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這些都是什麽？”

韓諾殤神情冷淡，將那本黑色的相冊丟到祁釗面前，櫻紅雪也將電腦裏的照片轉了過去，一張張照片全都暴露在祁釗眼前。

祁釗猛的一震，小心翼翼的捧起那本相冊，臉色煞白的看向韓諾殤。

韓諾殤和櫻紅雪也不著急，坐在那裏等著他自己交待。

“你們……你們是怎麽找到這個的？”

祁釗說著眼睛的還泛著淚花，看得櫻紅雪一戰栗，她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喜歡哭的男人。

韓諾殤絲毫沒有因為那些照片硬響到自己：“你就別管我們是怎麽找到的，好好交待你到底想做什麽吧？”

林辰逸等人全都站在了監控後面，看著裏面的三人。

“我覺得他好像不是要害韓隊的樣子。”宋芷月盯著滿眼淚珠的祁釗，想了想，突然問道“知道祁釗的性取向嗎？”

林辰逸無奈：“祁釗的資料就那麽點，根本就無從查起!他也沒交過女朋友，誰知道他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

顧辭不語，莫名的有些不悅，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心情，就是有些郁悶，越來越討厭這個祁釗了。

“你、你都知道了？”祁釗一驚一乍的看著韓諾殤，眼淚止不住的要落到地上“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的，我只是……我只是……”

祁釗一直沒有只是個所以來，韓諾殤再好的耐心也被這人哭哭啼啼的樣子給整沒了。

“只是什麽，你倒是給我說清楚啊！”韓諾殤直接把手上的資料往桌上一拍“好好說話不行嗎？我是對你刑訊逼供了還是怎麽著，大男人哭什麽哭。”

櫻紅雪見祁釗一下子就被震住了，心理默默的給韓諾殤豎了個大拇指，這波操作實在是太漂亮了。

“我、我……”祁釗這下子似乎真的被嚇著了，眼淚都忘了怎麽流了“我必須要說嗎？”

“別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櫻紅雪叩了叩桌面“你最好說實話，否則妨礙公務的罪名可不輕的。”

“我……我……”祁釗縮了縮，試探性的看了韓諾殤一眼“那是因為……因為我喜歡你。”

他最後一句話細如蚊蠅，除了祁釗自己之外並沒有人能夠聽到，當然--顧辭除外，他學過一點唇語，所以也能看得出來祁釗說了什麽。

顧辭的手指輕微的卷縮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一下，看著監控裏的幾人，突然很想知道韓諾殤是什麽樣的反應。

“副隊，你怎麽了？我怎麽感覺你有點怪怪的。”

林辰逸跟櫻紅雪呆在一起的時間多了，連對人的情緒變化也變得敏感了起來。

顧辭面無表情若無其事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沒事。”

櫻紅雪說過，人在心虛的時候會下意識做一些小動作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不過林辰逸也沒有要探究顧辭內心的意思，也沒多問。

韓諾殤依舊端坐在那裏，沒有分給祁釗一絲目光。

“韓警官，你不知道吧，其實我很早就認識你了!”祁釗朝兩人笑了笑“早到我自己都不記得是什麽時候了!”

櫻紅雪困惑的看了韓諾殤一眼，低聲問了一句：“你們兩個人原來是認識的？”

韓諾殤撇了她眼：“我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認識了這麽號人物。”

然而韓諾殤雖然否決了，只是櫻紅雪還是處於懷疑狀態，萬一自家隊長曾和祁釗有過什麽糾葛，但是韓諾殤這個神經大條把這個事給忘了呢？

“我想你應該已經不記得我了吧！”

祁釗神情厭厭，見到韓諾殤根本就沒有對他一點點的記憶，他似乎已經放棄了掙紮，連說話也變得利索起來，沒有再畏畏縮縮。

韓諾殤皺眉，自己到底什麽時候招惹了這麽號人物了？

“具體是多久以前的事我已經忘了，但是你那時候威武的身影還映在我的腦海中，是那麽的清晰……”

祁釗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之中，韓諾殤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真不知道被這樣一個大男人銘記在回憶裏，是該高興呢還是該悲傷呢，還威武的身影，什麽東東。

櫻紅雪在一邊目瞪口呆聽完了全程，看了看韓諾殤又看了一眼祁釗，這九點檔的狗血戲碼就這樣發生在了自己身邊，真是不可思議。

據祁釗所說，不知道是多久之前，韓諾殤還不是刑偵隊的隊長時，接到了一個劫車的任務，被劫的是一輛公共汽車。

當時劫車的那個犯人因為家裏人車禍去世，而肇事者卻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而情緒失控，談判專家也沒能夠讓他冷靜下來，隨時有可能拖著全車的人一起赴死。

那個時候，車裏的乘客一片混亂，車外的警察也是兵慌馬亂，不知所措。

祁釗當時就在那輛車裏，是車裏的其中一名乘客，當時看著那個兇神惡煞的犯人，他以為自己就快要死了，他第一次離死神那麽近，幾乎就要絕望。

這時，韓諾殤突然從一邊沖了上來，拖著那個犯人翻身下車，遠離了那些乘客，也同樣給警方制造機會，將犯人控制住。

最終車上的乘客毫發無傷的被救了出來，而韓諾殤而成功讓祁釗記住了他。

從此，韓諾殤長住在祁釗的心底。

“咳咳……”韓諾殤單手握拳掩嘴咳嗽了一聲“我救過的人多了去了，你沒必要這樣。”

確實是有這麽一件事，只不過當時韓諾殤並不是處理那件案子的警察，更不是去支援的。

他當時只是路過。

是的，路過然後順手幫了警方一個忙，他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接觸過那群乘客，也不會認識祁釗。

“我知道，我知道的!”祁釗依舊深情款款的看向韓諾殤“但是，但是我還是無法自拔的愛上了你!”

韓諾殤倏的睜開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眼神漸漸冰冷下來。

“也許我並不是天生就是彎的，但是我是真的愛你，不管你愛不愛我。”祁釗低下頭，不去看韓諾殤冰冷的眼神“我知道我們之間沒有可能，可是我還是抑制不住的想要見到你，我控制不住自己……”

櫻紅雪已經被雷的無法理智分析現在的情況了，自家隊長被被當初的受害人惦記上了，而且這個受害人還是男的，自家隊長也是男的!她的世界觀都快要被刷新了一遍。

“所以……”櫻紅雪指了指一邊的照片和相冊“這些東西……”

“是，都是我的!”祁釗苦笑了一聲“我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站在你身邊的，但是我也不希望離你太遠，只要能夠看看你就行了，所以我花光自己的積蓄，找人去偷拍你，我不敢跑到你身邊去，所以只能通過照片去了解你，我……”

“停、停、停!我們已經知道了，不用再說了!”

櫻紅雪趕緊做一個暫停的手勢，阻止了他新一輪的告白，雖然她還挺想看戲的，可也註意到韓諾殤此刻的臉色不怎麽好!

“所以，這些照片也是那些人洗的？”

祁釗看了一眼櫻紅雪，並沒有很理會她，而是轉過頭看著韓諾殤。

“我只是想多看看你，不管是以什麽樣的方式，你會覺得我這樣的人很惡心嗎？”

韓諾殤伸手將一邊的文件蓋上，看著祁釗帶著一些希冀的目光，冷聲道“是的，很惡心!”

祁釗似乎遭到山崩地裂一般打擊，臉色也在剎那間變得慘白，他似乎沒想到韓諾殤竟然會說得這麽直接。

韓諾殤並沒有理會他的情緒變化，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對一邊的櫻紅雪說道。

“走吧，我們還有工作要做，沒什麽好問的了。”

“啊？哦！”櫻紅雪還是被突然變得這麽絕情的韓諾殤給驚到了，呆呆的跟著他來去。

審訊室的門被關上，門裏同時關上了祁釗的絕望。

而門外，櫻紅雪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老大，你這樣是不是對他太狠了？”

“有些事情不能留有念想。”韓諾殤摸了摸她的腦袋“先給他希望再讓他絕望才是最痛苦的事，一開始就不要抱有希望才是對所有人最好的選擇。”

櫻紅雪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隨韓諾殤一起走回辦公室。

辦公室裏，韓諾殤環視了一圈，並沒有找到顧辭的蹤影。

“你們副隊呢？去哪了？”

宋芷月悄悄舉起自己的手：“副隊說他餓了，去找點吃的，讓我們不用管他。”

“哦!”韓諾殤點頭，反正人在警局裏就行，在警局裏總出不了事。

警局樓下的小超市裏，林辰逸拿著一袋零食走了出來--櫻紅雪餓了，他下來給他家女王買吃的。

他本來是向警局正門的方向走去的，只是才走了兩步路，餘光便看見不遠處的長椅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裏發呆。

林辰逸暫時放下樓上等著零食的櫻紅雪，朝那人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怎麽在這裏發呆，你這算是學霸的沈思嗎？”

“你和櫻紅雪其實是一對吧？”顧辭側目，看著這個大方的闖入自己冥思的空間的人。

林辰逸面不紅心不跳的向他挑了挑眉：“是啊，怎麽了？”

“你很喜歡她？”

“那是自然，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著她了。”林辰逸將手中的零食袋放在一邊“對於我來說，她比什麽都重要，甚至比我的生命都重要。”

“喜歡一個人……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噢～”林辰逸有些吃驚的看著顧辭，沒想到他竟然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你這是有喜歡的人了？”

顧辭撇了他一眼，顯然並不打算回答他這個問題。

所幸林辰逸也不是什麽害羞的小夥，完全不在乎顧辭的漠然：“快給哥說說，你喜歡上誰了，哥可以給你做參謀!”

林辰逸可是還比顧辭要大上幾歲來著，叫聲哥也不為過。

認真的想想顧辭其實是整個刑偵隊裏最小的那個，只是平時他的氣場實在太強了，以至於讓人忽略了他也還只是一個年輕的小夥。

顧辭並沒有搭理林辰逸說的那些話，依然重覆一開始的那個問題：“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

好吧!這人就是這麽任性。

“喜歡一個人呀!”林辰逸想了想平時自己面對櫻紅雪的時候的樣子“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出來……就是心裏裝的滿滿的都是她，不願意看到她傷心，想要她好好的，包容她所有的缺點，這一生一世只認定她一個人，她就是我的一切。”

顧辭聽到林辰逸這堪稱誓言的話，不由得笑了出來：“你和她，一定會永遠幸福的！”

“承你吉言，我們肯定會幸福一輩子的。”林辰逸從零食袋裏翻出一瓶果汁遞給他“那你呢，你沒有喜歡過的人嗎？”

“我不相信別人!”顧辭扯了扯嘴角，接過他遞過來的果汁“別人也走不進我的心裏。”

“所以這一次是有人闖進你的心裏了對嗎？”

“我不知道!”顧辭將那瓶果汁擰開，喝了一大口“我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是喜歡，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

“人生苦短，順著自己的心意來就好了!老話說得好，船到橋頭自然直。”林辰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順著自己的心麽？”顧辭慵懶的靠向椅背，雙手隨意的搭在扶手上“我想，我們應該永遠都不可能!”

“為什麽？難道你已經表白過了，然後她拒絕你了？”

不應該啊，林辰逸心想：以顧辭這顏值，這條件，怎麽可能會不心動呢!如果自己是女生的話……是女生也只喜歡櫻紅雪一個人，可是顧辭會被拒真的很不正常。

顧辭朝他苦笑了一下：“沒有，我大概是沒有勇氣表白了!”

甚至都還沒有弄清楚自己的心！

“沒有勇氣？”林辰逸詫異了一下，而後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變了變“你喜歡的人該不會是有夫之婦吧？那你可……”

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顧辭此時正以一種白癡的眼神看著他。

林辰逸拍拍自己的胸口，幸好只是自己想歪了，雖然顧辭的眼神有點危險，但是也很好的表達出了他喜歡的那位還是單身的來著。

“我說副隊!”林辰逸嘆息了一聲“那你到底在擔心些什麽呢，難道你還怕她會拒絕你然後遠離你嗎？”

本來林辰逸只是隨口一說，但是顧辭卻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顧辭這樣的人，竟然會擔心別人不喜歡他，林辰逸驚呆了，眼中滿滿都是疑惑之意，同時極其好奇顧辭喜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這麽彪悍麽？

顧辭：“……”

看著林辰逸這八卦的眼神，顧辭突然壞疑自己剛才一時興起問他的問題，是不是問錯了!

想到這裏，他突然又想起來林辰逸的女朋友是誰來著，還有櫻紅雪那雙能夠看穿人心的眼睛……

“你可別把我問你的事告訴櫻紅雪!”他害怕櫻紅雪會看出來。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總之你不能跟他說就對了!”

林辰逸看著他，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你難道就沒想過要去爭取一下，或許結果會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樣的!”

顧辭沒有說話，看著路上來來來往的行人，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林辰逸嘆息了一聲，也不管顧辭有沒有在聽他說話。

“我一開始準備跟紅雪表白的時候，其實也是很害怕的。”林辰逸想起之前自己那個傻樣，忍不住笑了出來“我也害怕她會拒絕我，害怕我們以後形同陌路，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我根本就沒有把握她會答應我，那時候我在反覆的想--也許她只是把我當做哥哥而已!”

顧辭這時又將註意力轉回林辰逸身上：“但是你還是表白了!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總要踏出這一步的。”林辰逸露出了一絲笑容“我只是在賭，賭她也是喜歡我的，我知道這是一場豪賭，所幸--我賭贏了!”

顧辭不得不佩服林辰逸的勇氣，這麽大的賭註就這樣毫不猶豫的壓了下去，他難道就不怕賭輸了麽？

“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吧，我家女王還等著我給她送吃的呢！”

林辰逸將零食袋提了起來，在顧辭面前晃了晃。

看著林辰逸離去的背影，他心中依舊沒有絲毫的動搖，審訊室裏幾人的對話還清晰的縈繞在他耳畔。

賭嗎？他可和林辰逸不一樣，他沒有可以賭的資本，也沒有那個膽量。

他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至少現在這種狀態還不算太差！

行走在這個世間，沒有誰必須為誰而停留，更不會有人為自己停留--顧辭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了。

他已經失去得太多了，再失去一點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他也會累的，他不想再自己一個人了，那種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顧辭想：既然會失去，那就從來都不要得到就好了，反正心上的傷也不差這一點。

至少現在的他雖沒有人能夠與他相伴，沒有與他相知的人，但最起碼現在的他也不算是自己一個人，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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