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審判(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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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難道還得等他過來找我們嗎?”宋芷月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一臉淡然的顧辭。

心裏免不得一股暴燥,也不知道這個靳梓荷到底想要做什麽,她自己也說過顧辭人很好的,可是現在她不也是那個不想讓顧辭好過的人之一嗎?

顧辭似乎對這個靳梓荷一點都不在乎,也不擔心芩紫的情況,也就韓諾殤能夠感覺得出來,顧辭現在一點都不淡定,

顧辭的手被韓諾殤緊緊的握在手裏,這人的手沒了平日裏的溫度,也同樣褪去了血色,冰冰涼涼的,似乎怎麽也暖不起來了,脈搏也在不規律的跳動著。

“我們現在還可以做些別的。”韓諾殤的目光一直放在顧辭身上,卻也還是不誤正事“把靳珂的底給挖出來,還有一直以來他身上發生過的事,紅雪幫忙分析他的心理。”

眾人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林辰逸將靳珂的生平都調了出來,將那些資料發到眾人的手機裏,同時還附帶一張靳珂家的全家福。

顧辭在看到那張全家福的時候,手指陡然收緊,韓諾殤原本就一直拉著他的手,被他這一下子掐得生疼,卻還是一聲不吭。

他忍著手上的痛意,順著顧辭的視線看過去,那張照片上的男人就是顧辭在警局裏做的拼圖裏的那個人,那個將年僅十歲的顧辭拖入深淵,被他鑲到骨子裏想要報仇的人。

韓諾殤也不由自主的冷下了臉色,恨不得馬上就將那個人給揪出來,一槍崩了他。

只是在全家福裏的這個人眼睛是清明而且溫和的,而顧辭做的那張拼圖裏面的這個人眼神卻是怨毒的,到底是顧辭因為錯覺給他帶上了這雙眼角還是他動手殺人的時候就是這番模樣?

韓諾殤呼了一口氣,回握了一下顧辭的手,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能夠給他帶來一點力量。

“我覺得靳珂的心路歷程很奇怪。”櫻紅雪一邊翻看資料一邊說“他家是在十三年前的春季出事的,可他為什麽要到第二年的夏季才開始動手報仇?”

“也許……他之前一直沒有找到兇手。”宋芷月猜測“但是到第二年的時候就查到了。”

“但這也是一個問題啊,他就是一個落魄的教授,沒錢又沒權的,他是怎麽查出來的?”櫻紅雪繼續說道“按照之前的備案記錄,那個學生只是嫌疑人之一,案子還在調查,他是怎麽在這麽多嫌疑人中認定是他的?”

眾人也忍不住皺眉,這確實有些說不通,總不能是兇手自己跑去告訴他的吧。

“就算他真的湊巧發現了那個學生的作案證據,為什麽不交給警察要那樣有儀式感的殺了那個學生一家人?”櫻紅雪忍不住皺了皺眉“而且後來還開始接二連三的作案,殺害了這麽多無辜的人。”

櫻紅雪輕輕的叩著桌子,眾人也不打擾她的思考,各自看著自己手機裏的資料。

許久過後,櫻紅雪終於開聲說道:“我總覺得他身後有那麽一個人在他身邊周旋,在幫他當然也在操控著他。”

“不只是他,還有祁釗。”韓諾殤接著說道“祁釗一個人不可能能夠做到那麽多事,絕對有人在幫他。”

而且從十幾年前就開始了,那個時候祁釗就已經和靳珂合作,兩個人做了五起案件,卻又因為顧辭的緣故同時停止作案,但是到底是誰給他們牽的線,在他們停止作案的後來,又生活在哪裏?

“靳珂的情緒看著很正常,其實十分的不穩定。”櫻紅雪皺了皺眉“我總感覺他受到了一定的心理誘導。”

那個幕後之人在黑暗中看著他,一步步的將他往深淵的更深處拉去,直到再也爬不起來。

“靳珂的妻子名叫胡梓荷,同樣是桐大的教授,據說為人和善,一直都沒有和誰爭吵過,是一個賢妻良母般的存在。”林辰逸將胡梓荷的資料調了出來“胡梓荷非常的喜歡小孩子,能夠和小孩相處得很好。”

靳珂改名之後用了他妻子的名字,以她的名字活了下來,一直到現在。

“或許靳珂之所以一直沒有被我們發現有問題,並不是因為他是表演系的教授,演得有多好多逼真。”櫻紅雪雙手支著下巴,悠悠的說道。

楚寒有些不解:“那是因為什麽?”

“因為他把自己活成了胡梓荷的模樣。”櫻紅雪說“他很愛他的妻子,也很思念她,久而久之他的生命裏只容得下他妻子一個人,連自己都容不下了,他自己也許也覺得自己是真的喜歡那些孩子們吧!”

“既然喜歡,為什麽還要這樣做?”花曉露表示不能理解。

“因為他始終還是靳珂而不是胡梓荷。”櫻紅雪指了指照片上的兩個人“他們到底是不一樣的,就算騙過了自己騙過了別人,也還是不一樣的。”

“五年前,靳珂出國做了變性手術。”林辰逸再一次出聲“這是我在M國的一家醫院找到的資料,當時他的臨時居所位置是XXXX”

顧辭臉色變了變,下意識想擡起自己的手,卻發現他的手現在正被韓諾殤緊緊的拉著,那只手很溫暖,似乎是想給自己暖手。

他看著那只修長的手,靜默不語……

“怎麽了?”韓諾殤明顯的感覺到顧辭情緒低波動,撓了一下他的手腕。

“那個地方,離我在M國的學校只有兩條街遠。”顧辭的語氣很是平淡“我本來想過,要是我沒有回國的話,是不是就沒有這麽多事了!現在看來……”

韓諾殤倏的抓緊了他的手,心也緊了緊。

“呵……”顧辭笑了一聲“就算我沒有回國,也同樣逃不掉,不回來的話可能早就死在哪裏了。”

“顧辭!”韓諾殤皺了皺眉,警告似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不想聽到顧辭這樣自嘲似的說自己。

顧辭看了他一眼,眼睛閃爍了一下。

“孤兒院的職工都是通過網上的招聘,等他們通過了初步的應試後還得再通過面試才能進來工作。”顧辭想了想,繼續說道“後來我也找人調查過他們的身份,把所有人的身份履歷都給查了一遍,確定沒問題的才能留下來的,我沒想到即便是這樣,也還是……”

韓諾殤看了看他,心裏泛起了一股酸意,並不是因為靳珂而是因為顧辭的謹慎。

或許他本來並不是這樣謹慎的一個人,但是生活卻把他生生的逼成了現在的模樣。

現在的他對所有人都帶著防備,也不願意信任別人,最要緊的還是老是不把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

“去靳珂家的同事給我們回覆了。”林辰逸轉手將那邊的照片給發到眾人的手機裏“靳珂家裏基本上什麽也沒有,就像一個臨時居所一樣,隨時會搬走的那種,所以過去那裏的同事也沒有什麽發現。”

“他是早就知道會有現在的事了?”宋芷月皺了皺眉“那他為什麽要到現在才開始動手?明明有很多機會的!”

“或許也是因為他背後那個人的關系吧!”櫻紅雪嘆息了一聲“那個人把所有的事都當成了一盤棋,每一個參與進來的人都是棋盤裏的一枚棋子,祁釗是、靳珂同樣也是,甚至……”

櫻紅雪突然閉嘴,顧辭看了看她,知道她想要說什麽,心裏苦笑了一聲。

所有被拖進來的人都是棋盤中的一枚棋子,顧辭自然也不會例外,更甚者,他是整個棋盤中最特殊的那一個,那個幕後之人想必也同樣對他很感興趣,所以祁釗和靳珂才會一個接著一個的出現在他的身邊。

那麽接下去,那個人自己是不是也該出現了呢?

“我們眼前最重要的是把芩紫給找出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吧。”韓諾殤看了看顧辭,聲音沈了一下“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有關於靳珂的事。”

“對於靳珂來說,他這一輩子最幸福的是有關他家人的記憶,最痛苦的也同樣是那些關於他家人的記憶。”櫻紅雪頓了頓,擡眼看向顧辭“我想如果他真的要找副隊的話……可以嘗試著從這一方面入手。”

但是這個對顧辭來說並不容易,甚至可以說是困難的。

同樣失去了最愛的人,顧辭能理解那種痛苦,而他本身也不是一個惡人,真的能夠做出揭人傷疤的事嗎?即便--那個人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鬼。

“我明白的!”顧辭揚起一抹笑容“不要忘了,他是害了我家人的那真正的兇手,我不介意讓他也再次嘗一嘗我曾經歷過的痛苦。”

眾人只覺心裏一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先做好準備吧!”韓諾殤朝眾人揮了揮手,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隨時準備行動,讓狙擊手也同樣準備出任務,再找一些人到醫院這裏來守著,還是保險一些比較好。”

韓諾殤有一種感覺,這一次需要狙擊手的幫忙,就算最後用不上,也得提前做好準備。

顧辭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什麽也不怕……韓諾殤卻做不到放心讓危險藏在他的身邊,做不到看著他這樣奮不顧身。

韓諾殤:“行了,都回去休息一會兒吧,然後就該進入備戰狀態了。”

眾人點了點頭,各自散去……

傍晚的時候,韓諾殤提著晚餐走了回來,顧辭正在陽臺邊,看著外面的環境。

其實是韓諾殤把他抱過去的,他說現看一下外面的風景。

“餓了沒有?”韓諾殤走了過去,將晚餐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餘光見到顧辭右手一閃而過藏起來了什麽。

他半蹲了下來,擡頭對上了顧辭的視線,伸手把他的右手拽了出來,一塊銀色的蝶翼小刀從他手中滑落。

韓諾殤的眼神瞬間黯了下來,心也往下沈了沈,聲音有些冰涼:“哪來的?”

顧辭偏開視線沒有說話。

“我問你哪來的?”韓諾殤低吼了一聲。

此時的他已經在暴怒的邊緣游走,低氣壓瞬間向顧辭襲來。

“游醫生查房的時候問他要的。”

韓諾殤聲音恢覆了一點,雖然依舊冰冷:“你準備拿它來幹什麽?”

“沒幹嘛,就是想玩一下而已!”顧辭莫名的覺得心虛,只是他的心虛並沒有讓韓諾殤看出來而已。

“既然是想玩一下,那你又為什麽要藏起來了?”韓諾殤捏起了他的下巴,猛的靠了過來,兩人的氣息也混雜了起來“顧辭,騙我有意思嗎?”

“我只是……”顧辭還沒有狡辯完就被韓諾殤堵住的雙唇。

“告訴我,看著這個小刀的時候,你到底想做什麽?”韓諾殤的視線極具侵略性,似是要看進他的心底。

“我……”顧辭眨了眨眼睛,最後閉上雙眼,敗下陣來“我想看到它將我的手腕劃開,鮮血流出來的模樣,我想感覺到痛意!”

所以他剛才拿著刀的時候,其實是在尋找適合下手的角度麽?

“你今天對紅雪說的那些話其實都只是想讓她放心而已,對麽?”韓諾殤的手攀上了他的胸口“你其實並不能那麽輕易的辦到的,對麽?”

所以心裏很不舒服,所以才再一次有了想要傷害自己的想法。

“我確實想要靳珂也感受到我的痛苦。”顧辭睜開眼睛看著韓諾殤,說“可是在揭露他的傷疤時,同樣也是在親手揭開我自己的傷痕,那種感覺……很不好受。”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傷害自己的身體啊!”

顧辭垂下眼睛:“我也沒有動手,而且就算真的動手了,感覺不到疼痛其實也沒什麽的。”

但是如果韓諾殤再回來晚一些的話,也許他就會動手了。

“你不痛我痛。”韓諾殤拉起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之上“感受到了嗎?就像這裏被割開一樣,特別特別的痛。”

感覺到韓諾殤有力的心跳,顧辭的手指不自覺的卷縮了一下。

顧辭擡起頭來,朝他笑了一下:“抱歉,是我不好!”

韓諾殤嘆息了一聲,把頭埋到了顧辭的脖子上蹭了蹭:“從認識你開始,你就很習慣用笑容面對我們。”

“嗯!”

“可是我並不喜歡看到你笑。”

顧辭微微睜開眼睛,有些詫異的轉過頭,看著這個人。

“你知道嗎?”韓諾殤擡起頭來,捧起了顧辭的臉“我看了這麽多次你的笑容,卻是沒有多少次見到你的笑容是到達眼睛裏的,或許你自己都沒有感覺到,這樣的笑容特別特別的冷,都是沒有溫度的。”

顧辭楞了一下,說道:“對不起,我習慣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不怪你。”韓諾殤嘆息了一聲,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多笑幾次,是真的笑容,而不是那些應付式的微笑,或者冷笑。”

“我……不知道。”

“你心裏壓著很大的痛苦,我能明白!”韓諾殤接著說“可是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你能不能把痛也分我一些,別什麽都一個人攬著。”

“我不知道該怎麽跟別人分享。”顧辭拉過他的手,用自己的額頭抵上他的額頭“從來沒有人教過我該怎麽做,爸爸媽媽對我說過的那些太久遠了,我全都忘了,記不清了……”

“沒事,我可以教你。”韓諾殤打開了晚餐給他擺了出來“你有什麽不高興了盡管跟我說,讓我當沙包也成,但是不許再想著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發洩了好不好。”

顧辭點了點頭。

“吃吧。”韓諾殤這才將剛才所有的情緒收攏了起來“生日快樂,顧辭!”

“嗯!”

不過這還真是一個多災多難的生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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