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泓回到房間裏，打開借來的筆記本電腦，將h縣的事情整理了一下，發回了江城，自然，於洋和白景山那裏也各自發了一份。

郵件發出去不到兩分鐘，於洋打來的電話，“項隊，你和蘇瑾要回來了？”

“嗯，這邊的事情差不多都結束了，只還剩下一些物證鑒定沒結束，不過也用不到我們，明後兩天我們就會回去。”項泓給出肯定的回答。

於洋十分高興，“那太好了，項隊你不在我都快忙死了，手忙腳亂的。”

項泓語氣微妙，“我在局裏的時候怎麽沒那麽忙？”

於洋一慫，馬屁拍得山響：“我哪能跟你比啊，項隊你英明神武……”

項泓阻止了他，“得了，一會兒我是不是還得千秋萬代一統江湖。別說廢話了，舊報紙查的怎麽樣，許涵有什麽動靜沒有，餘嬌嬌那邊呢？”

於洋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舊報紙那裏已經有眉目了，聽說一個外省的藏家有收藏，哪位藏家中午有空，我一會兒就要過去。許涵沒什麽動靜，就是正常上班下班，生活十分規律，外出除了上班就是去健身房，去以前的孤兒院做義工，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娛樂活動，唯一一次去KTV還是被診所裏的護士們拽去的。”

項泓道：“餘嬌嬌那邊呢？”

“餘嬌嬌那邊。”於洋斟酌了一下用詞，“餘嬌嬌認識現任丈夫項遠征的時間，要早於他們對外的說辭。事實上，根據調查餘嬌嬌的早年的交際圈得到的線索來看，餘嬌嬌早在蘇家滅門之前就認識了項遠征，而餘嬌嬌與項遠征的相識，是因為餘暉。”

項泓陷入了沈思，蘇家滅門案、許丞鋒兒子失蹤案、餘嬌嬌、餘暉、項遠征……還有他的母親，隱隱之中這些若有似無的串連在一起，讓項泓無法忽視，但卻總是缺少最重要的連接點。

“查餘暉二十年前的事情。”項泓停頓了一下，“還有餘暉和項遠征之間的關系。”

於洋有些遲疑道：“項隊，你父……項遠征是我市知名企業家，要調查他，恐怕不容易。”

“先調查他們過去的聯系，其他的事情，等我回去。”項泓說。

於洋應道：“是。”

放下手機，項泓拿出韓靖霆給他的儲存卡，插進了手機裏，然後在手機裏找到了一段視頻和和十幾張照片。

視頻的背景是一座廢棄倉庫，鏡頭裏是一個形容有些狼狽的女人，項泓並不認識，但視頻裏這個女人說的話，卻讓項泓十分震驚。

視頻裏最先出現的是鏡頭外韓靖霆的聲音，“你和餘暉是什麽關系？”

女人輕佻的笑了笑，“我和他能是什麽關系？我是買珠寶的，他是做地產的，或許某個聚會一面之緣？”

韓靖霆：“不要玩文字游戲，你和與會曾經是什麽關系。”

女人拋了個媚眼過，“別那麽嚴肅嘛，韓警官。這麽兇，我說就是了。”女人換了個姿勢坐著，“大概十七年前吧，我是做了餘暉的情人，情人是好聽的說法，就是二奶。那時候的餘暉還不想現在這麽端著，完全是個暴發戶，剛發家兩三年，出手闊綽，形勢十分仗義，生意場上十分混得開。我就是跟他在一個歌廳裏認識的，我當時在歌廳裏當歌手，他看上了我，他的生意夥伴就花錢買了一晚上我送給他。後來我覺得他出手闊綽，他也覺得我不錯，就在一起了。當時他有老婆，我就成了他的二奶。”

韓靖霆：“十五年前你為什麽離開餘暉？”

女人笑了，“你怎麽知道我什麽時候離開的？”

韓靖霆：“我曾經被餘暉收養救助，我見過你幾次。我記得你十五年前忽然失蹤，一年之後又忽然出現，之後再見就是現在了。”

女人的表情不可置信，“餘暉還有你這麽個養子？我都不知道。”

“我並不是餘暉的養子，雖然被他收養，但是並沒有父子關系。好了，回答我的問題。”

“我十五年前忽然失蹤，是因為我差點被餘暉給殺了。”女人的眼神變得陰沈而冰冷，“因為我發現了他一個秘密，這個秘密能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是什麽秘密？”

“蘇家滅門案，韓警官知道嗎？”

“知道。”

“他就是蘇家滅門案的兇手！”

女人說完這句話，畫面裏的聲音沈默了許久，一分鐘後，才聽見韓靖霆說：“把你所知道的都說出來。”

女人從褲兜裏摸出一個金色的煙盒，從裏面抽出一支電子煙，放在唇邊。

“有一次我陪餘暉去一個聚會，裏面都是江城的大老板，哦對了，當時餘暉還在江城。那次的聚會裏，就有如今的江城著名企業家項遠征。在這次聚會之前，我從來都不知道餘暉竟然和項遠征有那麽好的關系，項遠征身邊帶的女人就是餘暉的妹妹餘嬌嬌，當時項遠征還有妻子的。可笑吧，餘暉的妹妹去給項遠征當二奶。”

“他們那天有事情要談，就打發我和餘嬌嬌出去，餘嬌嬌那個賤人一直看不起我，哈哈，可笑，都是二奶，誰比誰高貴？她哥哥是餘暉她還不是見不得光。反正我和她相互看不對眼，我就先回包廂了，結果我就在門口聽見他們在說，項遠征妻子的事情。”

“項遠征的妻子出身書香門第，項遠征說白了就是個小白臉，攀龍附鳳，等有了出息就嫌棄糟糠之妻了。其實我再一次宴會上見過項遠征的妻子，真的，我覺得項遠征配不上，可惜他妻子眼瞎看中這麽個貨色。”

“他們兩個說項遠征的妻子沒別的意圖，就是想殺了她。餘暉說直接制造一個入室搶劫，到時候在把動手的人送走，直接成懸案。但是項遠征是個偽君子，說這樣做太明顯，要換個隱蔽點的辦法，最好讓他妻子不占理，死了也不占理。”

“餘暉嫌項遠征虛偽，兩個人就吵了起來，吵得很厲害，差點動手，後來餘暉說了一句‘要不是你自己手腳不幹凈讓你老婆發現你殺了蘇家全家還奪人財產，哪有現在的破事！’太駭人聽聞了，蘇家滅門案雖然過去五年，但是影響依然在，我真的沒想到居然是項遠征幹的，但是我更沒想到餘暉居然也參與了，甚至是主謀，因為項遠征說‘殺人的明明是你，我只是想要蘇家的錢而已，你卻把他們全都殺死了。’”

“之後餘暉嘲笑他：‘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老子是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蘇家的地址和建築圖還是你給我的。最陰險的就是你，想要殺人還不想臟手，以為我不明白？項遠征，你想擺脫老子，讓老子一個人擔著罪名，沒門，大不了一拍兩散雞飛蛋打！’”

“被餘暉威脅了之後，項遠征就沒再說話了。我還想在聽聽來著，結果餘嬌嬌回來了，還喊了我一句，我就被發現了。之後我就被餘暉帶回家，他威脅我，要我的命。老娘也不是吃素的，他敢威脅我我就敢罵他個狗血淋頭。但是終究低估了他的冷血程度，第二天我就被藥迷倒了裝麻袋扔海裏了。”

“可惜啊，老天要留我，他沒能如願，他找的人裏面有人認識我，在麻袋上劃了個口子，把老娘放了。老娘抱著海上的垃圾在海上漂了兩天，最後被一個漁船救了，我幹脆把身上的藏得錢給他，讓他把我送到港城去了。我在港城又找了個金主，一年之後金主要去江城投資，我就順便回來了。”

“我在港城的時候暗中請人查過餘暉，我可不能白遭罪，但是關於蘇家滅門案的事情是真的一點風都沒漏，但餘暉在蘇家滅門案之後去過一趟雲南，拍賣了一塊玉，回來他就成了千萬富翁了。我讓人去雲南打聽了，那塊玉是他做的局，切石頭的師父是事先串通好的，玉賣出去的時候是真的，但是買玉的人卻沒命到家。以餘暉那個貪得無厭的性格，那塊玉肯定又被他拿回去了。”

“大概是被老娘死而覆生嚇著了吧，餘暉不敢再威脅老娘了，他把江城所有的產業都給我，自己滾去龍城了。在之後就是現在這樣，我在江城經營珠寶首飾，他在龍城做地產，我們互不相幹。”

“我回來的時候餘嬌嬌就已經是項遠征的合法妻子了，想來項遠征的原配已經被弄死了，我也懶得問。後來在聚會上聽說，項遠征原配出櫃被發現之後自殺了，呸，肯定是項遠征那個偽君子和餘暉那個狗東西做的局。當年餘暉跟一個大混子，叫葛老六的關系特別密切，或許問問他能知道實情。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沒別的了。”

女人說完，韓靖霆的聲音再次響起，“希望你說的都是實話，你說的這些我之後會去核實。”

“隨便，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可以送我走了吧？”女人擺擺手，一臉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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