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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偽善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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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山這句話一說出口,整個重案組現場陷入了一片嘩然,任誰都沒有想到,也不能相信,殘忍的兇手居然會對一個男童實施了搶救和人道安樂死的行為。

項泓冷哼了一聲,轉頭對著自己的組員冷冷地說道:“就算兇手的內心裏還殘留一點人性的善良,就算這個兇手對這名男童實施了搶救的行為,那又怎麽樣?難道就能改變了這名兇手殺害了三個人的性命這個事實?在我看來,這無非是兇手的偽善!我們做警察的,破案,抓到真兇,就是我們全部的工作,不必對罪犯有任何的同情和理解,警校裏學的全部都忘記了?吃飽了撐的去同情罪犯?”

此話一出,頓時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蘇瑾也忍不住,在內心暗暗為項泓叫好。也許所有的罪犯都會有自己的一大套說辭和苦衷,但是這絕對不是他們犯罪的理由!

見所有人都擺正了心態,項泓才冷靜地說道:“既然這個孩子不是這名婦女的任何親戚,那麽來個人,將這名男童的樣貌拍下來,對比一下網上報案的資料,如果沒有的話,就去向社會發布公告認領,總之,先將死者的家屬找到,再去辨認這名婦女的身份。”

見下屬應了下來之後,項泓便說了一句散會,便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蘇瑾慢慢地收拾完了自己的會議資料以後,卻也不著急著走,只是看向項泓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項泓這是著急了吧?還是為這名無辜的幼兒氣憤呢?

蘇瑾坐回自己的座位的時候,默默地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拿出筆,沈思了一下。在筆記上記錄下目前的線索。

目前一共發現了四具屍體,企業股東秦浩宇,走街串巷的賣糖胡老伯,不明身份的中年婦女,以及一名八歲的幼童。

發現的地方分別是蓮花山的公園垃圾桶,寬後街的泔水桶,以及深坎區的爛尾樓片區荒地。

這四個人,究竟可以穿成什麽樣的共同點,引發了兇手的加害?如果說男童是例外的,特殊的被兇手的保護的目標,那麽,兇手又是出於怎樣的心態,唯獨不選擇加害這個男童呢?

同理心!

蘇瑾眼睛驀地一亮,她想到了兇手唯獨放過這個男童的原因了,唯一的可能性是兇手對這名幼童抱有一種特殊覆雜的同情心,發生在這名男童身上的事情曾經也發生在這個神秘的兇手身上,以至於兇手出於氣憤和保護童年的自己的心態,將目標殺害!並保護了男童,試圖搶救,試圖出於安樂死的目的註射了致幻藥,這就是兇手認為對男童好的方式,他采取了這種方式保護男童,也保護曾經發生過同樣事情的自己。

而如果照著這個邏輯來看,也許,另外一具女性屍體的身份也就很好辨認了,很有可能,在這場謀殺裏,兇手,才是保護者,而這名婦女,才是有可能的施虐者!

而什麽樣子的人,才會對與自己毫不相關的孩童進行施虐呢?這起施虐案,和前面兩起分屍案件,被害者又有什麽樣的共同性?

蘇瑾卡在這裏,思考了許久也沒有想出一個結果。想了良久,索性站了起來,到門外去活動活動手腳,讓自己的腦海稍微地放空。

正扭著手腳的時候,就看到項泓從警局裏也走了出來,並隨手從煙盒裏拿了一只煙出來,在手上把玩著。

蘇瑾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轉移到了項泓的手上。項泓這個人,身軀修長也就算了,臉還長得好,就是生來不茍言笑,想要跟項泓開個玩笑,首先得先積攢十天半個月的勇氣,事後還得用上十天半個月來恢覆。

蘇瑾默默吐槽,也就是自己了,熟知這種傲嬌屬性下悶騷的本質,否則,項泓的生活豈不是要悶死!

眼見著項泓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只煙,隨意地拿著,食指和中指角度都翹得迷人而性感,他臉上漫不經心又有些不茍言笑的表情,讓項泓整個人看起來又色氣又禁欲。

看得蘇瑾不由得口幹舌燥,心突然的漏了一片,熱度從脖子上竄了上來,一下子就染紅了耳朵。

短短幾分鐘的路程楞是讓項泓走了許久,終於走到外面的時候,項泓才看到了一邊發呆的蘇瑾,項泓不由得頓了一下,依舊拿著手上的煙把玩著,卻並不準備點燃。

兩個人站在外面,蘇瑾不由得有些尷尬,不打個招呼好像對上司不尊重的樣子?於是,蘇瑾慢慢吞吞地對項泓擡了擡手,露出了一個勉強至極的笑容:

“嗨~”

項泓剛想隨便回一個,一眼掃過去,看見蘇瑾整個人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小表情,又覺得有點好笑,忍不住想逗逗她。

便一下子湊近了,對蘇瑾說道:“嗨,怎麽,我很嚇人嗎?你不想看到我?”

“哇!”蘇瑾被項泓突然放大了的一張俊臉嚇得不輕,連忙向後倒退了好幾步,拍了拍胸口,才嗔怪地橫了項泓一眼。

項泓見惡作劇得逞,不由得哈哈大笑。

蘇瑾看了項泓一眼,不由得撅起嘴巴,對項泓憤憤地說道:“幼稚!”

項泓笑道:“偶爾欺負一下下屬,有益身心健康!”

蘇瑾懶得理他,默默地自己找了個幹凈的位置,坐了下來,看向遠方。項泓見狀,也跟著坐了下來。

半響之後,蘇瑾突然問項泓道:“剛剛,為什麽你在會議室裏這麽生氣?”

項泓楞了一下,才若無其事地回道:“哦,也沒有特別的生氣,只不過我覺得,這麽小的孩子,還沒有開始他的人生,也還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的精彩,我替他惋惜而已。”

蘇瑾吃驚地看著項泓,過了好一會兒,才默默吐槽道:“項隊,你真的不像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我覺得你更像是會說出:今天又是令人失望的滿是垃圾的世界。這種話的人。”

項泓樂得一笑,對蘇瑾說道:“你看樣子對我了解得不夠深入。”

蘇瑾抿嘴一笑。

項泓隨後看著蘇瑾,道:“我剛剛看你,一直也沒有說話,怎麽,你是不是有什麽想法?說說看?我想從不同的角度來看看,會不會有新的發現。”

蘇瑾看了項泓一眼,點頭道:“我是有一點猜測,但是我也沒有作出結論。但是以目前的線索來看,我對兇手應該可以畫出側寫了。”

“目前為止,這名兇手殺害並將三個人分屍了,分別拋屍在不同的位置,我暫時不知道三個地點的邏輯性和關聯性,但是這三個人,我相信在兇手眼中是完完全全的渣滓,因此,兇手對被害者完全沒有任何的同情心。另外,兇手對男童的仁慈,實施了搶救行為,和留有全屍這個行為,讓我相信,這個兇手應該是對幼兒有較高的同情心。而我猜測,這次案件,男童的施虐者不會是兇手,而是被發現的這名婦女。什麽樣子的婦女會對與自己無關的兒童進行施虐,我剛剛突然想到了。”

“我猜,這名男童一定是被拐賣的,在誘拐期間,人販子對男童進行了施虐。”

聽到這裏,項泓沒什麽太多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想來,蘇瑾的這番推測並不出乎意料,從白景山的驗傷報告,每一項都指向了這個推斷。蘇瑾說的這個可能性,也不無道理。

見項泓認可了,蘇瑾才繼續說道:“我猜測,兇手為男性,年紀層次大約在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有一定社會閱歷,高智商高收入人群,從事職業是醫生的可能性最高,否則就是對醫學或人體學有一定了解的人,另外,兇手有可能是遭遇過丟失了孩子的家庭父母,這個可能性最高。”

項泓點了點頭,對蘇瑾說道:“你說得很有道理,我馬上讓於洋按照這個思路去查,如果按照這個年紀來推斷的話,那麽,只需要比對近二十年期間,江城的人口走失案件,很容易能篩選出符合條件的嫌疑犯。”

說著,項泓也有點興奮了起來,馬上站了起來,就打算去布置任務下去。

但是還沒用等項泓興奮完,於洋又急匆匆地跑過來,對項泓說道:“項隊,我剛剛到處找你!”

項泓冷靜了一下,看著於洋,一臉不解。

於洋見狀,便說道:“是這樣的,我們才發了公告沒有多久,已經有家屬找上門來認領這名男童的屍體,他們說,這名男童是他們的兒子,名叫軒軒,已經不見了好幾個月,都快找瘋了,一看到照片,他們就趕緊過來了。現在正在局裏哭著呢!”

蘇瑾一聽,連忙站了起來,對項泓說道:“項隊,我們去看看。”

項泓點了點頭,三個人便腳步匆匆地走到接待室。就看到一個面容疲倦的中年婦女,哭得不成人形,身邊一個丈夫樣的男人摟著她,也一直在抹眼淚,間或著幾聲嘆息。

整個接待室一片愁雲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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