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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舊時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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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說著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緩慢而沈重,吐字十分清晰,餘暉確確實實的聽到了蘇瑾說的話,但是他又像是沒有聽懂蘇瑾說了什麽一樣,十分迷茫地看著前方,他像是在看著蘇瑾的臉,又像是在看著空氣,仿佛空氣中有一張熟悉的,笑顏如花的妹妹的臉一樣。

蘇瑾十分擔心地看著餘暉,喚道:“義父,義父?你有沒有事情?我們先回家吧?我叫董秘送我們回家,好嗎?”

餘暉依舊沒有回答蘇瑾,無奈之下,蘇瑾便打了電話,叫餘暉的董秘過來接人。幸而,能在餘暉的手下做事情的人,辦事效率也都很快,不一會兒,董秘便匆匆地趕了過來,將賬給結了,隨即便和蘇瑾一起,一左一右地扶著餘暉坐上了車。

在車裏,餘暉一直沈默著不說話,蘇瑾十分擔心地看這餘暉,董秘想了想,就從車前座的位置裏拿出了一瓶速效救心丸,和一瓶礦泉水,遞過去給了蘇瑾,說道:“給餘總吃一顆,以防萬一。”

蘇瑾點了點頭,便餵下餘暉吃了一顆速效救心丸。不一會兒,車就開到了餘家,兩個人便又扶著餘暉進了宅子,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了。

蘇瑾直起身子,看向董秘道:“謝謝你,還要麻煩你回去公司之後,把我義父的事情向後推遲點時間,我想,這段時間內,義父可能不適合這樣高強度的工作了。”

董秘點了點頭,對蘇瑾說道:“我明白,蘇小姐,這幾天我會盡量把工作安排下去,需要餘總過目簽字的文件,我會發到他的郵箱裏,等他回來再蓋章。”

蘇瑾點了點頭,便送著董秘出了門。回來之後,便給餘暉拿了一杯溫水,放到了餘暉的面前。餘暉下意識地接了過來,仿佛水杯的溫度也稍微慰藉了一點他的心,餘暉終於回了神,看向蘇瑾。

蘇瑾擔憂地問道:“義父,您沒事兒吧?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帶您去一趟醫院看看?”

餘暉緩慢地搖了搖頭,對蘇瑾沈聲道:“嬌嬌是怎麽死的,兇手呢?”

也許是餘嬌嬌的死,給餘暉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餘暉的聲音一下子蒼老了許多,蘇瑾難受地看著餘暉,說道:“姑母是在龍安區,清湖路上的一個廢棄的宅子那裏被殺害的,據說是二十年前蘇家被滅門的地址。兇手給姑母發了一條短信,告訴姑母,說要姑母血債血償,如果不去的話,就會把事情都公布出來,姑母一過去,就被虐殺了,還被分屍了送回到項家……”

餘暉慢慢地消化著蘇瑾說出來的這些話,兩眼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蘇瑾又慢慢說道:“義父,這個兇手並不僅僅只是殺害了姑母一個人,他已經犯下了第四起案子了,但是兇手又十分狡猾,留下的都是似是而非的線索,我們警方到現在還沒抓到他,這次他主動留下了線索,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試試,看蘇家的案子會不會是我們破案的突破口,義父,你會幫我們抓到兇手,給姑母報仇的是嗎?”

餘暉並沒有回答蘇瑾的這個問題,他只是低聲喃喃了幾句:“蘇家,呵,又是蘇家。”

蘇瑾擔心地看著餘暉。卻沒有想到,餘暉並沒有開口和解釋什麽的意思,而是擡起頭,看向蘇瑾,道:“嬌嬌的死和蘇家怎麽會有關聯?你也說了,蘇家的案子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嬌嬌才二十幾歲,她嫁給了項家,又不是嫁給了蘇家,怎麽會和蘇家有關系!和蘇家關系最大的,難道不是項遠行他自己嗎?項遠行曾經在蘇氏企業工作過,就算要查,也應該是先查項遠行,不是嗎?”

蘇瑾楞了下,對餘暉開口道:“但是兇手發的短信指向很明確。”

餘暉擺擺手,對蘇瑾說道:“這件事,你就別管了。二十年前的案子,怎麽查?線索到現在應該也都斷了吧?怎麽可能查得到,與其花這個力氣在蘇家的案子上,不如想想看,這是不是兇手故意把你們指引到一個錯誤的方向上,讓你們查不到。我看,你們還是別浪費在蘇家的案子上了。”

“可……”蘇瑾還要再爭辯幾句,餘暉已經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有些強硬地打斷了蘇瑾的話,說道:“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有點不舒服,不想再聊了,你先去休息吧。”

見餘暉露出一臉疲倦的神色,蘇瑾無法可想,也只好點頭應允了下來,先回了房間,躺在了床上。

蘇瑾一回到房間裏,就給項泓發了一個嘆氣的表情。

項泓此時還在辦公室裏加班,看到這個表情,就笑了一下,回信息道:“辛苦了,沒有進展?”

蘇瑾撇了撇嘴,直接給項泓打了電話過去。

項泓隨手就接了電話,帶著點笑意,道:“是不是受到了打擊?是不是沒有取得想象中的進展?”

蘇瑾暗恨得牙癢癢的,說道:“你知道了還讓我去!”

項泓笑道:“我不知道,但是你給我發消息的時候,我猜到了。再回想了一下,大概也能理解。”

蘇瑾低下頭,無可奈何地說道:“是啊是啊。”說著,蘇瑾煩躁地翻了個身子,臉朝著額枕頭,用指尖繞著一縷發絲百無聊賴地把玩著,又問道:“那你呢,警局那邊有沒有什麽進展?”

項泓想了想,說道:“還是有一點發現的。”

“哦?”蘇瑾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坐到床上,直起了腰。

感受到蘇瑾語氣裏的迫不及待,項泓笑著說道:“警局這邊查到了被害人餘嬌嬌的行車路線,以及餘嬌嬌死亡之後,開著餘嬌嬌的車回來的人的身份,今天對他做出了拘留,並且也算是問出了兇手的殺人經過吧。”

“那個司機就是兇手嗎?”蘇瑾遲疑著問道。

“怎麽可能,”項泓嗤笑了一聲,才解釋道:“當然不是這樣的,我們找到嫌疑人的時候,那個人甚至還在跑著代駕呢!”

“代駕?”

項泓煩悶地點起了一支煙,吐了一口煙圈,才說道:“是的,就是代駕,兇手將餘嬌嬌拐騙到了蘇家曾經居住過的那棟別墅,將餘嬌嬌虐殺了,分屍了以後,用黑色的大膠帶裝好了,裝進了車子的後尾箱之後,就叫了代駕,過來將餘嬌嬌的車子開回了項宅,司機聽從兇手的吩咐,將黑色大膠袋放在了路邊,直到有路人牽著狗,狗狗撕咬開了那個大袋子之後,才發現的人,並報了案。”

蘇瑾想了下,又有些疑惑地問道:“如果叫的是代駕的話,那麽,我們不是能夠根據代駕公司的下單記錄查出叫代駕的人身份信息和聯系方式嗎?”

項泓苦笑了一下,對蘇瑾說道:“如果是這樣簡單,那就真的好辦了,關鍵是,根據代駕司機的交代,犯罪嫌疑人十分狡猾,當時天色也不大亮,嫌疑人穿的衣服也普通,戴了帽子和口罩,連墨鏡都帶了,使用的手機號碼是用別人的身份證註冊的,而這個身份證,我們順藤摸瓜過去,發現這個身份證信息早就在多年以前被人賣出去了。買賣早就已經不可考了。”

蘇瑾頭一次知道身份證信息也是可以買賣的,不禁大為感興趣,問道:“身份證也可以買賣的嗎?”

項泓也沒有覺得不耐煩,解釋道:“當然有,你壓根就不能理解這些人的想法,賣身份證的人,一般來說都是一些欠了小額貸款,或者剛出了牢裏,或者一些勞力工人,或者一些剛死去沒有多久的人,有專門的黑市會收,年輕點的身份證就貴一點,老一點的,就便宜一點,早些年,江城就曾經查過這樣一個黑市點,但是還是有一部分人流竄,犯罪嫌疑人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渠道買了一個身份證,叫完車以後,就扔掉了電話卡,我們查都沒有地方查起。”

蘇瑾一聽項泓解釋,也想明白了過來,嘆道:“窮到連身份證也要賣,真的是……唉。”

項泓苦笑道:“誰說不是呢,說可憐,也可憐,說可恨,也可恨。可憐的是那些因為各種原因貧窮的人,可恨的是那些趁機從這些人身上剝削最後一點價值的人。這些人還專門介紹這些窮人去打黑工,從中賺取高額的中介費,實在是……”

蘇瑾也嘆,這樣的狀況,僅憑著一己之力,肯定是無法改變什麽的。她又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隨即想到了點什麽,連忙對項泓說道:“對了,我義父說了一點事情,可能有用。”

“嗯,你說吧。”

蘇瑾便對項泓說道:“我義父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他告訴我,你的父親早年以前曾經在蘇氏企業中工作過,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麽項叔叔不肯告訴你這件事,也不知道,這件事是否和這個案子有關系。”

項泓一聽,頓了一下,才說道:“這個我倒是真的不知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也許,我父親,餘嬌嬌,以及你義父餘暉,這三人的過往也許真的和蘇氏有著莫大的關聯,也許,蘇氏滅門案真的可以成為這個案子的突破口也說不定。”

蘇瑾點頭稱是,一個不小心,打了個哈欠出來。

項泓一聽,笑道:“並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我也先回家了,餘暉那裏查不到什麽的話,就先回來吧。”

蘇瑾說道:“嗯,我可能明早再問問我家早些年的傭人,看看我義父餘暉是怎麽發家做大的,也許和這會有關系。不管怎麽樣,碰碰運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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