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惡意(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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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醒再次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早晨的微光透過窗戶傳了進來。

他伸手擋了一下刺眼的光,從床上坐了起來,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這裏並不是他熟悉的房間。

“你醒了?”

韓諾殤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杯咖啡。

“這裏是哪?”

“我家,早餐已經弄好了,回你自己家去洗漱一下之後過來吃早餐!”

顧辭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韓諾殤也向廚房的方向走去,誰也沒有提起昨天發生過的事。

顧辭昨天在韓諾殤辦公室睡著了之後就一直沒有醒過來,難得睡得那麽沈。

韓諾殤下班的時候見他還睡著,也不想叫醒他,就順便把他給捎回了自己家。

只是他並沒有顧辭家的鑰匙,更是沒有密碼,所以只好把他弄回自己家了。

顧辭睡了這麽長一覺,腦子也漸漸清明了過來。

韓諾殤將早餐都搬到桌上,順便給他熱了一杯牛奶。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牛奶,又看了一眼韓諾殤手中的咖啡,有點不滿。

“昨天芷月和楚寒去查過了,郝家和程家的親戚朋友都沒有聽說過他們之間有什麽交集!”

韓諾殤理所當然的無視了他的不滿,品嘗了一口自己杯子裏香郁的咖啡。

顧辭皺眉,喝了一口牛奶:“祁釗這個人……似乎很有問題!”

“確實,要說他沒問題我肯定不信,但是郝家出事的時候他確實有不在場證明!”

韓諾殤也不是沒有懷疑過祁釗,只是因為他的不在場證明還是挺充分的,以至於眾人不得不放下對他的懷疑。

顧辭:“即便是這樣的,我也還是覺得他沒有我們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韓諾殤其實和他有同樣的感覺,但是祁釗一開始表現得太陽光了,讓人沒有辦法去聯想這麽一個人會和兇案扯上關系,但是他向警方提供程家線索這一段真的很可疑,又讓人不得不懷疑他。

“先吃早餐吧!”韓諾殤把餐盆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飽了回局裏,讓辰逸查一下祁釗的身份信息,找人把他帶回局裏好好的問一下。”

顧辭點了點頭,乖乖的吃自己的早餐。

祁釗,二十四歲,父母早亡,自己一個人在芫城打拼了十幾年,是老板朋友眼裏的陽光大男孩。

從身份履歷上來看,祁釗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但是顧辭就是不相信他真的什麽問題也沒有。

顧辭把他的履歷從到到尾翻了一遍,皺了皺眉看向林辰逸:“沒有他的照片嗎?”

林辰逸:“找不到他的照片,祁釗似乎並沒有拍照的習慣。”

韓諾殤也疑惑:“證件照也沒有。”

“沒有!”林辰逸朝他攤了攤手“祁釗的身份證是十八歲之後才補辦的,上面的照片和現在其實也沒差。”

楚寒和宋芷月此時也從外面走了回來,祁釗已經被他帶回來了,現在正安排到了審訊室裏。

於是刑偵隊的眾人便轉移到審訊室那邊去。

顧辭在監控後面看見這人的時候,他依舊像之前一樣,有些畏縮,卻是很陽光。

這到底是他的真實性格呢,還是偽裝出來的?如果是裝的,他的城府未免也太深了點。

韓諾殤和櫻紅雪一起走進了審訊室裏,祁釗擡眼看了一下兩人,有些畏懼卻又朝兩人燦爛一笑。

“韓警官……這是怎麽回事。”他的眼睛觀察了一下周邊的環境,有些畏懼的看向韓諾殤“為什麽……要把我帶到這裏?”

韓諾殤朝他笑了笑,往他面前放了一杯水。

顧辭在監控後面瞇了瞇眼,看著裏面兩人的互動,眼神有一點危險。

櫻紅雪朝他笑了笑,說道:“別擔心,我們只是來找你了解一些事而已,等問清楚了,你自然就可以走了!”

“啊?噢哦……我明白了。”

祁釗感激似的朝她笑了笑,接著不動聲色的將目光移到韓諾殤身上。

有那麽一瞬間,櫻紅雪覺得他並不是感激自己,他只是希望營造一個比較有禮貌的表象給自己旁邊這個人看而已,只要韓諾殤不在,他便會將現有的一切表象都藏起來。

不過這樣的感覺也只是一瞬,快得櫻紅雪都差點抓不住。

沒有浪費太多的時間胡思亂想,櫻紅雪將郝雷一家的全家福推到了祁釗面前。

祁釗有些疑惑的將照片拿起來看了一眼:“這是郝先生一家人的照片,怎麽了嘛?為什麽讓我看這個?”

韓諾殤並沒有說話,手指輕輕的敲了桌子上的資料,櫻紅雪將另一張照片也推到他面前--那是程蕭家的全家福。

祁釗再次帶著疑惑拿起了照片,看了看照片,又看向兩人:“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讓我看這些照片啊?他們……他們是誰?”

“你不認識他們嗎?”櫻紅雪語氣裏是明晃晃的不信任。

祁釗楞了一下,有些畏懼和不悅的撇開了頭:“抱歉……我真的不認識,所以、所以他們到底是誰?”

饒是再遲鈍的人,也能聽出櫻紅雪不怎麽好的語氣。

韓諾殤敲了敲桌子,朝他輕輕的挑了挑眉:“你忘了嗎?這張合照裏的夫妻就是你之間跟我們說的程蕭夫婦。”

“啊……”祁釗再次拿起那張照片,眼中閃現出一絲了然的神色“你們找到他們了?所以郝先生是無辜的,是他們騙了郝先生的對嗎?”

祁釗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閃亮亮的看著兩人。不得不說,這張臉其實也很具有欺騙性,總能讓人不自覺的願意去相信他說的話。

櫻紅雪並沒有回答他的疑惑,而是問道:“你覺得呢?”

“啊?我嗎?”祁釗似乎並沒有想到櫻紅雪會這樣跟他說話,驚了一下,朝他們擺了擺手“我相信郝先生是無辜的……你們要相信我,他真的不會去做壞事的!”

櫻紅雪看了一眼韓諾殤,誰也沒能看出這人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至少櫻紅雪這個專業人士並沒有辦法看得出來。

祁釗見兩人都沒有說話,更加慌張了一些:“真的,你們……你們也可以去查的,郝先生他從來沒有做過壞事……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這個人……肯定是他們陷害了郝先生的……”

祁釗指著程蕭,似乎有些急了,但是韓諾殤兩人依舊還是無動於衷的坐在原地。

“你們為什麽……為什麽不相信我。”祁釗帶上了一絲哭腔,像是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拉住了韓諾殤的手“你相信我嗎?相信我好不好,肯定是程蕭……程蕭他故意要害郝先生,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

“你先冷靜一下。”

櫻紅雪皺眉,她實在是想不到這樣一個大男人,是怎麽做到因為這點小事而哭鼻子的。

祁釗似乎被櫻紅雪嚇到了,將韓諾殤的手抓得更緊,韓諾殤花了好大的勁才將他的手掰下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祁釗最後竟然會委委屈屈的看了他一眼,把韓諾殤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監控後面的人自然也不會錯過他這一眼,顧辭現在突然很想將韓諾殤換下來,親自去審。

然後,顧辭就被自己怪異的想法給驚到了。

“你說是程蕭陷害了郝雷?”櫻紅雪指了指照片裏的程蕭,問道。

祁釗以為櫻紅雪這是相信自己了,面露喜悅之意,朝她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想一定是的,因為……郝先生他肯定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祁釗又偷偷的看了韓諾殤一眼,發現他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微微有些失落“如果這個人是嫉妒他,然後想要陷害他的話,那就……那就說得通了。”

“是嗎?”櫻紅雪故意將尾音拉長了一點“可是你知不知道……”

她將程蕭的全家福從他手裏抽出來,壓到桌子上。

“程蕭一家人,都死了!”

“什麽?”

祁釗倏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震驚的看著兩人,不開可思意的瞪大眼睛,似乎想從兩人臉上看出說謊的痕跡。

然而兩人卻淡定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如果現在他們面前有一杯茶的話,祁釗懷疑他們會當著他的面品起茶來。

他終究還是沒能從兩人臉上看出什麽來,自己身上卻有些不經意間的顫栗。

“死、死了?怎麽……怎麽會這樣。”祁釗捂住了自己的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不是郝……郝先生做的,對不對,不是……郝先生呢?他、他在哪?我想見他一面,可以麽?”

韓諾殤輕微的皺了皺眉,朝櫻紅雪點了點頭。

櫻紅雪看向祁釗,出聲安撫道:“你先冷靜一下,先坐下來冷靜一下!”

祁釗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願意擡頭看向兩人。

顧辭看著監控裏的那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並沒有從祁釗身上感覺到悲傷。

他看了這麽久祁釗的表現,明明是那麽濃烈的情緒波動,可落在顧辭眼裏,卻是感覺不到一絲震動。

顧辭的直覺告訴他,那些都是裝的,祁釗根本就沒有那種情緒波動,都是假的。

而且,祁釗看著韓諾殤的眼神讓他覺得--非常的不爽。“”

而理智上,顧辭也還是不相信他。

櫻紅雪繼續說道:“郝先生他確實是無辜的!”

“真的?”祁釗欣喜若狂,擡起頭來看向兩人“我就知道,就知道郝先生不是壞人。”

說著還對兩人笑了笑。

“但是我們查過了郝先生的生活關系。”櫻紅雪的聲音不自覺的冷了一下“程蕭和郝雷根本就不認識,你為什麽要說他們是好朋友?”

祁釗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有些驚恐的看著櫻紅雪,發現她正冷著臉審視著自己,眼神裏透露著銳利,祁釗只好將目光投到韓諾殤身上。

韓諾殤並沒有在審視他,而是根本就沒有看向他,韓諾殤拿著桌面上的那些資料不打用心的翻看了起來。

“我、我不知道。”祁釗將自己整個人往椅子裏縮了縮“真的、真的是郝先生跟我說的,我……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的。”

說著還嘗試著和櫻紅雪的目光對視了片刻。

“是嗎?”櫻紅雪敲了敲桌面“那你知不知道,郝雷一家人--也死了。”

這一刻,時間似乎停止了,祁釗還是坐在那張椅子上,身體緊崩,眼睛和嘴巴都張到最大,眼淚蓄在眼眶裏。

不過片刻,祁釗突然抱頭趴在桌子上,抑制不住大哭了起來。

“怎麽會這樣……怎麽可能,他明明說了只要我這樣做了,就能救得了郝先生的,怎麽會……”

韓諾殤與櫻紅雪對視了一眼,捕捉到了祁釗的話語中透露出來的訊息。

“他是誰?”

祁釗已經抱著自己的頭,哭得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

櫻紅雪趕緊道:“你難道不是給郝先生報仇嗎?你希望他們死不瞑目嗎?”

“死不……冥目?”這四個字似乎刺激到了祁釗,身體猛的一顫,他擡起已經被淚水模糊了的臉“是誰?誰殺了郝先生的?”

“很抱歉,我們暫時還沒找到嫌疑人……”櫻紅雪朝他嘆息了一聲“但是如果你願意給我們提供線索的話,相信很快就能夠抓到兇手了的!”

“我……我嗎?”祁釗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淚,卻是怎麽也擦不幹凈“我可以做什麽?”

韓諾殤終於從這些資料中擡起頭來,終於要進入正題了麽!

櫻紅雪:“其實郝雷根本就不認識程蕭,他也沒有在你面前提出過程蕭這個人,對不對。”

祁釗有些心虛的低下頭,雙手交握在一起摳著指甲,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麽要跟我們說這些,誤導我們辦案?”

“我沒有誤導你們……”祁釗似是受了驚嚇,倏的擡起頭來“我不是故意的,你們相信我!”

“我信你。”櫻紅雪朝他笑了笑,擺擺手說道“但是我想知道為什麽?”

“是他告訴我的,是他讓我這麽做的!”

“他?他是誰?”

據祁釗所說,郝雷出事當天,有一人找上了他,告訴他郝雷被人陷害了,有可能會坐牢。

祁釗當時還挺慌的,畢竟郝雷是他的恩人,被人陷害了他必然會擔心。

那個人說警察很快就會找上他,讓他在見警察的時候堅稱郝雷是一個大善人,絕對不會做壞事,一定是有人在陷害他。

然後韓諾殤和顧辭就找上了他,他照那人交他的做了。

又過了幾天,郝雷一家人一直都沒有出現過,祁釗還是很擔心的,然後那個人又出現了。

那個人說警察帶走郝雷一家,現在警察那邊查到的證據全都對郝雷不利,他問祁釗想不想要救郝雷一家人。

祁釗自然是想救他們的,所以他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那人讓祁釗聯系了刑偵隊的人,並且對他們說出有關程蕭的信息。

祁釗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針對程蕭,也不想要傷害無辜的人,是那個人說程蕭就是陷害郝雷的人,祁釗這才跟顧辭兩人說出有關程蕭的謊言。

“韓警官,我是不是做錯事了。”祁釗雙眼紅彤彤的看著韓諾殤“我是不是做了很不對的事?你會怪我嗎?”

韓諾殤並沒有說話,最後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和櫻紅雪一起離開了審訊室。

宋芷月:“你們覺得祁釗說的這些話,可信嗎?”

韓諾殤朝她聳聳肩:“不清楚,得查過才知道。”

“我是沒能看出他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也許是我的道行還不夠吧!”櫻紅雪嘆息道“但是我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顧辭朝她挑了挑眉,這一點兩人倒是不謀而合了。

顧辭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祁釗身上,是有些前後矛盾。”

“對,就是這種感覺。”櫻紅雪拍了拍手,看向顧辭“祁釗的笑容很陽光,但是他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卻是很膽小,兩種加在一起確實有些前後矛盾,有一些違和。”

林辰逸去查了祁釗的通訊記錄,在他說的那兩個時間段確實有兩個不同的陌生的號碼聯系過他。

這兩個號碼和之前給顧辭打電話發信息的人一樣,都沒有辦法查到他的蹤跡,反正是那種用完就廢的電話卡。

楚寒:“那祁釗這邊要怎麽辦,放了他嗎?”

韓諾殤擺了擺手:“先關著,等關夠了四十八小時之後再說,我總覺得他身上肯定有什麽是我們沒有挖到的。”

顧辭點了點頭,他也覺得祁釗身上肯定還有問題,比如那個找上門的人,為什麽誰也不找偏偏找他,這世界上的巧合可真的沒有那麽多的。

“這樣吧,我和顧辭去祁釗工作的地方問一下,楚寒和芷月去一下祁釗的住處查一下。”韓諾殤頓了頓,看向顧辭“辰逸和紅雪一起,排除一下祁釗通訊錄上的人,看一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收到!”

這世界上可沒有完美的犯罪,做過的事總會留下痕跡的,韓諾殤還真的不相信自己挖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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