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進了屋後,迎面撲來一股古樸的氣息,柳金打量了下陳創的客廳,感覺就像穿越了一樣。他先是征楞了下,繼而開始皺起眉頭,有些不解的說道:“你這是直接用了陶大師的概念稿?這能住人嗎?”

陳創聽了,走到客廳的軟塌上慢悠悠的跪坐下,給電水壺抽上水,摁下了電源鍵,指著小幾上喝茶各色茶具道:“你看,怎麽不能住人啦?”

柳金嘴角抽了抽,撅著嘴搖著頭道:“我是真沒想到,你還有如此變態的一面。”

陳創看了眼柳金,無聲失笑:“跟你喜歡一樣的就叫變態了?”

柳金直沖陳創擺了擺手:“哎,你可別拉上我,我的風格還是很寫實的。”

“行行行,不和你貧,來之前我已經讓傭人放好洗澡水了,洗澡前來兩杯清茶不會口幹。”

柳金看著小幾上古樸的香爐和茶具,忍不住輕聲哼笑了聲:“來的路上我還在想像你會躺在金燦燦的鑲鉆浴缸內,拿著超誇張的那種高腳杯喝著紅酒呢。”

陳創聽了忍不住笑趴在了小幾上,後背一伏一伏的,伏了好久,這才支起身子來,雙手狠狠地搓了下臉道:“你說這話我挺傷心的,咱倆好歹認識半個多月了,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庸俗淺薄嗎?”

柳金盤腿坐下,拿起一杯茶輕抿了一口,嗯,開口很淡,回甜很香。

“是啊,才半個月呢。”

陳創聽出柳金話裏的譏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好吧,咱倆的關系中註定是我多操點兒心嘍。”

柳金白了陳創一眼,把茶杯往小幾上一放,就說道:“你別墨跡了,你家浴室在哪兒?”

陳創這時候眉毛輕挑了挑,快速得地站起身來,做了個邀請的姿勢:“您內,這邊請~~~~”

柳金有些無奈的輕輕吧唧了下嘴唇,跟在陳創的後邊兒向浴室走去。不得不說,陳創的家夠大的,拐了幾個彎後才來到一扇古樸的門前,上面還有一塊匾額,名曰:“湯泉宮”。柳金嘴角抽了半天,他指著匾額上的字身子僵了老半天,才含糊地說道:“湯泉宮?”

陳創這時候嘴角一勾,得意的挑了挑眉梢,“那是,皇上的待遇,厲害吧?”

柳金輕哼了一聲,“可惜你不是。”說著,柳金就要推門,陳創這時候卻攔在他身前,胳膊頂在門上,特別像壁咚的姿勢,他嬉皮笑臉地說道:“可是你是啊,我的小皇帝陛下。”

柳金白了陳創一眼,切了聲就推開他走了進去。房間內真的和古代皇帝的湯泉宮很像,中間有一個四方形的大水池,看著大概有十幾平米,青石鋪就,四周是溫潤的玉石,顏色清透明亮,可在柳金眼裏全是紅晃晃的人民幣。他心裏想著若是在這池子裏泡一會兒會不會就滿身的銅臭味兒了?

陳創這時候走了過來,笑呵呵地問道:“怎麽還不行動?剛燒好的水,要不一會兒水涼了。”

柳金轉臉瞅了瞅陳創,“那你怎麽還不走?”

陳創反問道:“這是我家,我什麽要走?”

“跟我裝傻是吧?”

“怎麽,你怕了?還是說,你覺得你會對我做什麽?”

陳創壞笑著就把上身的汗衫脫了,露出一身精裝的腱子肉,他膚色偏白,被滿屋的水汽一熏,還帶了些嬌嫩,柳金不自覺的輕皺了下眉。陳創慢慢地走到池子裏,撲通一聲下了水。他先是紮了個猛子,繼而浮出水面瀟灑地甩了甩頭,大手把頭發往後一攏,聲音清亮:“李雲溪說了,你最近手打著石膏,洗澡都得護工幫忙。我這屋子裏呢,只有一個保姆和一個傭人,一個老頭一個老太,再加上我這個主人,你自己選吧?”

柳金哼了一聲,反問道:“陳大哥,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陳創攤了攤手,有些無所謂道:“我覺得我挺周到了,你別是跟李雲溪待久了,染上他那疑神疑鬼的毛病。”

柳金暗自握了握拳頭,他很想轉身離去,可身體就像一只撒了歡兒的哈士奇,怎麽拖都拖不動,甚至還想往前沖。最後,他勾了勾唇角,誰怕誰啊,左右都是男人,誰又能吃虧到哪兒去,而誰又能得多少便宜呢?

“我沒疑神疑鬼,只是,你看我手這樣兒,都不會幫我脫下T恤嗎?”

陳創聞言,眼裏的桃花簡直要開到外面去了,他趕緊從水池裏爬上來,卻因為太心急啪嗒一聲摔在了青石地上,“臥槽!啊·······”本來在桃源及樂居那一下就磕得不輕,這一下渾身光溜溜地磕在了青石地上,他再也忍不住了,疼的直叫喚。

這下,柳金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且越笑越大聲,最後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陳創疼的在地上翻滾了幾下,止不住悶吼,折騰了半天,這才喘著粗氣道:“你和李雲溪一樣,小沒良心的,笑夠了嗎?”

柳金又笑了一聲,舌頭輕添了添嘴唇,才勉強止住笑,上前拉了陳創一把,這下換他挑著眉說道:“得,這下也不用你裝大哥了,咱倆互相幫助吧?”

陳創忍不住瞪了柳金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經過一番磨難,兩個人終於下了水,不過一人一角兒,涇渭分明。陳創雙臂攤在池子邊上,閉著眼很是享受道:“這池子底部能自動加熱,還有排水口,每個角都有一個按鈕,你可以根據自己需要來調整。先泡一滾兒,然後再搓澡,保證你舒服到天堂。”

柳金也瞇著眼,輕輕笑了笑,“你還真是會享受。”

“嗨,這人啊,要能掙錢,還要會花錢。人這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糟心事兒卻不少。我這個人就喜歡活在當下,享受當下。”

柳金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嗯,可以說你是有錢任性。”

“那你沒錢不也活的很瀟灑嗎?”

說完,陳創就很自然地朝柳金游了過去,一只胳膊搭在他身後的池邊兒上,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肩膀,他貼在柳金的耳邊,聲音低沈,滿是魅惑:“所以,咱倆是不是很有緣?”

柳金被陳創的聲音電了全身,他心裏有些後悔,想著還是年輕氣盛,他有些玩不過這個老狐貍了。

他聲音幹澀,有些不自在道:“你離我太近了。”

陳創眼尾一勾,眼睛追著柳金不放:“這身體已經泡軟了,剛好搓澡啊。剛才不是說互相幫忙嗎?”

柳金這時候被陳創撩的有些惱,他忍不住擡頭剛說了一個字:“我······”卻怎麽也我不下去了。陳創的臉這時候被水汽籠罩著,有些若隱若現,笑容又像個鉤子,勾的他渾身癢的要命,他竭力克制著自己,然而,身體卻總是比思想誠實。下一刻,他就忍不住咬了下陳創的唇,“便宜你這個老男人······”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創堵在了嘴裏。那一刻,柳金渾身徹底放松了,罷了,隨心所欲,十幾年了,不都這麽過來的嗎?只是,陳創對他來說·······心裏又掙紮了一會兒,柳金便徹底放棄了。該來的,誰又能躲的掉呢?

男人身上的最後一滴汗落在了柳金的臉上,他咬了咬唇,把滿身心的狂歡終於咽了下去,化成了一聲悶哼。陳創擡手擦了擦頭上的汗,渾身虛脫般地砸在了柳金身上,可他還是有些戀戀不舍,伸著手把玩著柳金的臉。兩個人四目相對,最後都無聲地笑了笑,心裏同樣有些小覆雜。

一根老油條,一根小油條,這種事兒說起來也不痛不癢的,可狂歡後的寂寞卻讓他們莫名有些心虛,甚至些微憂慮。是不是太快了?可一開始的時候,兩個人不都是一個比一個拽,一個比一個瀟灑,嘴上心裏滿是玩玩而已嘛?

兩個人看著看著就都渾身有些不自在,陳創終於也過了勁兒,悻悻地收回手,柳金輕輕吧唧了嘴,往床的旁邊挪了挪,和陳創拉開了些距離。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躺了好一會兒,可怎麽也緩解不了空氣中彌漫的濃濃的尷尬氣氛,最後兩個人身體都躺的有些僵硬了,那麽軟的床墊也覺得硌著難受。

最後,還是陳創開了口:“你,那個,要不要,那什麽,來根煙。”

柳金想也沒想就說道:“好呀!”

陳創終於笑了笑,轉身拉開床頭櫃,拿出上好的細雪茄和火機,他拿出一根遞給了柳金並準備為他點上,卻不料手一抖就落在了他胸膛上,他忍不住撓了撓後腦勺兒,又重新拾起來放在了柳金的嘴唇上。

隨著兩個煙圈兒慢慢擴散出去,兩個人終於覺得好了些,陳創尤其回覆的快,忍不住打趣道:“我怎麽也想不到,剛才咱倆那是冷場了?”

柳金切了一聲,“都吃幹抹凈了,不冷場等著被算賬啊?”

陳創這時候手又上癮了,他長臂一展,準備把柳金攬進懷裏,卻被他一把給打開了,柳金皺著眉頭,沒好氣道:“你幹什麽?”

陳創撅了撅嘴:“你平常都這麽渣的嗎?我雖然花,但我花的徹底啊,只要在某個時間段就只會對一個人好,而且最後都是被踹那個。哪裏像你啊,提上褲子就不認人啊。”

柳金哼笑了一聲,“都是沒真心,有什麽區別嗎?”

“誰說沒真心了!”

柳金沖陳創勾著嘴角笑了笑:“奧,你真的有嗎?”

“我······”

兩個人對了半天又是一陣沈默。柳金僵坐在床上,難受的要死,可就是不想挪屁股走人,今天真是見了鬼了,自己怎麽就跟吃了藥似的,腦子開始不正常了,在這兒幹嘛呢?兩個人就像傻逼似的不知道在對弈什麽。

最終,柳金狠吸了一口煙,把剩下的往煙灰缸裏狠狠地碾了碾,起身下了床。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柳金起身的那一刻,陳創就有些慌,他忙挪到他的床邊,一把把人轉了過來,吻了上去,一開始,柳金咬死不回應,可是過了很久,少年最終還是沒忍住。陳創起身換氣,他終於換上了一副認真嚴肅的臉,眼睛裏卻滿是溫柔,他輕輕撫著少年的臉,很鄭重地說了一句:“柳金,我愛你。”

柳金對上陳創的眸子看了好久,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一陣陣發虛,結果,他還是受不了,一把推開陳創,下了地。陳創則維持那個動作一直沒有動。走到門口那一刻,柳金回過身來看了陳創一眼,征楞了半天,正當他要說以後不要再見的時候,陳創卻突然擡起頭,眼睛裏濕漉漉地看著他,有些委屈地問道:“我們以後,還能再見嗎?”

柳金想也沒想,就說了句:“當然,你想吃幹抹凈就溜啊!”說完,他就後悔了,他瞪了陳創老半天,最後嘟囔著罵了句草,悶聲悶氣地丟下了一句:“我走了,你不用送我。”

陳創沒有再攔著,也沒有再追,他心裏也很堵得慌,一個在草叢中混跡了多年的老油條,有一天在某個案發現場竟然覺得動了真情了!這是多麽令人驚悚的事情啊!柳金和以前的那些比起來,好像也沒差多少啊,怎麽就?就像,上了癮一樣呢?

這時候,走出了陳創家大門的柳金心情同樣有些沈悶,那種對一個人全身心的依賴已經好多年沒有出現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走著走著,天下起了雨,不一會兒又來了狂風。他走了沒兩步,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想起當年輾轉過幾個領養家庭,被趕出來的時候,天氣似乎都是這樣,不是打雷就是下雨,不是大風就是大雪。

可不還是一路走過來了嗎?一個好色的老男人而已,就被唬住了,那也太······柳金心裏正滿是豪情壯志呢,這時候一把傘突然罩在了頭頂上,緊接著他就感覺自己後背粘上了一個滾燙的懷抱。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熱淚奪眶而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