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惡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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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飲塵和花曉露通宵進行屍檢,等屍檢報告送到眾人手裏的時候,兩位法醫都已經跑到休息室去補覺了。

刑偵隊的眾人拿過屍檢報告翻看起來。

死者死於昨天中午十二點到一點鐘之間,死因是失血過多。

三名死者的臉和手腳上的傷痕均有一定的生理跡象,是死前所傷,而死者郝家佳血液裏檢測到麻醉藥的成份,可死者郝雷和餘慧身上並沒有發現麻醉藥的痕跡,不過他們的手腳上都有束縛傷。

“副隊,你來了!”

林辰逸偏了偏頭,正好看見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顧辭。

顧辭神色如常的走進辦公室,似乎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韓諾殤看著他依舊蒼白的臉色,有些不悅。

韓諾殤:“不是說了你不用過來,在家休息幾天不好麽?”

他早上給顧辭發過信息,讓他好好休息,不用過來幫忙,但是現在看來,顧辭壓根就沒在意他那條信息。

顧辭:“不用,我挺好的,你們繼續,我聽著。”

他自顧自的走了進去,並不在乎韓諾殤銳利的眼神,找個位置坐下。

眾人下意識的看了韓諾殤一眼,後者則是揮揮手,示意他們繼續說下去。

楚寒:“三名死者分別是--郝雷,四十歲,xx有限公司的總經理,餘慧,三十八歲,全職家庭主婦,沒有工作,郝家宇,十一歲,芫城中心小學六年級學生,郝家佳,五歲,現在還在上幼兒園中班,他們一家人在鄰居朋友老師那都是風評極好的人,報案人就是郝雷一家人的鄰居,他鄰居本來是想去他們家借醬油炒飯,但是敲門的時候門卻自己開了,一眼看了進去--現在都還在醫院裏。”

櫻紅雪翻閱著鑒證科送過來的勘察報告:“兇手帶著手套,雖然沒有清理過案發現場,卻也沒有給那裏留下任何痕跡,由此可見他很謹慎小心,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法醫給出的屍檢報告上也沒有關於那個人的任何痕跡,而且到現在也還不能確定兇手到底有多少個人。

韓諾殤將屍檢抱告合上::“死者身上的傷痕從左到右或從右到左都有,深淺力度差不多,現在還不清楚兇手是兩邊手都是慣用手還是有兩名兇手。”

顧辭在一邊聽著他們討論,不置一語,畢竟昨天晚上他不在,有好些信息是他都沒有了解過,現在就只能先聽他們將線索整合過後,才能再次給出自己的想法。

“咳咳……”兩聲咳嗽聲傳了過來。

眾人齊齊轉過頭看向門口,秦局正杵在門口看著他們,越過眾人的視線,看向顧辭,與他的視線對上。

他似乎沒想到顧辭也在這裏,明顯的皺了皺眉,正想說些什麽,顧辭卻突然把頭給偏開了。

秦局:“顧辭!”

眾人又把視線集中到顧辭身上,於是他又不得不把頭轉回來,看向秦局,彎眉一笑。

“秦局,有何貴幹?”

“……”秦局無奈,這娃怎麽這麽難搞呢“我和你黃叔商量過了……我們希望--這個案子你不要再參與了!”

眾人倏然睜大眼睛,看了看兩人:“???”

顧辭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產生任何的情緒變化,他看了秦局一眼:“怎麽?你們懷疑是我做的嗎?”

秦局皺眉:“別鬧,你知道我們是什麽意思的。”

“我拒絕!”

秦局微怒:“顧辭,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情況?”

“秦叔!”

顧辭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他向秦浩走了過去,這一次他沒有沒有在喊秦局,叫秦叔明顯更親昵一些。

“你曾經對我說過,逃避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他盯著秦浩的眼睛“我逃不掉也不想逃,我從來就不是弱者,十二年了,這件事也該有個結果了不是?”

秦浩:“那時候和現在怎麽能一樣!”

顧辭笑道:“是不一樣,我已經長大了,不會再向以前那樣任人宰割,而且--是他自己找上我的!”

秦局的雙眉緊緊的擰在一起,他有想過那時候的兇手有可能會回來找顧辭,可是沒想到會這麽快,更沒想到顧辭會變得這麽倔。

“小辭啊!”秦局決定了,硬的不行來軟的“你黃叔和秦叔都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的,你黃叔這麽多年了孤家寡人的一個,你要是有個什麽事讓他怎麽活啊!你就算不想自己,也要考慮一下他的心情不是?”

“不是還有黃哲麽……”顧辭低聲呢喃了一句,但是看到秦局的眼神後立刻閉嘴“不是的,秦局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讓自己有事,也不會讓你們擔心的。”

秦局:“……”

他現在特別特別的想打這個臭小子怎麽辦?可是打了那個老東西肯定會來找他拼命的,突然覺得做人好難。

刑偵隊的眾人除了韓諾殤外,聽著兩人說的話,依舊懵圈,這算什麽情況?

兩人站在門口就這樣僵持著,誰也不肯低頭……

“你們兩位,堵著門口是為了什麽?”

白飲塵和花曉露剛才休息室那邊睡醒回來,結果就發現辦公室門口杵著兩尊大神,白飲塵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這兩個人是誰。

秦局左右看了一眼,再看一眼顧辭,深呼了一口氣,背過顧辭拿出手機。

“老東西你自己去勸他吧,他那個倔脾氣到底是怎麽養成的,一點都不像老顧和紫陌,是不是你帶壞他的?”溫和的秦局暴燥了。

“……”

“我不管,反正我不勸了,你勸得動你來,總之我沒那個能力就對了。”

“……”

“你說得簡單,以什麽名義,你倒是來當一個局長給我看一下。”

“……”

“行了,就這樣吧。”

秦局掛了電話,看眾人一眼,一聲不吭的轉身離去,而眾人還楞在原地,搞不清楚狀況,一臉懵圈的看向顧辭。

秦浩前腳剛走,顧辭的手機就不合時宜的震動了起來。

顧辭看了一眼,轉身走出去接電話,辦公室裏的一群人隱約聽到他說“黃叔”什麽的。

眾人才了解--原來剛才局長是告狀去了。

那頭顧辭還沒有和電話那邊的人溝通好,秦浩又抱著一沓資料走了回來。

楚寒連忙接過他手裏的資料放到桌子上。

韓諾殤:“秦局,這是?”

秦局:“先等等!”

他是了解黃凱的,並且深信他沒有能力勸得動顧辭,既然他要查,那就查吧!如果能夠解開他的心結,到也是件好事。

果然,顧辭沒一會兒就從門外走了進來,坐回剛才的位置上。

秦局將桌面上的資料分發給各位。

顧辭看到了資料上現場的照片,雙手倏然緊攥成拳,手指似乎要掐進肉裏似的。

秦局叩了叩桌子,嘆息一聲:“這是十二年前的一件連環殺人案,兇手專挑那種幸福美滿的家庭下手,兩個月裏犯下了五起案件,死了二十多個人。”

刑偵隊眾人並不知道秦局為什麽拿出這個資料來,但是聽到他說過的話都不由得臉色變了變,翻閱資料都快速了一點。

秦局也沒有停下自己的話,接著說了下去:“當時的我還是刑偵隊的隊長,帶著整個刑偵隊的人拼命的想找出那個兇手,可是那個兇手卻在犯下第五起案件後就消失了。”

那個案件也引起了一定的社會恐慌,但是不管他們怎麽努力就是沒有辦法找到有關兇手的痕跡。

櫻紅雪:“兇手為什麽會突然停止作案,這不符合連環殺人兇手的心理。”

韓諾殤皺眉,看向顧辭。

顧辭:“大概是因為我!”

什麽?眾人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其實我當是查案的時候,前面四個家庭出事的時候,我的狀態都還好,但是第五個家庭出事的時候,我……”秦局忍不住紅了眼眶“顧齊宇和邪紫陌都是我的高中同學,但是高中畢業後我就沒有再見過他們了,沒想到再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竟然是以那樣的方式……”

眾人不語,秦局並沒有說得很明白,但眾人都懂。

畢竟再怎麽堅強的人,看到自己昔日的好友發生這樣的事,也很難保持冷靜。

“也許是當時兇手並沒有足夠了解顧齊宇的家庭,他殺了顧齊宇夫婦和他們的女兒,但是卻留下了當時躲在衣櫃的顧齊宇的長子。”說罷,他看了顧辭一眼。

顧辭笑了一聲,眾人詫異的看向他,聽到這些事他怎麽還能笑得出來。

他站了起來,看眾人一眼:“我就是顧齊宇的長子,顧辭,當年那起連環殺人案中唯一活下來的那個幸存者。”

秦局揮揮手,示意他坐下,嘆息了一聲:“當年顧家命案的報案人是黃凱,也同樣是我的高中同學,他和顧齊宇是很要好的兄弟,也有顧家的鑰匙,黃凱當天本來是約好了顧齊宇一家去野餐的。”

黃凱在顧家別墅幾次敲門無果,就掏出鑰匙開門進去,卻沒想到自己的好兄弟一家,竟然變成了這個模樣。

他急忙打電話報警,而他自己本身也是警校的教授,所以在警察來了之後壓制住心裏的震驚與悲傷,隨警察一起走了進去。

也是他將幸存的顧辭從衣櫃裏帶出來的……

秦局多年未見自己的老同學,再一次見面卻只能看見他們的屍體和最後這個僅存的兒子,那種感覺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當然,最痛苦的人還是顧辭,他被黃凱從衣櫃裏抱出來後不哭不鬧,就是一直一聲不吭的,連平時他最黏著的黃哲也視而不見。

醫生診斷他患上了很嚴重的PTSD,同時還引發了自閉癥,將所有人關在門外,躲在自己的世界裏。

顧家的公司也因此受到了不少損耗,黃凱幹脆辭去了警校的工作,幫顧齊宇照顧公司和他這個唯一的兒子。

黃凱的妻子和顧辭的母親是姐妹,她本來身體就不是很好,得知妹妹出了這事後更是直接病如山倒,身體也越來越虛弱,不過一年的時間,也隨顧辭的父母而去了。

她在離世前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顧辭,畢竟當時黃哲已經成年了,可以照顧好自己,可是顧辭還那麽小……黃凱答應了自己的妻子,一定會照顧好他的。

顧辭在醫院裏呆了大半年的時候,黃凱時時刻刻派保鏢看著他,等他長到十二歲的時候,更是直接將他送到M國去,不讓任何身份可疑的人接近他。

在M國的這段時間,顧辭也基本上是保鏢不離身的,直到他能夠將那些保鏢全部打贏了,黃凱這才願意讓保鏢離開他身邊。

櫻紅雪將幾個案發現場的照片全部看了一邊,指著照片上那些受害人的屍體。

“那個兇手應該有很嚴重的強迫癥,你們看……這些屍體幾乎每一針都縫合得非常的完美,而且這些手腳縫合的時候都是對應的!”櫻紅雪聽了秦局的話,本能的想要反駁“而且這些家庭都是四口之家,我不覺得他會因為這樣遺漏了副隊一下。”

眾人拿過照片看了一眼,櫻紅雪說得確實不錯。

韓諾殤拿過那些照片:“除了第五個現場,其他現場幾乎都是一樣的,都是父母和女孩的手腳被互換,而男孩則是被斬首,頭會被放在茶幾上,正面向著已經失去了生命的家人,而且就算兇手當時不清楚顧家的情況,我想每個家庭都會有全家福吧,兇手進到受害人家裏的時候會沒有什麽看到那些照片麽?”

說著他想起了一些事,皺了皺眉頭,他看向顧辭,確認性的看了顧辭一眼。

韓諾殤進過顧辭的公寓,也去過顧家的別墅,但是還真的沒有見過有什麽照片的存在。

顧辭回望了他一眼:“是有照片的,有很多……別墅的客廳裏曾經有一面照片墻。”

韓諾殤的雙眉卻擰得更緊了,是這樣的話,那些照片呢?現在都去哪了?

櫻紅雪:“當時也許發生了什麽事,讓兇手沒辦法進行作案,而後來卻是因為黃凱的原因,他更加沒辦法對副隊下手,對於一個強迫癥來說,沒有按照他設定的劇本來進行的劇情是絕對不允許被接受的。”

宋芷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也同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那我們怎麽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事?”

眾人將頭轉向顧辭,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有他知道了。

顧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搖了搖頭。

“抱歉,我真的想不起來。”

韓諾殤:“沒事,我們再想想別的方式,不一定要你想起來。”

顧辭點了點頭。

秦局:“我能幫你們的就只有這麽多了,其他的就得靠你們自己努力吧……抓到兇手的時候,記得跟我說一聲。”

十二年過去了,他一直都沒有勇氣去看顧齊宇一次,總覺得無顏面對他。

當年的案子成了懸案,秦浩也不止一次想要將這個案子重查,卻總是無從下手,現在那個兇手終於再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卻是以三條人命作為代價。

櫻紅雪:“我懷疑這個兇手和當年的兇手不是同一個人。”

沒有什麽強迫癥患者會放下自己設定的劇本,然後再次犯案的。

“當然不是同一個人。”顧辭將手上的資料合了起來“現在這個兇手是沖我來的,他也不是什麽強迫癥,他就是想找我,現在只是給我提前通知一聲而已。”

楚寒:“那他還會犯案嗎?”

“我想他還會繼續作案的,第一是因為他的目的還沒有達到。”韓諾殤看了一眼顧辭,那人的目的就是顧辭“第二,這個人肯定是了解當年的案子的,不會就此收手。”

林辰逸:“可是他是怎麽了解當年的案子的?警局裏的檔案可沒那麽容易被入侵,就算被入侵了也絕對會被發現,這個國家應該也沒幾個人能進來。”

這也是韓諾殤想不明白的地方,兇手到底是通過什麽樣的方式知道十二年前這件案子的事的,甚至還知道顧辭的事。

花曉露:“那個時候接觸這個案子的警察,證人都是有機會知道的吧?”

可是知道顧辭的卻沒幾個,也不可能是黃家的人,黃家人還是可信的,剩下那些警察……

顧辭:“你們忘了嗎?我說過的!”

眾人:“什麽?”

顧辭:“我從來沒有說過兇手是一個人,因為我不記得了,什麽也不知道,萬一兇手還有同夥呢?”

那個同夥可以不是強迫癥,也能夠知道顧辭身上發生過的事。

韓諾殤皺眉,朝眾人揮揮手:“先別想這些了,先查查眼前的事吧!”

他將郝家案發現場的照片貼到白板上。

“我們並沒有在現場發現郝家門鎖被破壞過的痕跡,有可能是主人開的門。”韓諾殤頓了頓,繼續道“不管兇手和十二年前那件案子有沒有關系,現在先按照我們平時查案的方式來行動,別忘了還有一個孩子等著我們去救呢!”

眾人點了點頭。

韓諾殤對眾人的反應很滿意。

“辰逸和紅雪,你們負責網上的信息,將郝家的電腦手機查一遍,看看能有什麽發現,芷月和小楚子,案發現場帶回來的那些資料檢查一遍,老白、花姐,你們如果有時間的話就進行二檢吧!”

“收到。”

然後就還剩下最後一個任務了,韓諾殤看向顧辭。

“走吧,你跟我去走訪一遍。”

顧辭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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