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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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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神醫狠狠點下頭“我剛才把脈的時候發現少夫人的滑脈變得很弱。”

“變得很弱?是什麽意思?”趙婉瑩看似平靜的背後說她緊緊握著被子的手。

“就是胎兒可能已經停胎了,也就是不再長了。”

“韓神醫在說笑吧,怎麽會停胎不長呢。他一直都乖乖在我肚子裏啊。”趙婉瑩的眼淚就下來了,卻還是笑著問。

衛榮軒一把抱住趙婉瑩,用力的抱著仿佛這樣能給她還有自己一絲力量。頭埋在趙婉瑩的頸間竟是打濕了趙婉瑩的發絲。

這一下弄的韓神醫都不知道藥怎麽開口,狠下心開口,畢竟遲一日滑了胎對趙婉瑩自己也是百害而無一益。

“那是因為少夫人今日保胎養胎的湯藥不斷所致,只是這樣強行留下府中胎兒時日已久肯定會傷及母體,到時候胎兒同樣不保就是你自己也難全。”

這一說趙婉瑩的眼淚更兇,端了藥碗進來的青文聽到這話驚的連藥碗都掉在了地上,再看一邊的橙衣和蘭芝也是滿臉淚水。橙衣淚流滿面的向她點點頭告訴她這是真的。

一時間房裏都抹眼淚的聲音,韓神醫嘆氣一聲,怎麽壞人都讓他給做了。

“四公子和少夫人還是盡早做決斷吧。藥就不喝了,停了之後不出五日就會出血出現滑胎的跡象。”

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最好還是現在我就給開了方子打胎,早一日做了早一日恢覆。”

衛榮軒更是用力的抱著趙婉瑩心痛不已,哪知趙婉瑩一下將他推開,用力摸了下眼淚“你開吧,我現在就喝。”

趙婉瑩本就是個決絕的性子,只是跟衛榮軒成親後一點一點沈溺在他的柔情裏,才顯得小女子狀,現在遇到事兒了既然不能留下那就不拖泥帶水了。

韓神醫點頭,走到書桌前刷刷開了落胎的方子遞給青文。

“去吧,煎好了藥叫我。”趙婉瑩說罷也不看衛榮軒翻身躺下拉起被子將自己捂了進去。

衛榮軒也一樣眼睛紅紅的,跟橙衣她們照顧好自家小姐跟著韓神醫出去了。

被子裏的趙婉瑩去哭到不能自已,好容易才求來的孩子,從知道到現在也不過短短月餘。可是自己的骨血啊,就這麽不能留了,真是在挖自己的肉呀。

她能感受到衛榮軒的悲傷,很感覺到他打濕自己發絲的淚,可是實在沒有心情去安慰他。實在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為什麽就讓自己遇到這樣的事情了呢。

青文無奈下去煎藥了。橙衣和蘭芝默默將房裏各處給孩子準備的東西撤了,繡了一半的肚兜,皇後娘娘命人送來的那匹細棉布剛剛剪成小衣的樣子也一同收了起來。怕趙婉瑩過後看見了傷心。

等青文端來了滑胎的藥,站在趙婉瑩床邊卻怎麽也開不了口叫自家小姐起來。這一碗藥下去小姐腹中的胎兒就徹底和小姐分離了。

“是藥煎好了嗎?”隔著被子趙婉瑩翁聲問。

“是小姐,藥煎好了。”青文哽咽的說。

“扶我起來吧”趙婉瑩轉身掀開被子。蘭芝趕緊過去扶趙婉瑩起來,將枕頭在背後多墊了一個。

趙婉瑩也不說話,只是伸出手要接了藥碗過去。青文強忍著顫抖的雙手遞給她,趙婉瑩接過碗看著碗裏黑乎乎的藥汁,淚一滴一滴掉在碗裏。

仰頭喝盡,往日裏覺得苦澀難咽的藥此刻也是索然無味了,再苦也比不了心裏的苦。從此之後趙婉瑩喝藥再沒就過酸梅了。

只是一碗藥卻也用盡了趙婉瑩全身的力氣,才一喝完就再也握不住碗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衛榮軒送走了韓神醫就去禦醫署請了擅長婦科的聖手陳禦醫來。兩人剛走到玲瓏院就聽到屋內瓷碗落地的聲音。

趙婉瑩已經喝了藥,陳禦醫松了口氣還好及時。於是讓身邊的小廝去趕快去醫署請了有接生經驗的穩婆來。孩子已經三月了,此時滑胎跟婦人生子也差不多了。

又看過韓神醫開的滑胎的方子之後,斟酌的開了清惡露的藥方,以及止血的方子以備萬一。又給了個藥膳的湯方,讓安排去做等清理幹凈後給趙婉瑩喝。

大約小半個時辰之後,趙婉瑩開始腹痛,開始還能忍受,後來慢慢疼痛加劇趙婉瑩也是個堅強的,只咬緊了牙關額頭有細密的汗,到後來已經是疼的她雙手緊緊握成拳關節泛青,整個人都快要被汗濕了。

穩婆開始吩咐蘭芝燒開水拿來,關了全部的門窗。然後趕衛榮軒出去,男子見不得汙血。

衛榮軒看著趙婉瑩緊握的雙拳和咬破了的嘴唇,心疼不已怎麽也下不了決心出去。

索性讓橙衣拿了凳子坐在趙婉瑩床頭,擼起袖子將胳膊遞給了她。

此時的趙婉瑩真是痛不欲生,再也顧不得許多張口咬上了衛榮軒的胳膊。疼的衛榮軒直呲牙,卻是絲毫沒有收回胳膊都動作。

一陣忙碌之後,終於結束了。衛榮軒的胳膊已經麻木了,在趙婉瑩送開口的那一刻咬痕處滲出絲絲血跡,衛榮軒臉色蒼白不已。完全被那一盆盆的血水嚇到了,卻也更加心疼趙婉瑩。

再看趙婉瑩已經攤在床上,渾身濕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的幾近透明。緊閉著雙眼縷縷發絲貼在臉上更顯得狼狽不堪,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水滴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衛榮軒俯身輕輕親吻她的眼,吻去睫毛上沾的水滴。起身拿起早已備好補充氣力的藥膳湯想要親自餵她,湯匙送到她嘴邊趙婉瑩確是微微動了下頭避開了。

衛榮軒無奈只好把藥遞給了青文,“你們伺候婉瑩換了幹凈的衣衫和用品我再進來看她。”說完走了出去。

幾人默默收拾著趙婉瑩身下的臟汙,替她用幹的面巾擦了身子換了衣衫,自始至終趙婉瑩都沒有睜眼只是眼角沒有斷過的淚提醒著幾人她是清醒的。

衛榮軒出去寫過穩婆,並封了紅封讓雙泉代他送到二門處以示感謝。

趙婉瑩清楚的知道一切,可是抑制不住的眼淚不停的在掉,她不怪衛榮軒卻不知道怎麽面對他。才閉眼不看他的。

從他語焉不詳的話裏趙婉瑩就知道滑胎,事不是簡單的胎兒沒有發育,肯定還有別的事瞞著她的。

這一日如同過了三秋趙婉瑩身心俱疲想著心事睡著了。

外面燈火通明,衛榮軒亦是疲憊不堪一整日未曾進食的他此刻早已饑腸轆轆。索性拉了陳禦醫一起做到院子裏的石桌邊讓青文看著小廚房弄了幾個酒菜準備喝個幾杯。

陳禦醫一臉不願,明個他還要進宮當值呢。卻開不了口告辭,可憐他一把年紀還要陪這個小二世祖解愁。

兩人各懷心思喝著酒偶爾相視舉杯,說不出的怪異和諧。下弦月孤零零的掛在天上倍顯冷清。

仲秋過後的夜裏本就很冷了,陳禦醫就著酒也還是冷的受不住,於是起身告辭。並告訴丫鬟註意照看趙婉瑩,如果有任何問題隨時來陳府找他。

陳禦醫走後衛榮軒一個人繼續喝著酒,覺得難受就仰頭看月亮,最後醉倒在了石桌上橙衣幾個人只好連扶帶拉地把他弄到偏房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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