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軒，你這是說的什麽話？”趙婉瑩對衛榮軒說道，“難道我在你的心裏，就是這麽樣子的一個是非不分的人嗎？”

“以前不是，現在……”衛榮軒故意停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趙婉瑩幾眼，才接著說道，“現在，不一定不是。”

“好，我告訴你，追月的母親已經得了重癥，就要不久於人世了，這些你知道嗎？追月為了給她的母親求醫問藥，拼命賺錢，這些你知道嗎？追月的母親生病，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積蓄，追月的壓力十分巨大，這些你知道嗎？”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就只知道通過結果去給一個人下結論，把她定性為壞人，你不覺得，你這樣的做法，有失偏頗嗎？”

“而且追月都已經迷途知返了，她已經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對的，決定要去投案自首，我們難道就不能給她一次這個悔改的機會嗎？如果所有的人都向你一樣，從一開始就抱著惡意去看待對方，那這個世界還會有單純善良的人嗎？”

趙婉瑩一氣說出了一連串的疑問，問得衛榮軒是一楞一楞的，許久，衛榮軒才回過神來，對趙婉瑩說道：“我，我沒想到……追月她……唉，婉瑩，你說得對，是我的不好，我不應該用有顏色的眼光看她。”

“其實在我的心裏，從來就不怪她會刺我那一下，我只是替你覺得不值，你對她那麽好，她卻這樣攻擊你，而且屢次三番的想要你的性命。不過既然現在，連你都已經原諒她了，那我還有什麽理由不去原諒她呢。”

趙婉瑩也知道這些都是衛榮軒的真心話，發自肺腑之言，便也沒有再繼續和衛榮軒爭辯了，只是伸手過去輕輕撫摸著衛榮軒的脊背，安撫著衛榮軒的情緒，對衛榮軒說道：“好了，現在，一切都要過去了。”

“嗯。”衛榮軒輕輕的回答了趙婉瑩一聲。

隨後，兩人就陷入了沈默當中。

“對了，”沈默了許久之後，衛榮軒突然開了口，對趙婉瑩問道：“那……你知不知道追月的母親現在住在哪裏？”

趙婉瑩一聽到衛榮軒問自己這話，立刻就明白了衛榮軒的意圖，臉上也透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對衛榮軒答道：“我知道。方才追月來的時候，我已經讓她把地址寫在了一張紙上面，你看，就是這裏。”

說著，趙婉瑩把方才收好的那張紙條拿出來，展開之後交給衛榮軒，讓衛榮軒察看。

衛榮軒接過了紙條之後，認真地看了一遍，才還給趙婉瑩，讓她收好。然後又對趙婉瑩說道：“這個地方我知道，那裏的住宅環境都是不錯的，看來，追月的上家沒少給她錢啊。”

趙婉瑩聽了，嘆了口氣，又對衛榮軒說道：“是啊，這個上家，真的是很有錢，而且，追月到剛才一直都沒有告訴我那個上家的一點信息。她只是對我說過，這個人我是惹不起的。為了我的安全，所以不願意告訴我。”

“那她還有沒有說些別的事情？”衛榮軒問道，“這畢竟是有關你性命的大事啊，要是線索就從追月這裏斷了，她的上家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會有第二個追月，第三個追月來向你索命的。”

“我想應該不會的。”趙婉瑩冷靜地對衛榮軒說道：“至少現在暫時不會。榮軒，你想一想，我們已經發現了追月，如果她的上家最近再有動作，我們便可以順藤摸瓜，乘勝追擊，抓住那個人。”

“不過他應該不會這麽傻吧。他也應該知道，追月被抓了，應該要先避一避風頭，殺我的事情，以後再說。這樣，我們目前應該先可以放松一下。”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婉瑩，那就趁這段時間，追月的上家不會輕舉妄動，我們再找個時間出門，去看望一下追月的母親吧。”衛榮軒提議道。

趙婉瑩聽了，欣慰地笑了笑，對衛榮軒說道：“好啊，其實我早就有這個想法了，一直沒有對你說，就是擔心你會不同意。既然現在你也願意去看望追月的母親，那自然是最好了。其實追月真的是個很孝順的人。”

衛榮軒點點頭。兩人又商量了一些別的事情，就出去吃飯了。

而這邊的追月，在從趙婉瑩那裏離開之後，便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屋裏面。她在自己的屋子裏面想了很多事情，但是最後還是沒有改變要去投案自首的念頭。

她知道，吳王妃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她知道，衛榮軒也許不會原諒自己。她知道，自己可能沒有辦法陪著母親走完生命的最後一段路了。她還知道很多事情，但是最後也沒有什麽意義。

天色漸漸地晚了，突然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追月把趙婉瑩交給自己的證據好好地擺放在桌子上，熄了燈，緩緩地走到床邊，脫鞋上床，準備休息。

在蓋上被子之後，也許是她的腦海中依然有許多事情在一幕幕呈現，也許是窗外一直有淅瀝的雨聲，總之，追月一直難以入眠。

最後，追月終於感覺有些倦了，便閉上了眼睛。可是她永遠也不會知道，她今天這一閉上眼睛，就再也沒有能夠睜開眼睛的時候了。

而且，那其實也並不是她困了，而是王生戳破了窗戶，從一個小洞裏面吹入了迷香，把追月迷昏了。然後王生再從窗戶悄悄地進屋，用早就準備好的白綾穿過屋頂的橫梁，再繞上追月的脖頸，把追月懸於廳裏。

之後，王生又拿了一個凳子，放倒在追月的腳下，假裝成是追月自殺而亡。又按照吳王妃的吩咐，在追月的桌子上放了一個信封。

之後王生又環顧了一圈追月的屋子，把有關吳王妃的東西都銷毀了，然後出去從外面借助小刀把裏面的鎖鎖上。等到確定了打不開門之後，才離開了。經過吳王妃的院子門前時，王生在那裏放了一朵花。

這是他與吳王妃約定好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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