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起連環殺人分屍案件性質惡劣，截止今天為止已經出現了第四個被害人。直接指向二十年前於江城，龍安區，清湖路上的蘇家滅門慘案。根據目前的線索，我們十分有理由懷疑，目前這起連環案子的兇犯跟蘇家滅門慘案有著某種聯系，因此，我已經向上級申請了對蘇家滅門慘案的重新調查，重案局局長已經通過了我的申請。”

項泓說完這段話之後，頓了頓，看向交頭接耳的眾人，隨後，便說道：“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接下來的調查重點是在對二十年前蘇氏珠寶企業的總部高層人士展開調查，尤其註重對蘇氏企業的直接獲利者，另外，蘇氏企業的親戚方面也需要著手去調查。各個小隊分一下任務，一有情況和進展，馬上向我直接匯報。散會！”

說完後，項泓便走出會議室。他準備今天回一趟項家。如果說二十年前餘嬌嬌和蘇家有什麽聯系他不是很清楚的話，那麽，項遠行肯定比他更加清楚。

項泓記得，餘嬌嬌大概就是二十年前，他的生母，項遠行的原配唐玥去世之後進的項家，唐玥的死亡是他至今無法釋懷的一件心事，當年項遠行在唐玥死後便立刻迎娶了餘嬌嬌進門，如果說，餘嬌嬌和項遠行之間不是在唐玥去世之前便相識的話，項泓是不相信的。並且，項泓也曾經隱隱約約懷疑，母親唐玥的死亡，是否和項遠行與餘嬌嬌之間是否有什麽關系。

另外……項泓想起項遠行在他和蘇瑾兩人在項家時，遇見蘇瑾的義父餘暉的時候，那種十分不自然的態度，就更加懷疑。

餘嬌嬌和餘暉兩人是兄妹關系，作為項遠行的大舅子，項遠行在餘嬌嬌嫁進項家之後的二十年期間，難道從未與餘暉打過照面嗎？又說不太過去，明顯項遠行那天的表現是認識餘暉的，那麽，是什麽原因，讓項遠行對這個大舅子避而遠之呢？

會不會，和母親唐玥的死亡有關系呢？

項泓捏緊了拳頭。如果母親的死亡，真的與項遠行和餘嬌嬌有關的話，那麽，他一定會親手將這兩個人送進牢獄，讓他們承擔後果！

蘇瑾看著項泓的臉色不是很好，連忙追了上去，低聲問道：“你還好嗎？我看你的臉色有點不對，是不是這個案子讓你太操勞了？”

項泓搖了搖頭，對蘇瑾說道：“你來得正好，和我再去一趟項家吧。程序上來說，我單獨去對項遠行做詢問調查也不是很適合，你來了，正好也能給我當個見證人。”

蘇瑾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兩個人便一同驅車趕往項家。

項遠行自從餘嬌嬌被殺後，便一下子好像蒼老了許多。項泓回到項家的時候，正看到項遠行正對著他和餘嬌嬌的結婚照片發呆。他對餘嬌嬌或許也不剩下什麽愛情了，但是相伴了二十餘年的情分總歸還是有的，這一下，這個近五十歲的老人也露出了軟弱的一面。

見到平時強硬的項遠行也軟弱了下來，項泓心裏也頗不是滋味。畢竟是自己的生父，哪怕對項遠行再有意見，兩個人之間再有芥蒂，這層血緣關系也並不是他說拋棄，就能拋棄的。

項泓帶著蘇瑾走到了項遠行面前，低聲喊了一聲：“爸。”

項遠行像是突然被人從遙遠的時光裏召回了一樣，乍得一下驚醒了，有些茫然地看向了項泓，勉強地笑道：“你回來了？餓不餓，我讓下人去給你做點飯吃？”

項泓搖了搖頭，項遠行對他從來都是不假辭色，但是這次餘嬌嬌給他的打擊或許太大了，才露出了這麽反常的一面。

項泓看著項遠行，慢慢地說道：“爸爸，我這次回來，是有點事情想問問你，看你這邊知不知道什麽消息。”

項遠行看著項泓，慢慢地點了一下頭，似乎是嘆息了一聲，才說道：“你問吧。”

項泓才道：“殺害餘嬌嬌的兇手給餘嬌嬌發了一條短信，說是血債血償，蘇家的人回來報仇了，爸爸，你和餘阿姨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你知道不知道餘阿姨和蘇家之間，有什麽關系？或者說，她們曾經有過什麽矛盾？”

如果說剛剛的項遠行還像個軟弱的老人，那麽，在提到“蘇家”的時候，項遠行一瞬間就好像把周身的軟弱給收起來了，他警惕地看著項泓，不滿地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麽？我不知道，蘇家？哪個蘇家？查殺害嬌嬌的兇手而已，為什麽要調查蘇家？蘇家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滅門了嗎？二十年前的案子，能和這幾天的兇手有什麽幹系，你去查兇手就好了，為什麽要牽扯到蘇家？我不知道！別問我！”

項泓楞了楞，他設想過項遠行知道，或者項遠行不知道蘇家兩者的反應，但是唯獨沒有想過項遠行在談及到蘇家的時候，如避蛇蠍的態度，像是在懼怕一樣。這很不對勁，他耐下了性子，對項遠行說道：

“爸，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敢談到蘇家，但是現在餘阿姨已經被殺害了，兇手自稱，是來替蘇家報仇的，那麽兇手一定和蘇家之間有某種聯系，餘阿姨也肯定與蘇家之間有關系，餘阿姨無論做過什麽事情，那都是從前的事情了，逝者已亡，不會再有人和她計較，也不會再有人給她判刑，但是，兇手還會再繼續犯案，繼續用殺害餘阿姨的方法去殺害還活著的人。您不告訴我，這個案子我也是會追查到底的，到時候就算不是我，也會有別人來找你問話，您願意看到這種局面嗎？”

項遠行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巴也有些顫顫，看起來就像是要開口說出了某些話語一樣，項泓和蘇瑾等了好一會兒，不知道項遠行想到了什麽，身子也坐正了，剛剛那一副躲避的態度突然之間就消失了，換上了一副強硬的，冷冰冰的神色，道：

“你唬我有什麽用？我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嬌嬌又不是我殺的，誰殺的，你問誰去。我弟弟向遠征還在重案組，你以為我不知道？只要我不想說，又有誰能逼我說？”

項泓楞了一下，對項遠行這副態度感覺到真的是哭笑不得，但是，項遠行既然說出這樣的話來，那麽，今天是無法從他嘴裏再問出關於蘇家的一件事了。他暗暗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好，既然你不願意說，那麽我就去自己查，也是一樣的。但是我還有另外的問題要問您，你要老實告訴我。”

項遠行冷哼了一聲，撇了過頭，淡淡地說道：“你問吧。反正，我可以告訴你的是，蘇家的事情，我不知道！”

項泓道：“不是蘇家的事情，反正你不說，我也有辦法查得到。我是想來問問您，您和餘阿姨的兄長，餘暉是不是老相識了？為什麽這幾年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也沒有看到餘暉和我們家之間有什麽往來？”

聽到關於自己義父餘暉的問題，蘇瑾也不禁坐直了身體，想要知道餘暉的信息。

項遠行楞了楞，他並沒有想到，項泓要問的竟然是餘暉。他想了想，回憶起那天餘暉剛來到項家的時候，他的反應。恐怕是那個時候，項泓就已經覺得不太對頭了。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像他。

項遠行這麽想著，擡頭看向項泓，冷笑了一聲，才答道：“認識，怎麽會不認識，算是二十多年前的舊相識吧。當時餘暉還是個在一家金飾品店裏打工的窮小子，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把自己的親妹子，餘嬌嬌介紹給了我認識。當然，嬌嬌還是天真無邪的，她一心向著我，卻沒有想到被自己的兄長利用，想要向我索取更多的利益，我做不到，便和嬌嬌說遠離他這個兄長，餘暉恐怕心術不正，這種人，也沒有什麽好來往的。嬌嬌聽了我的，便不再和餘暉來往。再後來，餘暉他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突然之間發家了，但是我也混得不賴，自然沒有必要強迫自己和他來往，所以那天見到餘暉的時候，我也很驚訝，都十幾年沒有見過的人了，又突然出現了，所以反應就失常了點。怎麽，這也要調查一番？”

項泓搖了搖頭，對項遠行說道：“這倒不是，行吧，父親如果不願意說的話，我就不問了，我還有事情，要去蘇家出個外勤，就先走了，如果有事的話，你給我打電話。”

項遠行冷笑道：“你別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往蘇家湊，蘇家的案子，真不是你可以碰得動的，如果你不信，那我也沒有辦法了，反正我也還有項嶸一個繼承人。”

項泓剛站起來的身形頓了頓，才冷淡地甩下了一句：“隨便你。”說完之後，便牽起了蘇瑾的手向外走。

開車一直開到了項家之外的路上之後，項泓才開口問蘇瑾道：“你覺得，我父親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蘇瑾想了想，搖搖頭，對項泓說道：“一半一半。有真話，也有假話。”

項泓覺得有趣，便問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蘇瑾道：“項叔叔在關於蘇家的事情上，十分避諱，不像是沒有關系的樣子，這你也看得出來，我就不多說了。我認為他說了假話的地方，是在他與我義父餘暉的關系上。當然，這段話你咋一聽，邏輯十分嚴謹，聽起來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項叔叔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緩慢，時不時眼睛要向右邊看，兩邊的表情也不是十分對稱，這是人在編造謊話的不自覺下意識表現。”

項泓點點頭，道：“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他編造他和餘暉之間的關系的假話來隱瞞什麽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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