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徹底懵了。

她十八歲那年韓靖霆跟她表白過一次，那個時候蘇瑾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學業問題，哪裏有心思談戀愛，何況，她看韓靖霆就像是自己的哥哥，親人，於是就拒絕了。

之後在警隊再次和韓靖霆重逢，韓靖霆對她處處照顧，在她和項泓發生沖突的時候也是幫著自己，她還以為韓靖霆已經把她當成妹妹看了。

“你騙人的吧？他喜歡我怎麽不和我說？還要告訴你？”蘇瑾不禁對項泓的話表示懷疑。

“沒騙你，是真的。雖然我很不想說這個話題，但是他很喜歡你。”項泓認真道，“他比我先認識你，還比我先喜歡你，要不是知道你喜歡我，我還真擔心你會被他感動，然後和他在一起了。”

蘇瑾沒空搭理他的調侃，嘆氣道：“以前韓大哥是說過喜歡我，不過我覺得他就像是我的親人，像哥哥一樣。我以為過了這麽多年，韓大哥已經放下了。”

“喜歡一個人怎麽可能輕易的放下。”項泓捧著她的臉，“假如你不喜歡我的話，我也不會放棄喜歡你。”

蘇瑾抿了抿嘴，露出一個微笑，“讓你擔心了，事情這麽多，你還要抽出時間來安慰我。其實沒什麽的，我會很快就消化掉這些負面情緒，讓自己恢覆的。”

項泓點頭，“我知道你可以，但是我無法視而不見。我相信，如果我不開心，你也會很擔心我。”他撩了撩蘇瑾的發尾，“何況現在看資料，看得我頭暈眼花，總要找點事情放松一下。”

蘇瑾臉色一下就黑了下來，“你拿我尋開心吶？”

項泓哈哈一笑，傾身過去在蘇瑾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現在休息好了，繼續看資料吧。”不等蘇瑾反應過來，就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去看資料了。

蘇瑾被氣的不輕，但是之前那些因為擔心韓靖霆的低落情緒全都無影無蹤。不得不說，項泓就是至於蘇瑾的良藥，而項泓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

白景山下了飛機，倒了幾趟長途車，又做了小半天的驢車翻山越嶺之後，總算在次日早晨來到了老師的家裏。

聶老在村子裏的名聲很大，故而白景山作為聶老的學生，也受到了大家的歡迎。白景山在應付完了各家各戶的婦女對於他依然單身的“擔憂”之後，終於來到了聶老身邊。

“怎麽樣，這裏空氣不錯吧。”聶老笑呵呵的喝著村民們粗制的茶葉泡的茶水，對自己的學生說道。

“空氣不錯，人也熱情。”白景山心有餘悸地說。

聶老看著白景山窘迫的樣子，壓了壓忍不住想跳起來的嘴角。他往日裏最看不慣這個學生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現在看到他被一群婦女圍追堵截難以應付，開心得很。

尋完學生的笑話，聶老正色道：“我家裏長輩也就今明兩天的事情了，東西也都準備好了，我得和你師母守完頭七才回去。你有什麽想問的就趕緊問，然後趕緊回去，別耽誤了案子。要不是這邊信號不好，我都不打算讓你來。”

“師父別這麽說，來一趟也挺不錯的，我入了警隊之後就很少有休假的時候了，這回來就當給我放了個假。”白景山道。

“放什麽假放假？”聶老臉一橫。“凈想著偷懶，當年我在警隊的時候……”

白景山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聽著聶老念叨以前的光輝歲月。等到聶老說夠了，才發現自己又犯了老毛病，愛說教，老臉微紅，幹咳兩聲，惱怒道：“你這孩子，怎麽不攔著我，說這麽多廢話！”

“師父，我挺愛聽您說你以前的事兒的，要不是這樣，我們哪能想到找您要線索不是。”白景山來到聶老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問：“方才您說，你曾向醫院借過ct機用來驗屍。”

聶老道：“不錯，當年法醫的設備都不是特別多，所以好多時候都要借用醫療設備來進行驗屍。”

“那蘇家滅門案您有沒有借用過醫院設備，比如用X光檢驗骨骼。”

“有，當然有，蘇家的人都燒焦了，只能通過骨齡來大致分辨身份，因為那場火持續的時間特別長，大部分屍體都出現嚴重碳化，家屬想要憑借肉眼認屍絕對不可能，所以只能通過輔助手段來驗證。”

“那您還記不記得蘇家的兩個雙胞胎的骨骼上，有沒有創傷痕跡，我是說生前創傷但已經愈合的痕跡。”

“這……還真沒註意。”聶老不由得陷入沈思，“當時只註意大人們的情況，因為兩個孩子先入為主認為是蘇氏夫婦的孩子，所以就沒有特別註意到他們。我也是之後偶然間發現不對勁，才提出懷疑的，但是上面不同意，以我個人的名義是無法借用醫院的設備的。”聶老皺著眉頭看著白景山，“你問到這個，是不是新的突破口在這裏。”

白景山點點頭，“不瞞老師，我們確實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就在那兩具雙胞胎屍體上。”

聶老問：“具體說說，放心，我用我當了一輩子警察的人格保證，不會向任何人透露關於案件的情況。”

白景山道：“走訪重新走訪了許丞鋒當年的鄰居，發現了一條線索，許丞鋒雙胞胎兒子中的的大兒子一歲的時候一只腳的大拇腳趾骨折過。當年負責兒童失蹤案的人沒有註意到這一點，是因為沒想到孩子已經死了，只按照一般失蹤案調查，但是當我們把這件案子和蘇家滅門案聯系起來之後，這一點就非常重要。可惜當年許多物證都失蹤了，部分文件也不見了，所以我們只能來求助您。”

“是啊，當年兩件案子一同發生，但誰能想到這之間會有關聯，就忽略了這方面的線索。”聶老嘆氣道，“要是當年就能發現這一點，恐怕當年就能破案了。過了二十年，還丟了那麽多關鍵的證據，誰還能像我一樣保留那些東西……”聶老說著說著忽然頓住了，像在回憶什麽。

白景山覺得有戲，不敢出聲打擾，甚至不敢大聲呼吸怕打斷了聶老的回憶。

“我想起來一件事！”聶老一拍大腿，把白景山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

“老師想起什麽了？”白景山連忙問。

聶老道：“這在當年也算是個異聞了。我們借用設備的哪家醫院當年有個科室主任，曾經想要學法醫但是家裏人不同意，他第一次高考考進法醫專業之後硬是讓家裏人綁回去，又參加了一次高考，考了醫學系。但是他即使當了大夫，也依然對法醫這個職業非常好奇，所以當時警局從醫院借設備非常容易，因為他是主任，對警局借用設備只有一個要求，我們借用機器拍過的片子要留一份備份給他，讓他研究。”

白景山樂了，“還真是個怪人。”

“誰說不是。”聶老也笑了，“可惜我後來回到學校教學生之後就沒再見過這位主任，此前也沒什麽交情。我把我知道的寫給你，你去找找他，看看他有沒有備份。”

“好。謝謝老師。”白景山站起來向聶老道謝。

聶老笑呵呵的搖了搖頭，“謝什麽，這都不是應該的麽。何況你們破了這個案子，也是圓了我一個心願。我可就是因為這件案子退出了警局……”聶老的聲音裏不無遺憾的味道，白景山也不知道此時該說些什麽，只是心裏暗下決定，一定要把這個案子給破了。

再次得到線索，白景山恨不得馬上回去，然而村子裏的驢車就那麽幾輛，碰巧這幾天總是有人要用，故而就算聶老現在幫他打招呼了，也得第二天一早才有空送他出去。白景山只好在這裏住一晚。

項泓給白景山打電話，卻始終不在服務區，雖然知道聶老現在所在位置信號覆蓋不好，但項泓還是忍不住擔心，他總感覺會出什麽意外。

再次掛斷打給白景山的電話之後，有人給他打來了電話，是韓靖霆。

“項隊，我想這段時間回龍城，不知道可不可以。”

項泓問：“怎麽要回龍城？”他也是這才想到，韓靖霆本來是龍城人。

韓靖霆道：“我很久沒回老家看看了，當了警察之後就是全年無休，正好現在放了我長假，我想回老家休息休息。”

項泓沒理由阻止，便道：“行，隨時保持聯系，這邊傳喚你你能隨傳隨到就行。”

“謝了項隊，我今天就走，東西都收拾好了，不用送我。”韓靖霆說。

項泓調侃道：“原來你早有準備。行吧，就不送你了，一路順風。”

韓靖霆說：“嗯，會的。”

“白法醫的手機還是打不通嗎？”蘇瑾又抱著一疊資料走進辦公室，看到項泓拿著手機就問道。

項泓過去接過那一厚摞資料，“嗯，一直打不通，聶老的長輩重病的真不是時候。”

蘇瑾白了她一眼，“人家生病要是能控制的話，還要醫院幹什麽？你說話真難聽！”

項泓對此不以為意，“你愛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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