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完了酒，李雲溪忍不住搭上柳金的肩膀，笑著問道：“你瞧你，一副愁眉苦臉，苦大仇深的樣兒。平常的瀟灑勁兒都去哪兒啦？”

“李雲溪，我叫你來是專程讓你看我笑話，並且落井下石的嗎？”

李雲溪抿了抿唇，咕咕噥噥地說道：“我好不容易才碰上這麽個機會嘛，平時都是你笑話我了。”

“滾！小沒良心的。也不知道跟你爸爸我學點兒好的。”

“咦，我說你過分了啊，怎麽還爆粗口呢？”

柳金擰著眉瞪了李雲溪一眼，沒好氣道：“不止爆粗口，再惹我生氣還揍你呢！”

李雲溪才不怕，反而笑嘻嘻地貼到柳金身上，纏著他道：“那你來打我呀，我看你下不下得去手？”

柳金氣的哼了一聲，揚手就要打李雲溪，可巴掌落在李雲溪身上也只是輕輕地推了推，“你給老子等著！”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行了，別端著了，從咱認識以來，你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兒了。上次你被我拒絕的時候，你比現在哭的還厲害呢！”

柳金又瞪了李雲溪一眼，不過這次氣勢明顯萎靡了，真的只是在死撐著，他拿李雲溪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不過話說回來，李雲溪之所以能入得了他的眼，成了他的鐵瓷兒，一大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他是為數不多的能看見他狼狽模樣兒，且抓住了他軟肋的人。

“李雲溪。”

“嗯？”

“我上次比起這次，哪次厲害一點兒？”

李雲溪一聽就噗嗤了一聲，不過好在及時忍住了，他鎮定了下心情，清了清嗓子說道：“這得看喝到最後是什麽樣兒了。上次一開始的時候，你比現在還鎮定呢。”

柳金難得露出了一絲苦笑的神色：“是嗎？那我不知道現在是該開心呢，還是難過。”

李雲溪這時候假裝有些不開心道：“得，我先不管你，現在我是很傷心難過了。”

柳金瞥了李雲溪一眼：“你難過什麽？”

“竟然有第二個人能讓你這個樣子，我不是你心中的唯一了。”

柳金看李雲溪矯揉造作那樣兒，忍不住笑了笑：“我錄下來了，一會兒就發給高俊峰。”

李雲溪滿不在乎道：“你發，你隨便發，就高俊峰那個尿性，咱倆都要玩兒完，有你陪我，不虧。”

“行，今天老子認栽，以後你哭的時候看我怎麽收拾你。”

李雲溪這個時候輕嘆了一口氣，手上捏了捏柳金的肩膀，有些認真的說道：“行了，不跟你鬥嘴了，跟我說說吧。陳創怎麽著你了？”

柳金聽了，忍不住看了李雲溪一眼：“你什麽時候學聰明了？”

“嗨，你這人雖然浪，但不花心，這幾天你身邊不就陳創在嘛。我再想不到那叫傻，不叫學聰明。”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說著，柳金喝了口酒，慢慢咽下去之後，他又說道：“不過你還是說錯了？”

李雲溪一聽嘴就張得渾圓，忙抓著柳金的胳膊問道：“哈？你不會吧？真有別人？”

柳金輕嘆了幾口氣，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說道：“哪有什麽別人，是，不是，嗨！不是陳創怎麽著我了，是我，我自己，我，該怎麽說呢，我好像動凡心了。”說著，柳金又看了李雲溪一眼，“就像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一樣。”

李雲溪滿足地喝了一口酒，笑嘻嘻地說道：“我還以為我猜錯了呢，果然是陳創。”

“我去，你的關註點到底在哪裏？”

“好好好，我錯了，不是，我想問的是，你看上陳創了，然後他沒看上你？”

“你真是豬腦子！是我看上他了，他也看上我了，可我······”

“你怎麽樣？”

“我，那個，什麽，就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李雲溪沖柳金撇了撇嘴：“咦，這不是以前你說我糾結的時候了，你現在比我還別扭。你不是一貫不委屈自己嗎？這次看上了就談唄，怎麽跟被甩了似的。”

“那個人是個老油條。”

“你不也是個老油條嗎？”

“所以兩根老油條在某一天同時想變成白面饅頭好好過著日子了，而我們，我們，我們，你，你能明白嗎？”

“而你們卻都不確定白面饅頭什麽時候又粘上菜湯，變得油汪汪黏糊糊的，最後惡心的吃不下去。我總算聽明白了。”

“我是第二次真正愛上一個人，而這次那個人也似乎愛上了我。但我，卻，害怕了。”

害怕以後會分開，被拋棄，或者又分離。

李雲溪笑了笑，仰頭幹了杯裏的酒，豪氣地對著酒保說道：“再來十杯！”說完，他轉頭輕輕推了推柳金，頗有些得意道：“你現在懂我在高俊峰面前為什麽那麽別扭了嗎？”

“我一直都懂，只是我沒想到我竟然也有這樣的一天。”

“可你上次？”

“你和陳創能比？”

李雲溪有些生氣，狠狠地拍了下桌子道：“怎麽不能比了？”

“咱倆當年要是好了，我絕對有信心把你拿捏的死死的。可陳創他，我和他半斤對八兩。我就，我就······”

“切，你就是慫了，還拿我開涮！”

柳金苦笑了一聲，有些悲涼地說道：“是啊，我慫了。從我被第三個領養的家庭拋棄後，我就告訴我自己，這個世界上我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一個人，我只靠我自己，我絕不會慫！然而誰能想到呢，才過了幾年啊，我就一連慫了兩次。”

李雲溪被柳金這一通話說的差點兒落下淚來，他強忍住喝了一大口酒，忍著淚說道：“是啊，我們還年輕嘛，人生卻長著呢。可我家金子是誰啊，他就像個超人一樣，什麽都不怕，什麽都能做到，什麽都不會讓他失去戰鬥的勇氣。就拿咱倆來說吧，你看我們不是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兄弟了嗎？你跟陳創就算以後沒有結果，但我覺得你肯定也會處理的很好的。”

“雲溪啊，愛情可真是個害人不淺的東西啊。”

“是啊，像你，像高俊峰，像陳創，你們這樣的人也都逃不過。所以，你就······”

這時候柳金忽然笑了起來，他猛地從吧臺上直起身子，端著酒杯對李雲溪道：“就讓我們幹了這杯，去它的吧！”

“好，讓那兩個老男人統統都滾蛋！”

兩個人把杯子猛地一碰，就真的喝了起來。不過，喝著喝著，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看了看對方，不一會兒四雙眸子就落下了四行淚，兩個人擡手擦了擦眼淚，不一會兒就又流了下來，兩個人就這樣哭了笑，笑了哭，最終抱在了一塊兒敞開了懷，痛快的大哭起來。

哭著哭著，柳金在耳邊泣不成聲道：“雲，雲，溪，溪，我覺得愛情，愛，情啊，最偉大的地方，不在於那什麽，我能陪你到天荒地老，而在於，在於什麽呢，我明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是，還是，還，是，選擇了奔向你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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