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審判(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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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上的陽光順著透明落地的窗照射了進來,投映到房間裏……

韓諾殤在刺眼的陽光中醒過來,宿醉的後果是太陽穴上傳來陣陣刺痛。

他不由自主的擡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他昨天晚上是喝斷片了麽!

韓諾殤緩緩的睜開眼睛,這裏好像並不是自己的家,這裏……似乎是顧辭的房間……

韓諾殤心中一驚,這才註意到自己身上竟什麽也沒穿。

他有些僵硬的側過頭,原來身邊還躺著另一個人,精致的指環隨意的歪在一旁,身上的於紫痕跡控訴著主人曾經受過的種種暴行。

韓諾殤心裏一悸,昨晚的記憶也漸漸回攏……

顧辭醒過來的時候就看了韓諾殤一臉死灰的看著自己,不由得皺了皺眉。

“你醒了……對不起,我……”韓諾殤見到顧辭醒了過來,更是手足無措。

顧辭忍著身體上的不適,扯過一旁的睡袍穿上,韓諾殤就呆滯的看著他的動作,也沒有移開眼睛。

“你還好嗎?”韓諾殤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

“……”顧辭沒有回話,下床後,轉過身便往浴室的方向走。

韓諾殤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本能的不想讓他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拉了他一把……

顧辭本就已經全身酸軟,此時被韓諾殤一扯更是直接摔到了他的懷裏。

韓諾殤將他按回床上,微微皺眉看著他。

“你想做什麽?”顧辭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韓諾殤忙給他遞了一杯水。

顧辭掙紮了一下,卻被韓諾殤的雙手禁錮著,沒法起身,被迫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

“對不起……我以前喝酒都沒有失控過的……”

“你不用說對不起。”顧辭本來有的是辦法可以擺脫他,昨天晚上是他最開始放棄掙紮的“你後悔了,對嗎?”

“是……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顧辭咬了咬牙,將韓諾殤從自己身邊掀開,自己則是坐起身來,雙手撐在床上。

“既然這樣就趕緊松手吧,我可以當什麽也沒發生過。”

顧辭擡起頭,眼裏是一片冰冷之色,似乎一灘不會在掀起波瀾的死水,那樣的沈寂。

韓諾殤微微一楞:“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為什麽不可以,你本來就不是同性戀,沒必要……一夜情的事在這個時代也是很正常的事……”

韓諾殤看著他的臉,突然明白了些什麽,眼睛突然一黯,又忽而嗤笑了一聲。

“呵……你以為我說的後悔是後悔碰了你?”

難道不是嗎?顧辭漠然的想。

看他這表現,韓諾殤便知道是自己說對了。

“不,我後悔的不是這個。”韓諾殤扶上顧辭的下巴,迫使他對上了自己的視線“我後悔的是酒後亂性,傷了你。”

顧辭的呼吸猛的一窒,眼睛裏一閃而過的迷茫。

“我都不知道,原來你也有不開竅的地方。”

顧辭輕輕的偏開頭,並不能理解韓諾殤所說這些話的意思,也同樣不想去面對他。

“顧辭,我想有些話我們應該說清楚。”韓諾殤終是松開了他,拉過一邊的衣服穿上“我們好好談談。”

顧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袍,背對著他坐在床邊:“你想談什麽?”

韓諾殤嘆息了一聲:“已經這麽多天了,你到底在躲些什麽?為什麽一直不願意和我好好聊聊那天的事。”

顧辭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只是習慣使得他本能的給予否定的回答。

“我沒有。”

“是嗎?”韓諾殤猛的靠了過來,聲音在顧辭耳邊響起“在說這話的時候,你怎麽不問問自己,你相信嗎?”

顧辭心裏一窒,擡起手肘便往身後推去,韓諾殤卻抓住他的的手腕,整個人都快靠到了他的身上。

“告訴我,你到底在躲些什麽?顧辭,你到底在躲些什麽?”

顧辭的眼睛黯了一下,將自己的手腕抽了出來,冷聲道:“我在……害怕,是了,是害怕,所以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害怕什麽?”

韓諾殤依舊還是緊追不舍,不讓他有片刻喘息的機會,好不容易才逼問出一些事來,誰知道等他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又會找出什麽借口來搪塞過去。

“我怕得到自己不願意得到的答案,更害怕把話說清楚後我們連搭檔也當不成了。”

顧辭甩開了韓諾殤站了起來走到窗邊去,一把拉開窗簾,似乎也拉開了心裏的那道結界,揚起頭看向窗外。

“你不明白,孤單久了的人一旦得到同伴,一旦不再孤單,就會畏懼那種黑暗孤寂的感覺,就再不想再回到那樣的生活了。”

韓諾殤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也時間是五味雜陳。

“我不想再一個人了,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顧辭垂下了自己的腦袋,似乎已經放棄了掙紮,拋棄了所有,剩下的只有絕望,無邊無際的絕望……

“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讓你知道我的感情,在芫城邊郊那一次是意外,爆炸發生後我情緒失控了,如果可以,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

“抱歉!”韓諾殤從背後攬過顧辭“我應該早些跟你說清楚的,這些日子你心裏其實一直都在不安吧。”

在害怕韓諾殤下一刻就會離他而去,下一秒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就會煙消雲散,一無所有。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韓諾殤感覺到顧辭想要掙脫他的擁抱,趕緊將人摟得更緊一些“其實你還在醫院的時候我就回了一次家,跟我爸聊了一回。”

顧辭終還是安靜了下來,也不管會得到什麽樣的結果,就這樣聽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跟他說我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還是個男人。”韓諾殤感覺到懷裏的人僵了一下“我爸說我自己想清楚了就好。”

顧辭的腦袋裏已全然空白,韓諾殤的聲音還一直一直都環饒在他耳畔,韓諾殤口中的那個人……會是自己嗎?有可能是自己嗎?

韓諾殤將自己的下巴擱到顧辭的肩上,輕輕的蹭了蹭。

“我之前一直沒急著跟你聊是因為我自己也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說。後來就是你一直在躲著這個問題,我也沒機會說,現在終於可以心安理得的說出來了。”

顧辭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情聽完他說完這些,心裏更是一團亂麻,良久才憋出一句。

“你……什麽意思。”

“我喜歡你啊,顧辭,或者說我愛你,所以我們在一起吧!你願意嗎?”

時間好像靜止在這一刻,顧辭的耳邊只剩下那一句‘喜歡你,愛你’在耳邊不斷的回蕩著,久久不肯散去。

顧辭的心裏的那一片灰暗了很多年的天空,似乎真露出了藍色的一角……

突然想起幾個月前的那個夢,那個在黑色中將他拉起來的人,容貌也清晰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辭終於給了他回應。

“你真的想好了嗎?”顧辭苦笑了一聲,聲音帶上了些澀意“我並不想把你拖下泥潭的,要知道同性戀在國內可不好過,單從昨晚劉躍的反應中就可以看得出來,你真的能夠撐得下去?”

“你就這麽不相信我你對我的影響力?”韓諾殤的手捂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你害怕麽?未來的路。”

“……”顧辭低垂了一下眼睛“你真的決定好了?不是一時沖動?我可以給你時間去好好的考慮“””

“不用了,我從來就沒有猶豫過,也不是沖動,否則我也不會在那個時候跟我爸說了。”韓諾殤打斷了顧辭的話,緊了緊自己的手臂“我愛你,是真心的,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你住進了我的心裏,你在醫院那段時間我早就把一切都想通了,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下去好不好。”

在倉庫找到顧辭的時候,韓諾殤一度瀕臨崩潰,後來在醫院裏看到的時候,韓諾殤自己就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自己想要什麽。

比起那些有的沒的,韓諾殤更希望的是抓住眼前這個人,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他不想再感受一遍了。

顧辭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韓諾殤也沒說話,等待著他。

“好!”顧辭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他確實喜歡韓諾殤,可以付出生命的那種,所以也沒什麽好糾結的,只他從未想過現在這種情況,一時之間沒能理清自己的情緒而已。

韓諾殤這才露出了笑容,餘光看到他脖子上的一些紅印,不由得皺起雙眉。

“你身體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疼不疼?”

說著,韓諾殤還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似乎是有些感冒了。

“你知道的,我的痛覺感知還沒有完全恢覆。”

“感冒了怎麽不說一聲?”

“我想洗澡。”

顧辭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只覺得全身黏糊糊的,特別不好受。

“我幫你。”韓諾殤笑道。

“……”

而此時正在刑偵隊裏忙碌著的眾人,突然收到了自家隊長請假了的消息,一時間很是心酸不已……

顧辭半磕著眼睛躺在床上繼續補覺,手腕搭在眼睛上,遮擋著刺目的光線,韓諾殤則是去給他找感冒藥和消炎藥。

“先把這些藥給吃了。”韓諾殤端著一杯溫水和幾片藥片走過來。

有時候他真的覺得顧辭家裏挺一窮二白的,竟然連感冒藥都沒有,這些個藥都還是韓諾殤剛才下樓去買回來的。

顧辭接過藥片一下子全吞了下去,而後才接過他手裏的水喝了一口。

韓諾殤呆若木雞:“你平時都是這樣吃藥的?”

“我沒怎麽吃過藥。”

倒不是他的身體真的有多好,而是很多時候生病了自己不知道,被發現的時候就直接是進醫院打點滴的那種情況了。

韓諾殤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腦袋。

“好好休息,我跟隊裏請假了,今天陪你。”

“易銘查到了一點事。”顧辭看了韓諾殤一眼,將抽屜裏的那一沓資料給拿出來,遞給他“這是我公司裏幾個高層的資料,他們應該都接觸過兇手。”

韓諾殤將那沓資料翻了幾下,不由得皺眉,怎麽一個個都在找顧辭麻煩。

“你想要我怎麽做?”

“用不著你動手,到時候他們自然會被送到你警局。”顧辭挑了挑眉“股東會議應該很快就要召開了,這是他們唯一扳倒我的機會,也是我肅清公司那些阻力的機會。”

“行,你說什麽就什麽吧,註意安全就行。”

韓諾殤最在意的還是顧辭自身的安危,其他的另說。

“對了,我跟你商量個事。”

韓諾殤坐到顧辭的床邊,眼角微微帶著一些笑意,那雙眼睛裏似乎隱藏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算計。

顧辭莫名的的感覺到了危險,向後面縮了一下,韓諾殤卻是伸手抓住了他,讓他動彈不得。

“有什麽話趕緊說,別動手動腳的。”顧辭一把拍開了他的手。

“你不是說這間公寓是你黃叔名下的麽。”

顧辭點了點頭,這公寓本來就是黃叔給他安排的,房產證上的名字也是他的,想著,顧辭又記起了些什麽,笑了一下。

“黃叔他是查到你住在這,所以才買下這裏的?”

韓諾殤挑了挑眉,學了一下顧辭之前說話的腔調:“哦~為什麽?”

“他怕我和隊裏的人相處不來,也擔心我會把自己給餓死。”顧辭瞟了他一眼,沈默了一下“對了,他有整個刑偵隊裏所以人的詳細身份信息,經過對比之後發現,你是比較適合看著我的那個人,然後我就住這來了,我本來還是打算搬走的,如果那天你沒有過來敲了我的房門的話。”

韓諾殤點了點頭,覺得黃叔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而且他不會告訴顧辭--其實韓諾殤是因為聽到了顧辭打電話,所以才故意去敲他房門的。

不過再有先見之明也不會想到,這兩人最後會以這樣的方式湊到了一起吧。

顧辭收起了回憶的思緒,問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你其實可以住到我這裏來。”韓諾殤朝他挑了挑眉,自我感覺這個提議還是很不錯的。

顧辭眨了眨眼睛,非常不解:“為什麽?”

“方便啊,你看我每天早上叫你起床都得在門口等老久的時間,這也是在壓榨我的睡眠時間,睡眠不足易衰老。”

主要是顧辭有賴床的習慣,韓諾殤進不了他的屋,在門外不叫上半個小時,他是不可能可以起床的。

“就算住到一起,你有還是得叫那麽久,有區別嗎?”

顧辭撇了韓諾殤一眼,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沒有半個小時自己也一定是起不來的。

韓諾殤:“不會的,我相信我的能力。”

顧辭:“沒用的,我不相信自己的毅力。”

“要知道我本來就比你大八歲,你這樣壓榨我的睡眠時間,到時候要是老了,配不上你了怎麽辦?”

顧辭瞇了瞇眼睛:“大不了踹了。”

“你說什麽?”韓諾殤猛的靠了近來,眼睛裏滿滿都是危險之意。

“沒有,我什麽也沒說,但是我不搬。”

韓諾殤敲了敲腦袋,思考了一會兒,接著說道:“我家裏有比較方便的烹飪工具,可以做很多好吃的。”

“我可以串門。”

說起來顧辭好像就去過兩三次韓諾殤的家裏,有兩次還是有些無意識狀態的,韓諾殤的家對他來說其實還是算是陌生的環境,不太想去。

“不可以。”韓諾殤果斷拒絕。

“我對食物不執著。”

“……”

韓諾殤無奈,也對,這人連飯都可以不吃,更別說是拿食物來誘惑他了,他日常就酒和咖啡。

“我家裏有酒,還是我的珍藏。”

顧辭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偏過頭看向他:“我能喝嗎?”

面對顧辭滿是希冀的雙眸,韓諾殤卻是朝他搖了搖頭,顧辭雙眼中的光亮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對我來說有意義麽?”

“有啊!你可以觀賞那酒長什麽樣麽!”韓諾殤大言不慚的說道。

顧辭沒有再說話,躺回床上,看都不看他一眼,似乎是睡著了。

“真的不過來?”

“不去!”顧辭非常的堅定意志。

韓諾殤挑了挑眉,真有種,一把將顧辭拉了過來,親了上去……直到顧辭感覺身體裏的空氣快要被榨取幹凈,韓諾殤這才放開他。

“混……蛋。”顧辭正捂著胸口喘氣,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感覺真好。

韓諾殤似乎為了迎合他的話語,露出了一個痞裏痞氣的笑容:“確實是混蛋,所以你要搬過來嗎?”

“休想,我……唔……”

顧還沒把話說出來,韓諾殤再一次吻了過來。

“現在呢?搬過來嗎?”

顧辭揉了揉自己的嘴角,看向韓諾殤的眼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屈服在韓隊長的淫威淫威之下。

韓諾殤滿意的點了點頭:“早這樣不是挺好的麽!非要那麽的不聽話。”

顧辭翻了個身,壓根就不想再看他一眼。

韓諾殤拍了拍他的手:“走吧,我給你收拾東西。”

“現在?”顧辭訝異的看向他。

“對,就是現在!”

晚了擔心你會反悔,所以還是趁熱打鐵的好。

“……”他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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