏。

“莫白，我們認識那麽多年，我是什麽人，你應該清楚。”

努力平覆自己胸口的怒氣，季夜時盯著莫白那焦躁的樣子，冷冷地開口吩咐：“你救下安卷卷，我很感激。但這是我的事，不希望你再來幹涉。”

“憑什麽啊？”

莫白當真是氣到了。

好好一個男人，當單身貴族也好，當家居型男也好，現在連孩子都沒了還要跟他過一輩子？甚至連家長都見了。莫白覺得季夜時這協議結婚，根本就是虧的，完全是把他自己搭進去了。

“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喜歡她吧？”

察覺到季夜時今日格外炙熱的情感，莫白楞楞地開口，但又立刻搖頭。不可能不可能，季夜時喜歡的人是誰，誰都不知道。

絕對是眾星拱月的人中龍鳳。

怎麽會是這麽個連醫療費都要逃，完全不在乎自己身體，甚至有些傻乎乎的二十歲小女孩？

“你說呢。”

見醫生從病房裏出來，季夜時沒再搭理莫白，直接將他撇在外頭進了病房。順帶上了個鎖。

莫白碰了一鼻子的灰，心中郁結。或許就該給季夜時換個普通病房，沒法反鎖，省的他這麽逃避問題。

“莫醫生怎麽了啊？”

產科主任查房回來，看見莫白對著手裏的咖啡罐撒氣，笑呵呵地問：“看見人家小兩口那麽恩愛，你也想找一個了？咱們院的護士怎麽樣？雖然沒那小姑娘漂亮吧，但一個個都知根知底的，都是好姑娘。”

莫白聽著知根知底四個字就來氣。

“你說，一個人莫名其妙和個來路不明的人結婚，還要過一輩子，到底是因為什麽？”

怎麽看都不像是季夜時這樣利益至上的人會做出來的事。

“他們特別合適唄。”經歷過人生大風大浪的主任說，“要麽，他倆就是一路人。”

237.前來道歉

“一路人？怎麽可能。”

莫白對這個解釋根本不接受。他從來不覺著，季夜時可能有同路人。但任憑他如何敲病房門，季夜時都不搭理，莫白也放棄了。

或許發生了那麽大的事，季夜時受到刺激一時間沒有清醒，產生了愧疚的情緒想要補償沒有把握好度，所以才對這來歷不明的小姑娘這樣好。

想要摸衣兜裏的香煙，但因為是工作服，沒有揣。莫白悶悶地起身，往自己的辦公室去了。

“感覺還好嗎？”

季夜時重新回到病房，視頻會議已經被餘勇單方面叫停了。他敲下一串字將事情全部推給這個讓人放心的總裁秘書，合攏電腦，走到安卷卷床邊靜靜地坐著。

“還好，醫生說我身體狀況比預想中要好。”

努力扯出個笑容，安卷卷直到這時才近距離看見季夜時的面容，實在是太過憔悴了些。方才他坐著認真辦公，一時間還沒發覺。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

擡手摸他有些發青的下眼瞼，安卷卷很是心疼地說：“肯定沒睡，對吧？你要不去隔壁睡一會兒，我這兒剛掛上水，一時半會也掛不完，我也沒有掛水睡覺的習慣，待會我自己叫護士就行了。你先去好好睡一覺吧。”

安卷卷試著伸手去碰床邊的呼叫鈴，但季夜時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這只手小小的，白皙，纖細，他一個手掌就能緊緊地包住，相扣。

“我不睡，我沒事。”

明顯又消瘦了一分，季夜時的嗓音低啞又輕緩，“卷卷，你睡，我守著。”

“我真的沒事。”

“不，你有事。”

季夜時的手覆上安卷卷的眼前，透著一股熟悉卻又說不上名字來由的木質香，遮掩了此時並不合適的光線。

她的睫羽刷在掌心，微微顫動，有些癢，又有些暖。

他看見她的脖子，咽喉，似是緊張至極的模樣。

“我就這麽守著你，你大可以放心。”

緩緩松開手，病床上人的已經閉上眼睛開始淺眠。季夜時托著下巴，深邃的眸子靜靜地瞧著她，瞧著她的睡顏，瞧著她的手，還有手指上那枚黑玉戒指。

他覺著戴在她手上，比戴在他手上漂亮多了。

公司的事務又全部推掉，中午正要定外賣，門外卻是傳來敲門聲。

季夜時打開門，看見季向南。沒了昨夜那身戾氣，右手捏著一袋糖卷，很是局促地站在病房外。

“哥，我剛剛問護士醫生，說是昨晚……嫂子的孩子沒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是季夜時幾年來都沒再聽過的害怕模樣。就像是即將被狠狠訓斥的學生，等待著怒火和懲罰。

“我沒告訴任何人，你怎麽知道的？”

季夜時嗓音冷冷的，並沒有歡迎的意思。

“我……我昨晚走了後，我仔細想了很久。嫂子說的話有道理，不管怎麽樣，我也該向她好好道個歉。可我剛回你那兒，就聽見山上的安保說，你開車開得很急走了。好像是出事了……”

站在門外的少年甚至打了顫，擡起頭，甚至有些乞求地問：“哥，是不是我……我……把嫂子害成這樣的？”

238.不合常理

“是或者不是，你自己不知道嗎？”

季夜時甚至沒有走出病房，就這麽站在門前，連探病的機會都不給。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渾身傷痕的季向南，嘆息，卻充滿了濃重的失望：“你現在來道歉還有什麽用呢？你負的起責任嗎？那不僅僅是卷卷和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侄子侄女。”

侄子，或是侄女。

聽到這半句話，季向南情緒更激動了。他的喉結上下翻動，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垂下頭去很是沮喪。

“你不是不知道卷卷身體不好，昨晚你推她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會傷害到她？季向南，你已經成年了，不再是小孩了。自己做的每件事都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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