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惡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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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韓諾殤和顧辭終於得到游醫生的準許,終於可以出院回警局去幫忙查案。

醫院門口,韓諾殤正想著要怎麽回去,他的車已經毀了,顧辭的車還留在警局來著--到底是打車呢?還是叫人來接呢?

這時,一輛黑色賓利越過大馬路,停靠在兩人面前,韓諾殤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司機便從車上走了下來,徑直走向顧辭。

“顧總,你要的車!”司機把車鑰匙遞了上來。

顧辭接過鑰匙,朝他點了點頭:“辛苦了。”

“不辛苦。”

這司機也是幹脆利落,說完便轉身離去,也不知道他是要打車還是找人來接,反正不歸韓諾殤兩人管。

顧辭將鑰匙順手一丟,丟到韓諾殤的懷裏,不給他任何反應,直接坐上了副駕駛。

韓諾殤略微的挑眉--這一次倒是很自覺的麽!

他拿著鑰匙上了駕駛座,沒事!就當給顧辭當一次免費司機算了,反正也不只一次了。

“你的車不是在警局那邊麽?”

“嗯!”

“嗯?所以呢?你又添新歡了?”

“這不是給我的,說好了,賠你車!”潛臺詞就是這輛黑色賓利就是賠他的新車!

韓諾殤猛的一頓,瞧了一眼這車的成色,不大確定的看了他一眼。

“你真要把它給我,這輛車可比我之前那輛要貴上不止一星半點。”

顧辭撇了一眼還不大敢相信的這人:“給你就拿著,哪來的那麽多廢話。”

韓諾殤:“……”

好吧!他閉嘴,什麽也不說了,這就是有錢人啊!

郝雷一家的那些零七零八的東西有很多,眾人廢了好大的勁才把這些給整理好,將有可能和案子有關系的物品整理到桌面上。

雖然--現在還是沒有什麽發現。

幾人見到韓諾殤和顧辭的到來,面露喜意。

“隊長,副隊,歡迎歸隊。”

“老大,你們沒事就真的太好了。”

“歡迎歸隊。”

兩人相視一眼,笑了一聲,默默接受了眾隊員的心意。

正事要緊,幾人很快就不再嬉鬧,進入狀態。

韓諾殤:“案子有什麽發現了?”

櫻紅雪:“我們現在主要集中在網上這一塊,還有在郝家發現的一些特別的東西。”

她指向不遠處桌子上放著的那些物品,兩人順著她的指向走了過去。

“這些物品是不怎麽應該出現在郝家的,特別是這串手……副隊?你怎麽了?”

櫻紅雪頓住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她發現顧辭的臉色突然變得極差,眼睛緊緊的盯著那串手鏈。

韓諾殤也同樣發現了顧辭的異樣,伸出手來輕輕的推了推他。

“顧辭,你還好麽?”

顧辭閉了閉眼睛,緩和一下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這條手鏈。”他伸手出拿起這條手鏈,白皙的手指不自覺的帶上些顫栗。

林辰逸吃驚:“你在哪裏見過的?”

顧辭回以一笑:“這本來就是我的!”

眾人楞在原地,一是因為不知道他的東西怎麽會出現在案發現場,二也不能明白他買這一條手鏈做什麽。

“這是我送給小晴的七周歲生日禮物。”顧辭頓了頓,似是有些懷念“是我和爸爸一起在一個盲拍會上拍到的,如果沒記錯的話--好像是九十萬來著。”

比林辰逸預想的還要貴上四十萬,此時眾人心裏也不知道該想些什麽才對。

顧辭:“不過這條手鏈在十二年前,我家出事之後,就消失了!”

大概是被兇手給拿走了吧!

辦公室裏是一片靜默,想安慰他的人看著他一臉的淡然,又是無從下口。

韓諾殤和櫻紅雪就站在他隔壁,要不是看見了他有些微微顫栗著的雙手,兩人也許也會覺得他真的沒事。

櫻紅雪上前一步,站在顧辭面前。

“副隊,我想和你單獨聊聊,可以嗎?”

顧辭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看不懂她的意思,下意識的瞟了一眼一旁的韓諾殤,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走進韓諾殤那間獨立的辦公室裏。

櫻紅雪跟在他後面,還順手將門給關上,把探究的目光全部擋在了門外。

韓諾殤擡頭與不遠處的林辰逸視線對焦,雙方眼裏都是一片迷茫,都不知道他們這是怎麽回事!

顧辭:“你想聊什麽?”

櫻紅雪給他倒了一杯水。

“副隊,你不用這麽防備著我,我們是同事!”

“……”他接近溫水,擡頭看了看她“對不起,我……習慣了。”

習慣了時時刻刻防備著別人,但是櫻紅雪倒是第一個能看出來的人,畢竟很多人被防備著卻總是不自知。

“沒關系。”櫻紅雪朝他笑了笑,坐在他對面“其實,你的心理問題一直都沒好,對嗎?”

顧辭瞇了瞇眼睛,他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默認了還是什麽,就這樣靜靜的聽著櫻紅雪說下去。

“你一直裝做什麽事也沒有,一直裝作什麽也不在乎,甚至連自己也騙過去了。”櫻紅雪頓了頓,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面“但是條件反射是不可控的,當年的事給你留下了巨大的陰影,以至於那天你直接在案子現場失控,再次看見自己家人的東西時,其實心裏也是有很的壓力的吧!”

顧辭的手指輕微的卷縮了一下,隨後擡起眼睛,朝她露出一絲笑意:“所以呢?那又怎麽樣?”

他從案發現場失控的那一天就已經知道,肯定有人會發現他的不對勁,第一個人是韓諾殤,雖然他什麽也沒說,但是這幾天總是在有意無意的開解著他。

而櫻紅雪--是直接當著他的面指了出來。

“我想那天你情緒失控,應該不只是案發現場給你帶來的刺激吧,能告訴我還有別的原因麽?”

櫻紅雪可還記得,當天顧辭可並沒有出現過在刑偵隊的辦公室之中,據說是請假了。

顧辭不由得對這個女孩刮目相看,這敏銳的觀察力真讓人不爽。

不爽歸不爽,顧辭還是乖乖的回答了她的問題“11月14號,我家人的忌日。”

櫻紅雪楞了一下,此時她真的感覺到了兇手是直奔顧辭而來的。

好一會兒,她壓下了自己心中的震驚,恢覆往常的語氣。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顧辭:“我知道!”

“但是副隊,你有沒有想過要想起童年的那一段記憶,或許裏面會有讓你解開心結的……”

顧辭直接打斷了她的話:“直接說吧,你想做什麽?”

“……”顧辭這操作太過幹脆利落,都不願意等她鋪墊完“我想給你催眠。”

“我拒絕!”顧辭依舊非常的幹脆,但是隨後又想起自己對面這一位是個姑娘,自己這樣的語氣似乎不大好“你知道的,我很難相信別人,你能不能催眠我還不一定,而且那個記憶禁區總給我一種很危險的感覺,萬一想起來後我直接崩潰了呢?”

櫻紅雪沒有再說話,因為顧辭說的也正是她擔心的,只是顧辭現在的這個狀態,離精神崩潰其實也不遠……

“副隊,我只是提一個意見而已,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再說了!”

顧辭點了點頭:“謝謝!”

兩人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很有默契的沒有提起他們曾聊過的任何問題,就像真的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眾人也沒有時間去追問--因為林辰逸這邊接了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

他把聽筒拿起了一會兒之後,朝韓諾殤喊了一聲:“老大,有一個名叫祁釗的人說要你接電話。”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顧辭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

韓諾殤雖然也有一些詫異,但是還是走過去拿過話筒。

“你好,芫城市局刑偵隊韓諾殤。”非常標志化的打招呼方式。

“韓、韓隊。”祁釗那有些顫巍的聲音順著電話線傳了過來“是我,我是祁釗!”

韓諾殤:“我知道,你是想起什麽線索想要跟我說的嗎?”

祁釗聽到韓諾殤的聲音似乎有些激動,又忍不住的雀躍。

“我想起……想起了一個事,能夠……見面再談嗎?”

韓諾殤微微皺眉:“不能在電話上說嗎?”

站在不遠處的顧辭聽到這句話更加的不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麽感覺,反正對這個祁釗非常的厭惡就對了。

電話那邊的人聲音帶上了一點顫栗,聲音也不自覺的變細起來:“我、我不敢在電話上去說,我害怕……你能出來見我嗎?我可以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你。”

韓諾殤:“行吧,地點你定。”

這就答應了?顧辭莫名的覺得非常的不高興。

韓諾殤將電話放下之後,給眾人按排了一遍任務。

“紅雪和辰逸繼續盯網上的消息,楚寒和小宋去一下兩個小孩的學校,打聽一下他們的人際關系。”

至於白飲塵這邊,他想要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吧,反正他的本職工作也已經做完了,他想做什麽都行。

顧辭的話--韓諾殤直接攬過他肩膀就往外走。

“走吧,你陪哥一起出個外勤。”

顧辭看了一眼這個大言不慚的人,要不是因為自己的手受傷了,一動就疼,現在肯定一個手刀給他劈開。

祁釗約了韓諾殤在一家餐館見面,顧辭進去之前和特意的關註了一下這家餐館的招牌--是一家很浪漫的情侶餐館,這個祁釗想要做什麽,已經很明顯了!

但是令人非常無語的是,韓諾殤那一張異常淡定的臉,顧辭真想踹他一腳,問一下他怎麽能夠這麽淡定。

而對韓諾殤本人來說,他自然知道這是一家什麽樣的餐館的,但是他和祁釗本就是男的,另外隔壁還有一個顧辭,還真的沒有什麽好想歪的。

祁釗將位子訂在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裏,他一擡頭就能看到從門口走過來的韓諾殤,忍不住雀躍的神情在兩秒後因為韓隊後面跟著的副隊而瞬間泯滅。

顧辭全程看著他一張變化多端的臉,真心覺得挺有趣的,只可惜他這樣有趣的表情卻只有顧辭一個人能夠看得到,韓諾殤的那個角度什麽也看不到,也不知道這個祁釗到底是故意的還是只是意外。

“祁先生,你有什麽線索要提供給我們嗎?”

韓諾殤坐到位置上,直接開門見山。

顧辭倒是沒怎麽在意他們之間的對話,直接長腿一跨,坐在韓諾殤隔壁,還非常順手的拿起一邊的菜單翻看起來。

他就像天使下凡一樣,籠罩著陽的那人正優雅而慵懶的翻看著眼前這本菜單,對於隔壁的兩人漠不關心。

許久過後,祁釗默默的收起自己打量的目光,把註意力都集中在韓諾殤身上。

“韓隊長,這裏的菜品很好的,你不想試一下麽?”

韓諾殤本想直接拒絕的,畢竟現在能夠早些得到線索才是最重要的,不過現在已經是中午時間了,他不吃沒什麽問題,但顧辭還沒有吃飯呢,他並不想讓顧辭陪自己一起餓肚子。

他伸出手來,戳了戳正在發呆的顧辭。

顧辭回過神來,一把拍開了他的爪子,眼神裏滿是--你傻了?

韓諾殤訕訕的收回自己的爪子,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想讓顧辭回神而已,並不是故意要戳他腦袋的。

“咳咳……”他假意咳嗽了一聲“已經中午了,你餓了沒有,要吃午飯麽?”

顧辭眼睛轉了轉,餘光觀察著祁釗的反應,突然回以一笑:“餓了,你給我點吧,反正你是知道我的口味的。”

說完繼續轉過頭看著窗外發呆,心裏頗有一種惡作劇成功的感覺。

韓諾殤應了一聲,他確實知道顧辭的口味--沒辦法,這人老不愛好好吃飯,他犯胃病那次韓諾殤可是記憶猶新,而且還有醫生的囑咐他也沒忘。

所以他們認識這兩個月以來,韓諾殤幾乎是頓頓盯著他吃飯,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他的口味了,雖然平時還要管著他不讓他那麽挑食。

只是他們這種比較熟悉的朋友關系,落到別人的眼裏卻變了一種意味,祁釗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兩個人,手指微微卷縮了一下,努力不讓自己的臉變得扭曲起來。

“你們的感情真好!”

祁釗這樣幹巴巴的一句話,終於再一次引起兩人的註意力。

顧辭只是對他挑了挑眉,沒有說話,而一邊的韓諾殤則是點完菜後,一把攬過顧辭,對著祁釗說到。

“那是自然,我們是天生的搭檔。”

“哦~那還真是……真是一件好事。”祁釗拿起茶杯,輕輕的點抿了一口茶,掩飾自己的惱意。

顧辭興致缺缺的打量著祁釗,手也移到自己的茶杯上,只是杯子還沒拿起來,便被另一只手給截住了,有些疑惑的瞟了他一眼。

韓諾殤往他面前遞了一杯牛奶,將他手中的茶杯移到自己面前。

“你現在還是病患,不宜喝茶。”

顧辭:“……”

哪家醫院規定的病人不能喝茶的,他讓黃叔去把那家醫院給關了,免得誤人子弟。

但是顧辭終究還是沒有將自己的怨言說出來,只是乖乖的喝了一口牛奶。

隨後他皺著眉頭看向韓諾殤:“甜的?”

他貌似已經明確的表示過很多次了,他不喜歡吃甜的,這人怎麽老是要給他點甜的東西。

然而韓諾殤單方面□□,就是不理會顧辭的怨言。

韓諾殤:“祁先生,現在能夠說你知道的線索了沒?”

被遺忘了良久的祁釗,此時不知道該不該慶幸這兩個人還是記得他的存在的!

“是這樣的,我記得……記得……”祁釗咬了咬牙,深深的呼了一口氣“郝先生曾經……跟我提起過,他有一個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韓諾殤於顧辭對視一眼,郝雷一家人不是和周圍的人都是很要好的朋友麽?

祁釗似乎也看出了他們的疑問,主動為他們解答道:“是不一樣的,郝先生讚過他這個朋友很多次,感情比其他人都要好……但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郝先生的其他朋友我也多多少少認識一些,只有這一個……我只是聽說過,卻從來沒有見到過他這個人。”

顧辭皺眉,冷聲道:“就是這個線索你把我們約出來?這個為什麽不能直接在電話裏說?”

韓諾殤也想知道答案,但是他沒想到顧辭竟然就這樣直接問了出來。

“我……我……我是真的……”祁釗被他問得直接眼圈泛紅起來“我只是害怕,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們、你不要……”

韓諾殤見他都快要哭了,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揮揮手示意自己明白。

“行了,我們也沒有要怪你的意思,那你知道他這個朋友的名字麽?”

“程蕭,我記得他的名字叫做程蕭,對了……還有他的妻子叫做李月。”祁釗慢慢的收起了他的哭腔“我知道的,就只有這麽多了,能幫得上你們嗎?”

韓諾殤回以一笑:“能的,謝謝你提供的線索了。”

祁釗也跟著笑了起來,只不過這笑容落到顧辭的眼中,卻是很濃郁的一股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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